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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九章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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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不好,昔日香火鼎盛的雲隱寺外面不見人影,冷冷清清的。

而因為明嫣然一行來的突然,自然也沒有提前派人傳話,所以寺外並沒有人出來迎候。

明嫣然搭著蒹葭的手下車,然後小心翼翼踩著濕滑的石板路上了臺階。

雨後,天氣寒涼,她即便身上穿著厚重大氅,也依舊覺得寒意襲人。

因為有太監先一步開路,雲隱寺的僧人得了消息,急急的迎了出來,領頭一人,是一個一襲灰色道袍罩身的肥胖道士,明嫣然以前從沒見過,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幾眼。

那道士已經快步到了她的身前,然後俯身一拜:“貧道見過皇後娘娘,不知道娘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娘娘恕罪。”

明嫣然笑了笑,眸光在他的身上掠過,語氣淡淡:“道長客氣了,本宮不過是敬個香而已,無需道長如此……不知道道長法號是什麽,在這雲隱寺多久了,本宮以前怎麽似乎從沒見過道長?”

那道長依舊畢恭畢敬:“貧道法號了容,已經在這寺裏數載了,只是因為之前大多數時間都在外面雲游,所以娘娘並不知道貧道罷了。”

明嫣然眸色裏面閃爍過一絲異樣,臉上的笑容也有片刻的僵硬,不過很快又恢覆如初:“了容道長,幸會幸會!”

那了容俯身:“外面氣候寒涼,娘娘裏面請!”

明嫣然於是擡步進了殿內,早就有僧人準備好了香燭,恭恭敬敬用托盤托了,有小太監接在手裏,再交給蒹葭,由蒹葭奉到明嫣然面前。

明嫣然把那香燭接過來,然後點燃,再雙手合十,心中默默禱告兩句,才從蒲團上起身。

一直候在一側的了容,上前再恭恭敬敬施禮:“娘娘一路車馬勞頓,還是快快請到後殿休息吧,貧道已經讓人備好了茶點恭候娘娘了。”

明嫣然點點頭,然後有小道士前邊引路,一行人穿過長廊,到了後殿了容的禪房裏。

禪房面積不是很大,裏面的裝潢設計精致簡約,香氣裊裊,沁人口鼻。

明嫣然落座,四下打量,一面問一句:“不知道道長這香是什麽香,味道倒是極好。”

做為前世頂級調香師的明嫣然,對香料的挑剔自然是不比常人,可是今天屋子裏的香,卻不知道為什麽,讓她有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似乎哪裏聞到過,可是又實在想不起來了。

了容親手把一碗香茶送到明嫣然面前:“回皇後娘娘的話,這香本是一個故人所贈,因為數量不多,貧道平時是舍不得點的,只因為娘娘今日大駕光臨,所以才點了的。”

明嫣然笑了笑,端起來茶碗,抿一口香茶,竟然也是她喜歡的茉莉花香:“本宮和道長真是一見如故,不知道道長可否給本宮講講道法呢,也許有朝一日,本宮也會選擇遁入空門也不一定。”

了容微楞,隨即笑道:“皇後娘娘可真會開玩笑,娘娘可是萬金之軀,如何會遁入空門呢,不過如果娘娘對道法感興趣的話,貧道倒可以為娘娘講說一二。”

明嫣然點點頭,然後目光掃望向屋子裏的下人:“你們都下去吧,本宮要聽道長講禪,人多了反倒不好。”

眾人於是紛紛退了下去。

禪房裏面一下子安靜下來。

了容立在原地,微微頷首,卻並不開口說什麽。

明嫣然端起來面前的茶碗,又喝一口茶水,然後才擡起頭來:“道長,想必你應該知道本宮此來的目的。”

那了容點了點頭:“貧道自然是知道的,娘娘是想好了要離開麽?”

明嫣然點點頭,垂眸望著手裏面杯盞上面精雕的花紋:“本宮去意已決,只是擔心一己之力,根本沒法子逃出皇上的掌心,所以才想起來你家主上,如果本宮猜的沒錯的話,他應該就在京都附近,並沒有離開過吧。”

了容也不否認:“主上的確沒有離開過,他一直心裏放不下娘娘……而且不瞞娘娘說,主上早就已經準備好了車馬,他早就料到娘娘終有一日會選擇離開京都。”

明嫣然苦笑一下,這世上,也只有那個人是真正了解她的了。

他就像是她肚子裏面的蛔蟲一般。

只可惜,他和她註定今生無緣。

她本來是想要和他撇清關系,今生再不相見的,只是怎麽也想不到會有這麽一天,她還是不得不來找他幫忙了。

了容再次開口:“主上他現在並不在寺裏,娘娘如果想見他的話,貧道馬上派人去請。”

“這就不必了,日後自有相見之日。”明嫣然笑了笑,然後搖了搖頭:“本宮出宮的時候,皇上並不在,所以一時半刻倒也不至於會給人發覺,但是本宮覺得這件事情宜早不宜遲,免得生了變故,還請道長及早安排才是。”

了容點頭,眉梢輕擰:“那個禁衛軍統領好像有點難纏,需要想個法子處理了他才是。”

明嫣然搖了搖頭:“他又沒有什麽錯,犯不著殺人害命,還是想想別的法子吧。”

了容楞了一下:“可是娘娘,留下他,很有可能事情會提早敗露,那樣的話,娘娘很有可能會前功盡棄。”

明嫣然嘆了口氣:“都說是強將手下無弱兵,你既然跟在他身邊多年,怎麽至於連這麽點小事都搞不定嗎?”

了容只得道:“那既然這樣,貧道酌情安排就好,娘娘稍安勿躁。”

明嫣然只是點了點頭,就再次端起了面前的茶碗。

了容則轉身出去,看樣子是去安排後續事宜了。

明嫣然身子慵懶的靠在椅背上,倦倦的合上了雙眼,腦子裏面卻是亂糟糟的一團。

她心裏是忐忑難安的,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恐慌感,她不知道自己這麽做能不能順利離開,如果不能,那麽很有可能會給很多人引來一場殺身之禍也不一定。

而與此同時,她的腦海中又在晃來晃去淩澈一張清冷俊逸的臉孔,還有他在面對自己的時候,寫滿灼痛的一對眸光。

本來早就去意已決,為什麽真的就要離開了,心裏又莫名的開始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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