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兒深知明嫣然的性子，沈默著不發一言。

明嫣然望一望她寫滿憔悴的臉孔，嘆了口氣：“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本宮也累了，要睡了。”

雲兒遲疑一下，然後點頭稱是，轉身出去。

盡管時間已經很晚，內殿之外，依舊有宮女太監侍立。

雲兒一步步走下臺階，一面指揮身邊的小宮女：“去傳命令給禦林軍統領，讓他多派人手在鳳藻宮外面守著，無論如何不可以讓皇後娘娘踏出去宮門半步！”

小宮女應了一聲，然後轉身離開。

雲兒又望著其他眾人道：“這幾日你們都要好生伺候，不可以偷懶，娘娘若有要出宮的跡象，馬上攔住她知道麽？”

眾人自然是點頭稱是。

雲兒又回望一眼內殿裏面的燈火通明，才轉身回去偏殿自己的住處。

這一大天折騰下來，她也已經不勝重負，是該休息一下了。

而內殿裏面的明嫣然，此刻依舊沒有任何睡意。

她靠在榻上，望著光禿禿的棚頂出神。

她想起來自己，已經接連兩天沒有過去乾清宮了。

明天，或者後天她就要去以身犯險，而且很有可能一去不能回頭。

她是該去陪陪他才對，不然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明嫣然心裏這樣想著，就起身取了自己的外袍穿了，然後直接出了鳳藻宮的門。

夜色深沈，有小太監前頭舉著燈籠，路面也依舊模模糊糊，明嫣然一步步走的緩慢。

她這兩日都不得休息，又沒吃什麽東西，身體已經不堪重負，不過是走兩步路而已，也有些個頭暈目眩。

不過好在，乾清宮距離鳳藻宮並沒有太遠距離，不到半刻鐘的光景，就到了。

明嫣然交代宮女太監自回去休息，自己則進了室內。

乾清宮裏面亮如白晝，宮女太監林立。

見了她進門，齊齊的俯身施禮：“見過皇後娘娘！”

明嫣然越過眾人到了榻前，望一眼依舊沈睡不醒的淩澈，詢問身邊的程安：“皇上還是老樣子麽？”

程安頷首：“回皇後娘娘話，還是老樣子。”

明嫣然皺著眉頭：“你們都出去吧，本宮要和皇上單獨待會。”

程安施禮之後，率著眾人出去。

因為淩澈一直昏迷不醒，後宮裏，還有朝堂上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要負責打理，這陣子也是勞頓不堪。

所以，一出了寢殿的門，程安就打著哈欠道：“你們盯緊了些，有什麽事情馬上過去給我回話，我要去休息一下。”

小太監自然是點頭稱是。

程安回頭望一望緊緊閉合的內殿的門，然後才一步步步下臺階。

可是，剛剛走了兩個臺階，他就下意識停住了腳下的步子，原因是他隱約聽到內殿裏傳來什麽聲音。

他皺緊眉頭，站在原地沒有動。

小太監似乎也聽到了什麽：“公公，我怎麽聽到內殿裏好像有男人說話的聲音？”

程安臉色一變：“是有男人說話的聲音，不過不是內殿裏傳來的，想必是巡夜的侍衛在說話吧！”

小太監滿臉困惑，不過因為望到不遠處的確有一隊侍衛正經過此處，也就不疑有他。

程安覺得頭有點暈暈的感覺，小心翼翼下著臺階，一面繼續交代那些個太監宮女：“皇後娘娘在裏面休息，你們都到臺階下守著吧，免得不小心弄出來什麽聲音了，驚擾到娘娘。”

眾人自然不敢怠慢，紛紛退後一些。

程安又囑咐了兩句，這才離開。

……

明嫣然難得的一夜好眠。

第二天晨起從乾清宮出來的時候，氣色倒是好了很多。

她直接回了自己的鳳藻宮，而此刻，雲兒又一如既往的讓禦膳房送過來清粥小菜了。

這一次，明嫣然倒是沒有拒絕，勉為其難的吃了一點，盡管並不多，但是總比不吃要好的多了。

雲兒見她如此，卻並沒有表現出來有多高興，反而依舊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明嫣然吃過了早膳，沒有像是以往一樣繼續回榻上休息，而是讓人去內務府取各種各樣的香料過來。

雲兒有些個百思不得其解：“娘娘身體不好，還是好生歇息吧，想用什麽香料讓內務府送過來就好了。”

明嫣然搖了搖頭：“本宮就是許久沒有調香了，要過過手癮，而且，內務府的那些香料，哪裏比得了本宮的手藝呢！”

雲兒進宮的時間短，雖然也聽說過明嫣然善於調香，不過卻從沒看她調過，心裏難免好奇：“那奴婢今天可是要開開眼界了，娘娘也教教我吧！”

明嫣然只是笑了笑，卻不置可否。

小宮女很快從內務府取來了各種各樣的香料，足足有幾十種之多，讓人看著眼花繚亂。

明嫣然並不急著動手，而是把那些香料一樣樣放到鼻子下面仔仔細細的嗅。

然後把不滿意的直接讓人放到一側去。

挑來撿去剩下的不過十幾種而已。

明嫣然自己親自提著秤，精準的稱量著各種香料的分量，分毫也不肯差了。

雲兒在一邊看她把那些個自己叫不出名字的香料一一倒進去香爐裏面，嘆服不已的神情：“娘娘，虧您記得這麽清楚，我看著頭都大呢！”

明嫣然笑了笑：“調香其實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接觸的多了自然也就會了……當初鶯歌在的時候，本宮就教會她很多種香料的調法，她如果不那麽早離開本宮身邊的話，遲早也是個調香高手！”

提起來鶯歌，明嫣然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雲兒本來對鶯歌是極為好奇的，很想要問一些有關於她的問題，不過見明嫣然如此，便轉移話題：“娘娘，您幹嘛一次調這麽多香，時間久了味道不會變麽？”

明嫣然笑了笑：“只要保管得當，是不會變的，而且調香很麻煩，所以本宮才要多調一些，可以多用一段時間！”

雲兒便道：“奴婢聽說，皇上乾清宮裏面，用的也都是娘娘調的香？”

明嫣然點了點頭，神色莫名凝重：“皇上最喜歡本宮調的安神香了……不過本宮並不大喜歡那種香的味道，更喜歡的是迷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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