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淩明軒卻是認準了這一點的：“不，他們就是皇後害死的，父皇為什麽一定要偏袒皇後。”

淩澈臉色變了變：“朕想知道，是誰和你說的這些話？”

淩明軒沒有回答他的話。

淩澈皺著眉頭，想要說點什麽，最終是沒有開口，他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

及至人已經到了門前，他才交代屋子裏的下人：“你們一定要伺候好太子殿下，有什麽事情第一時間和朕回報！”

……

夜色很深，原本晴朗的夜空此刻陰沈了起來，而且起風了，很大。

淩澈立在回廊之外，那裏地勢頗高，可以俯視整個大胤後宮的布局。

他就那麽一直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知道淩澈的心情不好，一邊伺候的程安自然不敢亂說什麽，不過看他一直站在冷風中，依舊忍不住勸道：“皇上，待會就要啟程了，您還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淩澈終於出聲：“還有多長時間？”

程安急忙道：“大約一個時辰吧。”

淩澈點點頭，然後負手向著鳳藻宮正殿而去。

程安以為他終於是要休息了，急忙跟上去，卻不想他頭也不回的來一句：“朕要一個人清靜會兒，不到啟程的時辰，不要來打擾朕。”

程安不得已止住了腳下的步子：“奴才遵旨！”

淩澈一步步踏上臺階，守在殿外的宮女遠遠的附身施禮：“奴婢見過皇上！”

淩澈沒有理會她，徑直往裏走，可是就在一只腳已經邁進殿門裏的時候，又停頓下來，回轉身望向那個宮女：“這麽晚了，怎麽你還守在這裏，交待底下人就可以了。”

那宮女這才擡起頭來，卻是才剛剛給天牢裏面放出來不多日子的蒹葭。

在燈光映照之下，她的臉色略顯蒼白：“奴婢就是睡不下出來轉轉，然後聽說皇上過來了，想著皇上也許會來這邊，就候在這裏。”

淩澈淡淡笑了笑：“你倒是了解朕……”

蒹葭垂著頭：“奴婢深知皇上和娘娘伉儷情深，所以既然皇上馬上要親征，應該就會來娘娘這邊坐坐的。”

淩澈點點頭：“你既然深知朕和皇後的感情，又為什麽要拿解藥給她？你知不知道這樣一來，朕和她也許從此以後再沒有相聚的可能。”

蒹葭楞了一下，隨即苦笑道：“奴婢別無選擇，奴婢心裏，皇後無論做什麽都是對的。”

淩澈笑了笑：“你可以下去了，這裏不需要你伺候的。”

他進到內殿裏，返身合上了房門。

偌大的屋子裏，空空蕩蕩安安靜靜，卻依舊有獨特的，也是熟悉的香氣縈繞在空氣中。

他到了案幾前，上面隨意散落著幾本書，那是明嫣然平素喜歡看的，從民間搜羅來的一些雜書。

他翻看了一下，卻覺得索然無味，索性又放下去。

淡紫色帷幔阻隔，裏面的一切整潔如舊，可見一直有人按時規整。

他信步到了梳妝臺前，打開裝滿首飾的盒子，然後慢慢翻看，裏面有她平素喜歡的一支淡藍色釵子，不知道為什麽，她竟然也沒有拿走。

他拿在手裏慢慢把玩，眼前她一張明媚笑臉晃來晃去。

她一向喜歡素淡，無論是著裝還是釵環首飾都是淺色調的居多，他似乎都從來沒有見到她穿過大紅顏色的衣服。

可是今天，她卻要一身盛裝的和另外一個男人大婚了。

她一定打扮的鮮艷奪目，妖嬈嫵媚吧……

只可惜，她是穿給別人看的……淩溶對她也是一往情深，這麽多年來都割舍不下，也不知道她留在他身邊日久以後，會不會真的就給他感化了，真的就割舍了和自己這一段情分了。

淩澈覺得自己的一顆心一陣陣的刺痛著，痛的連呼吸也是艱難的。

門外，這時候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自然是逃不過淩澈的耳朵。

他明明之前都有交代過，不允許任何人過來打擾的，是誰這麽大的膽子敢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他下意識皺起了眉頭，臉色也陰沈了起來，而就在這時候，房門竟然還給直接推開了。

進來的是蒹葭，她似乎並沒有留意到淩澈的一張黑臉，端著手裏的托盤徑直到了他的面前，然後放置到案幾上：“皇上，吃點點心水果吧，待會還要上路，舟車勞頓的，您身體又沒恢覆，免得吃不消。”

如果換作是別人如此把自己的話當耳旁風，淩澈大概鐵定了要發作的。

可是因為是蒹葭，他反倒不得不忍下了，不過也並沒有要動那點心的意思，沈著臉一言不發。

蒹葭放下去手裏的東西，就垂手侍立在他身側：“皇上此去寧玉關，可一定要當心自己的身體，戰場上刀槍無眼，您若是傷到了，娘娘不知道會擔心成什麽樣子！”

淩澈沒言語，眸色依舊淡淡。

蒹葭又道：“娘娘其實心裏是放不下皇上的，可是，她也不願意看到皇上因為她的緣故大行殺戮之事，累及無辜。”

淩澈冷笑：“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是在勸朕改變主意，任由她和那個淩溶雙宿雙飛麽？”

蒹葭楞了一下，對上淩澈一雙寒涼的眸光的同時，心裏面莫名發顫：“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覺得，一切其實都可以從長計議，皇後娘娘是無論如何不會一直留在西羅的，就算皇上不去救她，她也一樣有法子離開。”

淩澈挑眉，然後冷笑道：“你倒是了解你家娘娘，可是你了解淩溶麽？你要知道，淩溶也和你一樣的了解皇後，他費了那麽多的心思讓她去了西羅，是無論如何不會允許她輕易離開的。”

蒹葭有些無言以對，的確淩澈所言也都是事實，她垂下頭，默默的不發一言。

淩澈蹙眉望一望窗子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好像是也該快到醜時了，他就要準備出發的相關事宜了。

他嘆了口氣：“朕離開以後，這後宮的大小事宜都交給你來處置，朕會賜你一道聖旨，免得那些個宮嬪們對你不敬。”

蒹葭點頭稱是：“奴婢多謝皇上。”

“還有就是太子那裏。”淩澈眉頭皺得更緊：“你，多多照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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