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沒有一點風絲，一輪朗月懸在半空中，猶若是圓圓的玉盤，爍爍生輝。

廊下，明嫣然靠在椅子裏，愜意的品嘗著新鮮的葡萄，一面和淩澈說話。

兩個人倒是難得有這麽清閑的時候。

不遠處的草叢中，有一個毛茸茸的小家夥竄出去，速度塊的驚人，讓人根本來不及分辨那到底是個什麽。

明嫣然給嚇了一跳，皺著眉頭：“什麽東西？”

淩澈望著她一臉的驚惶失措，忍不住笑了笑：“想不到這世上還有皇後怕的東西？”

明嫣然對他的幸災樂禍很有意見，懶得理他，自顧自的把一粒葡萄送進口中。

淩澈端起來自己面前的一杯清茶，抿了一小口：“那大概是閔妃身邊養的貓，現在，主人不在了，就出來四處搗亂了。”

明嫣然笑了笑：“倒是很調皮的樣子，只是，這麽在宮裏面亂竄也不合適，明個需交代閔妃宮裏的人，好生看管才是！”

淩澈點點頭：“也可以把它送到宮外去。”

明嫣然未置可否，不知道為什麽臉色有些個難看起來：“臣妾記得以前，雪兒在的時候也是這麽活潑……”

以前，每到傍晚的時候，她也會像是現在一樣，殿外擺放了軟榻，逗弄懸掛在廊下的鸚鵡，雪兒就無比溫順的蜷在她的腿邊，一動不動的。

那時候，鶯歌還在，她的話總是那麽多，嘰嘰喳喳的叫人不勝其煩，不像是自己的宮女，倒像是個管家婆。

回憶裏面有甜蜜，更多的卻是澀澀的酸楚和無奈。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誰的人生，都不可能完滿。

明嫣然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淩澈握住她的手：“如果皇後喜歡，朕可以讓人再找一只雪犬來。”

明嫣然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那樣反倒會睹物思情，還不如，眼不見心不煩，徹徹底底忘了的好。”

淩澈蹙眉：“每個人的生命裏，都會有太多的過客，看淡一些沒有壞處。”

明嫣然笑了笑：“皇上說的有道理。”

淩澈凝著她給皎潔月光映照的瑩白剔透的臉孔：“朕發誓，朕一定是那個可以和皇後走到最後的人，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明嫣然心裏面莫名觸動，她笑了笑，含著盈盈珠光的眸子，對視上他寫滿深情的眉眼：“但願，皇上不會食言！”

“當然不會！”淩澈的語氣是那麽的堅決：“朕寧願負了天下，也絕不會負了皇後！”

這樣的承諾，聽起來豪情萬丈，可是，真的實現起來是不是會很殘忍？

為了心中摯愛，置萬物蒼生而不顧，人性的天平，不是偏頗到了極致？

明嫣然笑了笑：“臣妾固然不是什麽身明大義，心懷天下的巾幗英雄，但是，也絕不會因為自己一人，致使血流成河，生靈塗炭。”

……

按照之前的約定，第二日，淩澈下了早朝，就和明嫣然一道出了皇宮，去往百裏開外的皇陵。

因為最近宮裏宮外發生太多的事，所以，淩澈行事比以前都謹慎得多，身邊帶了不下千餘人隨行，一路上浩浩蕩蕩，好不壯觀。

明嫣然嫌座椅靠背過於硬了些，就側身靠在淩澈身上，人肉靠墊的感覺不比一般的舒坦，她漸漸有些昏昏欲睡。

淩澈一只手攬在她的肩上：“已經快要到目的地了！”

明嫣然把眼睛撬開一道縫，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怎麽這麽快，我還以為可以睡一覺呢。”

淩澈咬著她的嘴唇：“怎麽就困成這樣，是朕晚上把你累到了麽，可是明明朕都沒有盡興的好不好？還是忍一忍吧，等回去了朕陪你睡。”

明嫣然一下子坐直了身體，瞪圓了眼睛：“開什麽玩笑，我到現在還渾身疼呢，你竟然還要……你難道都沒有奏章要看的麽？”

淩澈在她滑滑嫩嫩的小臉上捏一把：“朕就是說陪你睡覺，又沒說要和你做那個，你緊張個什麽勁？”

明嫣然因為他的話，臉上一陣燥熱難耐，別開臉去，回避開他灼灼逼人的視線：“誰緊張了，我才沒緊張呢！”

她擡手撩開車簾，前方依稀可見一幢輝煌的建築物，看樣子應該就是皇陵了。

馬車在半個時辰之後，終於停了下來。

早有宮女撩開車簾，然後明嫣然搭著蒹葭的手下了車，淩澈隨後。

明嫣然還是第一次過來皇陵，所以下了車之後，把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到了皇陵上面。

她心知這個朝代的人對於人死以後的安置非常的看重，也設想過皇陵一定很奢華大氣。

但是怎麽也想不到的是，它的占地面積竟然和皇宮不相上下，一眼望不到邊際。

中間正殿，就是歷代帝王安息的地方，四邊環繞的就是有些名分的妃嬪以及皇子的墓穴，錯落有致，布局嚴謹。

明嫣然忍不住心裏嘆息，這麽大的陵墓，一年修葺下來，怕是也需要耗費很大一筆資金吧？

而且，看這裏打掃的一塵不染的樣子，投註住在這裏的人力財力，應該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淩澈攬著她，沿著一塵不染的青石板路往裏走，路的兩側，跪伏著負責看守皇陵的宮女太監。

明嫣然本來以為，平素不會有太多人守候在這裏，可是想不到的是，那隊伍卻延伸出去很遠的距離。

粗略估計一下，少說也有千人左右吧。

明嫣然心裏面慨嘆不已，忍不住側頭詢問淩澈：“一般都是什麽樣的人派到這邊來呢？”

皇陵苦寒，大概來這裏的太監宮女都是迫不得已。

淩澈語氣淡淡：“一般都是宮裏面犯了錯，或者不夠機靈的宮女太監，但是這裏相對皇宮畢竟自由一些，也有人主動請願來守候皇陵。”

明嫣然點點頭，心裏想，按理說皇上大駕光臨，打理皇陵的負責人應該遠遠的就迎出去才對，可是為什麽自己和淩澈都已經進門來，依舊沒有人近前搭話呢？

她心裏納悶兒，正想要出言詢問的時候，就見迎面而來一個年紀在三十左右歲上下，一身華貴袍服的男子。

他風姿俊朗，行止翩翩，通身上下都帶著一股子凜然貴氣，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等閑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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