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面前一派從容的方嬤嬤，明嫣然唇邊的笑意依舊：“方嬤嬤，許久不見，你的身子倒是比以前硬朗許多呢。”

方嬤嬤擡身，語氣淡淡：“托娘娘的福，奴婢還好！”

她這麽說的時候，眸光掠過身邊不遠處依舊跪伏在地的秋月身上，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頭。

明嫣然擡手，漫不經心的擺弄著手裏的杯子，滿滿的一杯茶，她一口沒動：“方嬤嬤，這個宮女說，在那件事情發生的頭一晚，你有出去過坤寧宮？”

方嬤嬤楞了一下，也不否認：“那天太後身體不舒服，奴婢出去給太後取藥了，所以在將近傍晚的時候，出去了一趟。”

明嫣然笑了笑：“哦哦，只是取了一趟藥而已，就沒有做點別的事情麽？”

方嬤嬤點點頭：“這個自然了，當時時間已經很晚了，太後又病著呢，奴婢怎麽可能耽誤太長時間。”

明嫣然審視著她的一張臉，波瀾不驚，仿佛真的是沒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可是，世上真的有這麽巧的事情麽？

如果雲兒真的找不到證據，那麽她再這麽死扛下去，自己還真是沒法子定她的罪。

她再把目光移向一邊的那個叫做秋月的宮女：“你來說說看，那天都看到了什麽，聽到了什麽，說的仔細點，免得方嬤嬤不肯認賬。”

秋月有了明嫣然撐腰，自然是面無懼色：“當時，方嬤嬤從離開坤寧宮到回來，總共用了一個多時辰的光景，如果中途沒有什麽耽擱的話，不應該那麽久的，這一點我想當時坤寧宮外面的守衛也可以作證。”

方嬤嬤並沒有因為她的話面露異色，反而冷笑道：“坤寧宮距離禦醫院也有一段距離，奴婢年紀大了，腿腳不好，又是在夜裏，深一腳淺一腳的，耽誤點時間也很正常吧！”

秋月望了一眼明嫣然，遲疑一下，然後又道：“可是我當時明明看到嬤嬤把一把匕首放在懷裏，嬤嬤又要作何解釋？”

方嬤嬤這一次明顯的淡定不了了。

宮裏面是嚴禁宮人帶利器的，除了皇上身邊的近身侍衛。

且不要說方嬤嬤帶兵器是何目的，這本身就是一樁不小的罪狀。

她馬上變了臉色，聲音也冷了下來：“秋月，我知道因為上一次你犯錯，我訓斥你以後你一直記恨我，可是，我和你畢竟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你這麽誣陷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秋月此刻也已經豁出去了，冷冷的道：“方嬤嬤，事到如今你就不要抵賴了好不好？就算是匕首的事你不承認，那當時和太後娘娘說的那些話，我也是聽得真真的，你否認不了的。你當時說，你這麽做都是為了要害皇後娘娘，還說皇後娘娘身子弱，跌進水裏少不了又是大病一場，你甚至於還大逆不道的說巴不得皇後娘娘早點死了，你和太後娘娘的苦日子也就到頭了。你敢說你沒說過這些話嗎？”

方嬤嬤臉色已經蒼白，不過還是死撐著不肯承認：“秋月，你這根本就是在刻意陷害，你別以為皇後娘娘會因為你的三言兩語信了你。你汙蔑我也就算了，竟然還敢汙蔑皇太後娘娘，我看你真的是活夠了！”

秋月也就不自知的提高了音調：“我說的都是事實，你抵賴也是沒用的，設計陷害皇後娘娘，你以為還可以逍遙法外麽？聰明的話就趕緊招了吧，不然皇後娘娘是不會放過你的。”

方嬤嬤不甘示弱：“我身正不怕樹影斜，沒做過就是沒做過，皇後娘娘一定可以給我主持公道的。”

兩個人這裏你一言我一語的對峙著，明嫣然就忍不住有些頭疼不已，她實在受不了這種聒噪。

她擡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皺起來眉頭。

一邊兒的蒹葭馬上開口呵斥：“你們吵什麽吵，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真是沒規矩。”

方嬤嬤和秋月各自一臉的不服不忿，卻誰都不敢再吭聲了。

明嫣然懶得再去理會他們，端起了面前的杯子，抿一口茶水，溫涼的感覺，讓她再次皺眉。

身邊的蒹葭就急忙給她換上一杯熱茶，她端在手裏，不知道是因為嫌熱還是什麽別的原因，卻並不往唇邊送。

計算一下時間，也有半個多時辰的光景了，雲兒按理說也該回來了，難不成是因為她那邊沒有什麽收獲嗎？

明嫣然這樣猜測著，就忍不住再次皺起了眉頭。

蒹葭自然懂得她的心思，正打算知會身邊的小宮女過去坤寧宮那邊看看，就聽到外面有雜亂的腳步聲傳來。

她下意識擡頭望過去，就見雲兒快步進門來，挺高興的樣子，一見就知道是有了收獲了。

雲兒直接到了明嫣然面前：“皇後娘娘，奴婢在方嬤嬤的住處搜到了那把匕首，而且奴婢也讓人和那段欄桿上面的切痕對比了一下，是完全一致的！”

她說完了，身後就有太監把那個匕首奉到明嫣然面前。

明嫣然神色淡淡的點了點頭，然後問一句：“還有找到別的什麽東西嗎？”

雲兒笑了笑：“有的娘娘，方嬤嬤的住處，不僅有利刃，還有毒藥，迷藥，繩索，簡直就是應有盡有，讓奴婢都看的眼花繚亂呢。”

明嫣然倒是難得有了詫異之色：“哦哦，這倒是讓本宮費解了，方嬤嬤久居深宮，是哪裏弄的這些東西來？還有就是，你預備這些東西的動機是什麽，太後娘娘是不是也是知道的？”

此刻，秋月一臉得意，而方嬤嬤卻已經是臉色發白。

面對明嫣然的質問，她好半晌才開口：“那些，都不是奴婢的，一定是有人陷害奴婢的，奴婢冤枉！”

不待明嫣然開口，雲兒就已經冷笑：“方嬤嬤，現在太後已經失勢，有誰還會陷害你呢？你就不要狡辯了，還是如實招來吧。是不是那些東西是太後授意你準備的，你若肯說實話，興許皇後娘娘還能饒了你這一遭。”

方嬤嬤此刻，臉上反倒沒有了之前的慌亂之色，她嘆了口氣：“你說的沒錯，那些東西都是太後娘娘授意我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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