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管事面上露出來幾分困惑之色：“夫人，這麽做恐怕不妥吧？畢竟京都裏應該還有很多人見過夫人的，萬一被人發現了我們的行蹤……”

簡如玉打斷他的話：“我又不會拋頭露面，怎麽會給人認出來我？而且淩澈就算是千算萬算，也不可能算到我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所以說看似最危險的地方反倒才是最安全的。”

那韓將軍倒是對簡如玉的提議讚同的很：“夫人真是妙技，我讚同。”

既然他都表態了，何管事雖然還是有些猶疑，卻也沒有再說什麽。

簡如玉再度合上眼睛，似乎是有些累了的樣子。

何管事和韓卓便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兩個人站在船頭甲板之上，迎風而立，各自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風似乎比之前更大了一些，好在他們的船是順風而行，反而可以行駛的越加的快了。

耳邊只聽的呼呼的風聲震耳，就見兩岸的山巒都飛一般倒退而去，讓人不由得有些眩暈的感覺。

何管事嘆了口氣：“你確定，我們留在京都真的不會有事嗎？”

韓卓笑了笑：“夫人足智多謀，她的法子自然不會錯的。”

何管事依舊臉色難看，目光望著不知名的遠處：“可是我怎麽總覺得，我們這麽做是在鋌而走險，主上已經去了，如果夫人再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叫我如何向主上交代。”

韓卓一只手拍在他的肩上：“你放心吧，無論出了什麽事情，主上也不會怪到你的頭上的，我們都是做奴才的，自然要事事聽從主子的安排才對。”

這話自然是有道理的。

何管事再次嘆氣：“也只能如此了。”

韓卓笑了笑：“夫人可並不是什麽尋常女子，她這麽做自然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何管事卻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他的笑容裏有種異樣：“你，難不曾早料到夫人會這麽決定？”

韓卓微微楞了一下：“我哪有那麽未蔔先知的本事，只不過聽夫人這麽說了之後，就覺得此技甚妙罷了。”

何管事忍不住一笑：“但願，這麽做是對的！”

……

坤寧宮裏面，一派死氣沈沈。

院落裏，有太監宮女三兩成夥的在聊天，就連那些個正在修剪花木的，還有正在打掃的粗使太監們也都懶懶散散的樣子。

內殿裏，亦是冷冷清清，太後臥在榻上一動也不動，身邊只有一個小宮女伺候著，手裏拿著蒲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搖著，打著盹。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然後一直到了太後塌邊，才止住了：“太後娘娘，該吃午膳了！”

太後這才懶洋洋的睜開眼睛，望了一眼面前托著食盤的嬤嬤，再望一眼食盤上面的簡單飯菜，皺了皺眉頭：“放下吧！”

那方嬤嬤就把食盤放下了，然後交代那個依舊在打著瞌睡的小宮女：“你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小宮女便打著哈欠離開了。

方嬤嬤一直目送著她的背影遠去了，才皺起來眉頭：“越來越不像話了，沒個下人的樣子，都忘了當初娘娘是怎麽對她的了！”

太後倒是無所謂的笑了笑：“這也怪不得她麽，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到什麽時候都是這個理兒，她不在這個時候對我落井下石就已經很不錯了，就不要說再奢求她像以前一樣把我當個主子待了。”

這方嬤嬤和之前給明嫣然處置了的李嬤嬤，都是太後身邊紅人，都是她當初從宮外帶進來的，得了她不少的恩典，自然也就對她忠心耿耿。

此刻，李嬤嬤不在了，方嬤嬤也就成了太後身邊唯一一個靠得住的人。

她嘆了口氣，把那簡單的幾樣飯菜擺出來，再盛了一碗粥給太後：“娘娘用膳吧！”

太後把粥碗接在手裏，艱難下咽：“這幾日，外面可有什麽消息傳進來。”

方嬤嬤四下張望，確定附近沒有旁人，才道：“秋月剛剛和我講，過幾日宮裏要放出去一批宮女，娘娘或許可以想想法子。”

太後皺著眉頭：“可是，他們如果不派人進來幫忙，我又有什麽法子好想呢！”

方嬤嬤臉色有些難看：“娘娘，他們派人進來也實屬不易，我們最好還是自己想想法子，畢竟機不可失，錯過這次機會，又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有下一次。那個明嫣然才回宮不久，暫時顧不上娘娘這裏，但是她可實在不是個好惹的主兒，天長日久了，難保不會對付娘娘呢！”

太後嘆了口氣：“哀家如何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現在哀家這坤寧宮給盯得緊緊的，想要出去何談容易！”

方嬤嬤遲疑一下：“奴婢讓他們再想想法子，盡量派人進來吧，畢竟距離那批宮女出宮還有些日子不是，娘娘莫要心急才是。”

太後點一點頭：“讓他們盡量多派幾個人進宮來，而且一定要和送那些個宮女出宮的太監……”

她的話沒有說完，就聽到屏風後面似乎傳來輕微的一聲響動，不由得臉色就是一白。

而方嬤嬤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楞了一下之後質問道：“什麽人！”

屏風後，一個宮女面色蒼白的站出來，一副怯怯的模樣：“奴婢，奴婢是擦屏風的，奴婢不是有意躲在這裏的，剛剛娘娘和嬤嬤並沒有讓奴婢退出去。”

太後沈著臉，眼眸中已經明顯露出來幾分殺機。

方嬤嬤是認識那個宮女的，遲疑一下：“彩雲，我以前好像見過你？”

那彩雲就是當日明嫣然和雲兒遇到的偷偷給李嬤嬤燒紙的宮女，此刻忙道：“回嬤嬤的話，奴婢原是李嬤嬤的本家，所以以前李嬤嬤在的時候，有什麽差事指派過奴婢，嬤嬤見過奴婢也不一定。”

聽說她和李嬤嬤關系比較近，那方嬤嬤的臉色倒是緩和了一些，還是繼續追問：“你既然是李嬤嬤的本家，怎麽她當初也不提拔你，只讓你一直做個粗使宮女？”

那叫做彩雲的宮女垂下了頭：“奴婢剛剛進宮不長的時間，嬤嬤還沒來得及提拔奴婢……結果就去了……”

方嬤嬤望一眼太後，就見太後微微合著二目，神色依舊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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