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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二章舊病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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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溶轉身往回走。

夜半的後宮裏,死寂無聲,一眾人的腳步聲,卻因此愈顯的清晰入耳。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女人的低笑聲,讓淩溶下意識皺了眉頭,循著那聲音望過去。

灌木之後,有幾個人影閃過,也不知道是哪宮裏的女眷,這麽晚出來又是為了什麽。

淩溶沒有在意,卻不想繞過前面的回廊時,望到那一眾人竟然在荷塘邊停留。

聽到腳步聲,有人馬上低呼一聲:“主上來了!”

然後,一眾人紛紛的跪地施禮,為首的竟然是雪凝宮的慕容雪兒。

夜色中,她身上一襲月牙白的長衫分外的惹眼,許是因為在晚間,她並沒有如以往一般花枝招展,如瀑青絲垂落在肩頭上,只在頭頂挽了個髻,用一根銀簪固定,多了幾分隨性灑脫。

這樣的慕容雪兒,讓淩溶想起來了明嫣然。

明嫣然從來也不愛華服盛裝,她一般時候就是如慕容雪兒此刻的裝束,只是她比她更多幾分慵懶嫵媚……

淩溶收攏回去自己的眸光,望向荷塘的方向:“容妃怎麽這麽晚還沒有睡?”

慕容雪兒笑了笑:“白天睡得多了,晚上就睡不下,又覺著今晚的月色很美,索性出來轉轉,不想遇到主上。”

淩溶點點頭,也不想繼續耽擱時間,就打算轉身離開。

慕容雪兒卻又道:“主上為什麽這麽晚了也不睡?”

淩溶皺著眉頭:“還有點折子沒有處理完。”

慕容雪兒笑了笑:“那,臣妾可不可以伺候主上……”

淩溶望了望她:“時間不早,愛妃還是早點休息吧,有下人伺候就好了。”

慕容雪兒依舊不肯死心,還想要說點什麽,淩溶卻根本就不給她機會,帶領著手下人大步流星的離開。

慕容雪兒怔怔的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出了會神,才沈著臉回去雪凝宮。

淩溶回到書房的時候,出宮去的小太監就已經折返回來了,兩個信使自然也和他一起進宮來了。

淩溶直入主題:“淩澈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他暗中調派人過來西羅的消息?”

信使搖了搖頭:“我們的人根本沒有法子混進宮去,所以有些消息根本就得不到,但是禦醫院倒是有我們兩個人,說是淩澈的傷似乎很嚴重,依舊像以前一樣每天湯藥不斷,就連早朝也只是偶爾的去上。”

淩溶點點頭,可是臉色依舊難看。

雖然,淩澈現在的狀態,於他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就算他不死,就這麽長病不起下去,也就不可能再動接明嫣然回去的心思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淩溶卻總覺得心裏面很不踏實。

他有些質疑的語氣:“你確定我們的人得的消息是準確的麽,會不會是淩澈故弄玄虛?”

信使遲疑一下:“屬下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小,咱們的人也隨著禦醫進宮去了的,淩澈看上去的確精神不濟。”

淩溶點點頭,再問一句:“那麽他對那個燕國公主如何。”

信使應道:“一直都是那位公主在他身邊伺候,倒是盡心竭力。”

淩溶沒有言語,似乎該問的也都已經問完了,卻沒有得到什麽有價值的消息。

他有些失落:“即是這樣,你們都下去休息吧,時間也晚了,今天就不要出宮了。”

信使施了禮,然後由小太監帶了下去,

淩溶卻依舊沒有一點睡意。

他擡手取了案幾上面的折子來看,怎麽也看不進去,又覺得有些頭疼不已,便召喚守在外面的太監:“來人!”

小太監聞聲急忙忙推門而入:“主上,有事麽?”

淩溶緊緊的皺著眉頭:“我記得,這次的藥停了有兩天了吧?”

小太監點頭:“是的主上,醫官說,藥要慢慢的撤,撤藥的時候會很煎熬,主上要忍著點才行。”

淩溶臉色蒼白,這些,他又不是不知道。

服用了明嫣然帶過來的解藥,他身上的毒的確是解了,但是,因為拖延的時間太久,想要徹底去除毒素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那些個醫官經過反覆商量,才制定出合理的調理過程。

他們的意思是,服用一段解藥之後,再開始換藥,但是,因為解藥裏面有一種可以讓人上癮的止痛藥。

所以,就只能循序漸進。

其間,是要經歷一個很痛苦的過程的。

而事實就如醫官所言,現在的淩溶,所要承受的這種痛苦無法言喻。

他不想繼續煎熬下去:“傳醫官過來。”

小太監楞了一下:“這……是,奴才馬上去傳。”

小太監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轉身出了書房的門。

淩溶身子靠在椅背上,緊緊的合著雙目,咬著嘴唇,一動不動,可是垂放在案幾上的一只手,卻在不受控制的瑟瑟發抖。

他好像是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醫官的話,自然有他們的道理。

可是,這種痛不欲生的感覺,真的讓他承受不住,他一秒鐘也忍受不了。

他擡眼望一望房門的方向,醫官依舊沒有過來。

手上一抖,桌子上的折子還有硯臺筆墨統統掉落在地上,發出來震耳欲聾的脆響,驚得原本守在外面的侍從呼啦啦進門來:“主上,您怎麽了?”

淩溶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細碎的汗珠密布,他搖了搖頭:“都出去!”

侍從們不敢說什麽,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屋子裏再度恢覆了安靜。

淩溶在短暫的劇痛之後,感覺略微好了那麽一些,可是,渾身上下,就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一般。

他把頭伏在案幾之上,一動也不動。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的光景,小太監才把醫官帶了過來,推門而入,卻意外的發現淩溶竟然睡了過去。

以往他的警惕性都是很強的,即便是在睡夢中,有了什麽響動也會馬上醒過來,可是今天他卻沒有一點反應。

小太監不敢驚擾了他,小心翼翼到了案幾前,聽了聽他輕微均勻的鼾聲,確認他安然無恙,才帶著醫官出去了。

及至到了書房的外面,那太監才忍不住問一句:“主上這身體大約多久才能徹底恢覆?”

醫官有些不好回答的樣子:“這,很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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