那個信使一派淡定：“皇上說笑了，現在西羅和大胤戰事吃緊，主上怎麽可能還有心情開玩笑。”

淩溶的笑容沈冷：“既然不是，那你回去轉告他，朕是不會中了計的，如果他想要全身而退的話，就馬上繳械投降，把皇後和杏兒安然無恙送出城來，不然，大家就戰場上見吧！”

信使遲疑一下：“皇上還是三思後行……”

淩澈臉上已經寫滿了不耐：“帶信使下去吧！”

馬上有禦林軍侍從近前，那個信使知道多說無益，只得起身，再度施了一禮，然後轉身離開。

房門重新合上，屋子裏面恢覆了安靜。

淩澈的臉色陰沈如水，靠在椅背上，緊緊合著雙目，不知道是在閉目養神，還是真的累了困了，打算睡一下。

在他身後侍立的馮公公忍不住望望鋪展在案幾上的那封信，因為字體不大，又相隔著一段距離，所以並看不清楚上面的內容。

他心裏是好奇的，淩溶究竟在信上寫了些什麽，竟會讓淩澈如此的心情惡劣？

淩澈這時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然後開口：“淩溶說，國後娘娘肚子裏的孩子是朕的，你覺得他的話有幾分可信？”

馮公公臉色一下子變了，遲疑了一下才道：“這個，奴才還真是不好說。”

淩澈唇邊一抹異樣的笑意：“有什麽不好說的，心裏怎麽想就怎麽說，這種事情，往往當事者迷旁觀者清，你應該比朕看的明白。”

馮公公覺得，自己的額頭已經有汗水滲出來，這個問題，叫他怎麽回答？

怎麽回答都是錯的。

不過，不回答顯然也是不行的。

馮公公擡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然後才道：“回皇上的話，奴才覺得，淩溶狡猾多端，很有可能是在試圖蒙蔽皇上，但是皇後娘娘性子剛烈，應該也不可能懷上淩溶的孩子……所以……還真是不好說。”

淩澈立刻皺了皺眉頭，冷下來臉色：“說了半天都是廢話，還不如不說。”

馮公公臉色難看，不敢再出聲。

淩澈沈默了好一會，就在馮公公都在懷疑他是不是就要睡了的時候，他卻睜開了眼睛：“孩子是誰的其實都不重要，朕只想保全皇後平安罷了。”

馮公公試探著道：“只要娘娘能平安回來，事情就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淩澈點了點頭：“但是，淩溶很有可能是緩兵之計，他要用皇後來交換西羅的茍延殘喘，朕如果答應了他，他也未必一定能履行承諾。”

馮公公嘆了口氣：“皇上英明，我們如此興師動眾，又犧牲了那麽多將士的生命，才終於走到今天這一步，如果半途而廢，不僅前功盡棄，而且也會讓兵士們多有怨言，所以現在我們只能進不能退。”

淩澈重覆著他的話：“只能進不能退，說的有道理，你馬上交代下去，讓大家好好休息，明早直抵西羅京都，朕要一鼓作氣，平了淩溶的老巢。”

馮公公忙點頭應是，然後離開。

淩澈冰冷的目光掠過案幾上面的那張信紙，擡手拿起來，然後一下下的撕開，直到撕成碎片，他的眼裏，滿滿的都是殺氣：“淩溶，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你的，我一定要讓你死的很難看很難看。”

……

淩澈的百萬大軍，第二天早上就啟程，直奔西羅國都而去，浩浩蕩蕩的隊伍排出去很遠的距離。

他們的聲勢浩大，自然淩溶很快就得了消息，他雖然知道自己沒有實力與淩澈抗衡，但是，也不肯束手待斃，派出去手下人應戰。

可是，雖然西羅占盡了天時地利，但是畢竟寡不敵眾，幾十萬大軍節節潰敗，淩澈又步步緊逼，結果，死傷無數，不過兩三天的功夫，就已經慘敗收場。

消息傳到西羅京都的時候，淩溶正在和禦醫詢問明嫣然的身體狀況。

明嫣然最近雖然每天都在用藥調理，但是身體並沒有什麽起色。

禦醫一副憂心忡忡：“如果長久下去，娘娘怕是會吃不消的。”

淩溶蹙眉：“那麽就沒有什麽別的法子嗎？”

禦醫搖了搖頭：“能想到的法子屬下都想了，娘娘本來就有脾胃虛寒之癥，現在又心中郁結，食不下咽，就是每天的湯藥也喝不進去多少，如果只是她自己一個人倒也還沒什麽，肚子裏還有個孩子，只會每況愈下。”

淩溶的臉色冷的嚇人：“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該不是娘娘她已經沒救了吧？”

禦醫臉色發白，戰戰兢兢的樣子：“屬下不敢，屬下的確已經盡力了，娘娘自己心如死灰，外力真的解決不了什麽問題……不如這樣，屬下回去再和同僚商量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別的法子可想。”

他這麽說，也不過是權宜之計。

禦醫院裏所有上得了臺面的禦醫都給明嫣然看過的，所有的治療方案也都是大家商量過以後才做的決定。

淩溶合上眼睛，穩了穩情緒：“我不管你們用什麽方法，都一定要治好國後的病，不然，我會讓你們所有的人都給她陪葬。”

禦醫原本就沒有血色的一張臉，更加白得怕人，也不敢再說什麽，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禮：“屬下遵命，屬下一定竭盡全力。”

淩溶點了點頭，擺手示意他出去。

禦醫剛剛轉身離開，前方派回來的信使就過來回話。

淩溶其實早就已經料定了結局，只是他沒想到，自己一方會敗的這麽痛快罷了。

他望一眼那個風塵仆仆的信使，挑了挑眉：“咱們的人，大約還能剩下多少，方將軍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信使低低的垂著頭：“回主上的話，方將軍受了很重的傷，雖然有隨軍醫官細心調理，也很不好說他不能安然無恙……至於咱們所剩的人馬，沒有經過清點不好說具體有多少。”

淩溶臉色難看：“又沒有讓你報具體數字，是問你大概還剩下多少？”

信使答道：“屬下看來，應該十萬人不到，這其中還有很多人都帶著傷，根本就沒有戰鬥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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