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百六十九章解脫

關燈
明嫣然進到室內的時候,只有幾個太監宮女伺候著,各自垂著頭,屏氣凝神。

而淩澈塌前,竟然有一個小太監在給他讀著奏章,他合著雙目,聽的聚精會神,連明嫣然進門的腳步聲似乎也沒有聽到。

明嫣然走近塌邊,那個小太監急忙就退到一側附身施禮,自然也就停止了誦讀。

淩澈這才張開眼睛,望向明嫣然的方向。

明嫣然在觸及到他有些個異樣的眸光的時候,心裏面莫名澀然,她垂頭:“皇上醒了。”

淩澈聲音有些嘶啞:“皇後好像並不高興朕醒過來!”

明嫣然依舊垂著頭,卻依舊感知得到他的目光灼灼,讓她的一顆心跳的極快,那種感覺,是做賊心虛麽?

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在他身邊坐了:“皇上真會開玩笑,臣妾怎麽可能不願意讓皇上醒過來呢……臣妾是因為剛才有事情脫不了手,所以過來的遲了一點!”

淩澈點點頭,一臉倦容,再次合上眼睛,淡淡的問上一句:“朕昏迷的這段時間,邊關那邊可有什麽變故?”

明嫣然自然是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何將軍作戰驍勇,屢戰屢勝,不過燕國也在各方調兵遣將,所以並沒能夠攻克城池……”

淩澈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重覆著她的話:“屢戰屢勝,好,很好…”

明嫣然總覺得他的反應有點不對勁,擡頭望他的時候,他卻似乎再度睡了過去,呼吸均勻,神色從容。

好像也只有在夢中,他才能擺脫傷痛的折磨。

她輕輕握上他的觸感薄涼的一只手,小心翼翼放回去被子裏。

目光再度停駐在那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孔上,一時,竟然移轉不開。

因為是在病中,他的五官愈顯的棱角分明,比平時多了幾分淩厲之氣,只是為什麽即便是夢中,依舊緊擰了雙眉?

明嫣然覺得自己的一顆心,一陣陣的灼痛著。

而就在這時候,有人撩開帷幔,從外面進來,卻是程安:“回皇後娘娘的話,奴才已經審問過禦書房裏的那個太監,他抵死不肯承認偷看過奏章,娘娘覺得是不是該把他送去刑部審問?”

明嫣然皺著眉頭,站起了身來:“也不急著送刑部,本宮先過去看看……對了,你繼續派人去查查平日裏都有誰和他走的近,有什麽可疑的人,立馬關起來盤查。”

程安點頭稱是,然後望一眼病床上的淩澈,又交代了一邊伺候的宮女太監幾句,才隨在明嫣然身後出了內殿。

……

明嫣然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的望著面前一身狼狽的小太監,他和她曾有過兩面之緣,她本來也沒想過要至他於死地,可是,現在卻改變了主意。

小太監望向她的眼裏,寫滿了怨毒和憤慨:“想不到,皇後娘娘還真是心狠手辣!”

明嫣然一派的從容:“這原怪不得本宮心狠手辣,只能怪你做的太多了……竟然連奏章都敢偷看,你就是自尋死路。”

小太監咬著嘴唇,做著狡辯:“可是,我並沒有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皇後娘娘何苦揪住不放,你現在如此待我,將來如何去和主上交代?”

因為屋子裏再無旁人,他倒是說話毫無顧忌,直接搬出來淩溶。

明嫣然卻只是淡淡笑了笑:“我和他無需有什麽交代,我們是各取所需,並不是我去求他。”

小太監冷笑道:“你若殺了我,就算是主上容你,也自會有人不容你……你何苦一定要把事情做絕了,這麽不留後路?只要你放我這一次,我發誓以後再也不踏進大胤後宮一步如何?”

明嫣然臉上依舊帶著一抹淡淡笑意:“果然不愧是淩溶的手下,說出話來句句在理,不過怪只怪你知道的實在太多了,本宮若真的放你,難保你不會對大胤不利,所以也怪不得本宮心狠。”

那太監到了此刻也是面無懼色,冷哼道:“既然如此,多說無益!”

明嫣然依舊是神色淡淡:“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了,本宮已經讓人在查你的同夥,不過本宮覺得,他們應該不像你知道的這麽多,如果你願意把他們供出來的話,本宮倒是可以考慮帶他們一起離開。”

小太監終於是變了臉色,卻依舊一句話也不說。

明嫣然也不催他:“本宮沒有多少時間等你,所以,你回去以後好好想想,盡快給本宮一個答案吧!”

她說著就站起身來,快步向著殿外而去。

在經過那個太監身邊時,兩個人之間相隔著兩米開外的距離,不是很遠也不是很近。

可是,意外卻還是猝不及防的發生了。

那個小太監竟然就一下子起身來,到了她的身邊,速度快到讓人不可思議。

然後,他戴著鎖鏈的兩只手迅猛的鉗制上明嫣然的脖子,惡狠狠的語氣:“你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我現在就讓你給我陪葬!”

明嫣然有著片刻的慌亂,不過很快恢覆了淡定,她甚至於臉上還帶著一抹淺淺笑意:“你確定你要殺本宮?別怪本宮沒提醒你,殺了本宮你家主上可就必死無疑,因為除了本宮沒有第二個人可以解了他身上的毒。”

小太監的臉色因為她的話變得更加難看起來,手上的動作卻慣性的繼續著。

明嫣然就覺得呼吸一點點困難起來,眼前一片金星亂冒,想要去試圖掙脫,可是,眩暈,無力,意識模糊,讓她根本都沒法子有什麽動作。

她苦笑,難不曾,自己真的要死了麽?

死在一個敵國臥底的手裏,還是這樣的一種死法?

不過,有些時候,死亡其實也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死了,就不用面對太多的糾結和痛苦,也不用再在進退間難以抉擇,更不用負疚和煎熬。

她這樣想著,反倒心中釋然了,合上了雙眼。

意識即將淪陷的時候,耳邊卻聽到有雜亂的腳步聲,還有很多人驚慌失措的呼喚聲。

她的腦海中一片的空白,脖頸處那種折磨人的痛感卻已經不見了,難道,難道她給人救了麽?

可是,她其實更希望可以快一點解脫的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