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臉色難看：“娘娘，奴婢覺得您還是暫時不要見它了，畢竟，這屋子裏香味還很濃，不適合帶它過來的。”

明嫣然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臉上，唇邊一抹莫名所以的笑意：“是不適合帶過來，還是帶不過來？”

蒹葭楞了一下，隨即就有些慌亂起來：“回娘娘的話，奴婢，奴婢不是故意要隱瞞娘娘的……”

明嫣然臉色森冷：“本宮不想聽這些沒用的！”

蒹葭不敢繼續隱瞞：“回娘娘的話，雪兒它，前幾日就沒什麽精神，然後也不大愛進食，禦醫說是染了寒癥，用了藥也沒大見效，結果，結果……”

明嫣然身子靠在榻上，合著眼睛，一動也不動。

蒹葭見她如此，便又道：“娘娘，您也不要太過傷心了，您自己身子本就不好，要是因此再有了什麽不妥……”

明嫣然睜開了眼睛，打斷她的話：“蒹葭，你覺得本宮是那麽好糊弄的人嗎？”

蒹葭楞了一下，隨即臉色再一次變了：“奴婢，奴婢說的都是實話，奴婢並不敢欺瞞娘娘，還望娘娘明察！”

明嫣然語氣淡淡：“你就不用繼續遮遮掩掩了，本宮都已經知道了。”

蒹葭一臉的不可置信，在雪兒死了以後，她就交代了所有知情的宮女太監對這件事情守口如瓶，她搞不懂，一直臥床不起的明嫣然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明嫣然已經再一次開口：“本宮早就覺得奇怪了，所以問了小宮女，你就不用繼續瞞本宮了。”

蒹葭嘆了口氣：“娘娘，皇上已經在派人查了。”

明嫣然點點頭：“雪兒一直呆在鳳藻宮，沒有出去過，而宮裏的人應該不至於對它下毒手，所以本宮覺得還是去禦膳房查一下的好，很有可能是有人在它的吃食裏動了手腳！”

蒹葭道：“回娘娘的話，禦膳房那邊，皇上也交代了程公公在查。”

明嫣然沒再說什麽，只是倦倦的合上了眼睛。

蒹葭遲疑一下：“娘娘，您累了，不如還是休息一會吧。”

明嫣然的聲音低弱無力：“你下去吧，讓本宮安靜一會。”

蒹葭雖然心裏放不下，還是點頭應是：“是，娘娘，奴婢告退了。”

及至，蒹葭的腳步聲消失不聞，明嫣然才再度睜開了雙眼，她望著光禿禿的棚頂，一滴清淚潸然而下。

……

淩澈來到側殿的時候，這裏死一般的沈寂。

有宮女撩來簾子，他邁步而入，就見冰冷地面上，蜷縮著一個人影。

發絲淩亂，衣衫不整，雙手抱頭，那樣子狼狽至極。

想必，就是淑妃慕容千闕無疑了。

淩澈到了她的近前，止住步子，她似乎察覺到什麽，擡起頭來，一雙眸子空洞無光。

淩澈居高臨下的俯視她，神色冰冷：“想不到，淑妃竟然身邊還藏了能人異士，只是朕還真是搞不懂，為什麽你這麽容不得皇後。”

慕容千闕笑了笑，只是那笑容看起來無比的空洞蒼涼：“是臣妾，鬼迷了心竅了，臣妾原不知她是真的病入膏肓，否則又何必自尋死路！”

淩澈冷笑：“你一心要獨霸後宮，鏟除異己，為的不過是有朝一日可以讓皇子上位，然後回去西羅。朕早就知道你一直不甘心紮根大胤，朕體諒你家國淪落，不想為難你。可是你，竟然得寸進尺，做出來這麽讓朕失望的事情來。”

慕容千闕苦笑：“事已至此，什麽都無可挽回，敢問皇上可否念在臣妾也曾侍奉過皇上的情份上，網開一面，不要讓臣妾每日繼續承受這笑蠱之苦。給臣妾一個痛快，或者，換一種什麽刑罰……”

淩澈蹙眉望著她臉上的道道抓痕，還有眼裏面的血絲密布，就知道明嫣然對她下手有多狠了。

這笑蠱之苦，大概不亞於刑部的那些個酷刑。

而且，明嫣然應該是不允許她去求死的，很有可能是用了皇子淩明軒的性命對她加以要挾。

他語氣淡淡：“皇後無論做什麽，朕都不會加以幹預的，所以你就不用再報任何幻想了，你要求也是去求皇後，也只有她能夠決定的了你將來的命運。”

慕容千闕臉上的笑容澀然：“臣妾想知道，如果臣妾死了，皇上會善待皇子麽？皇子的身上流的是皇上的血，皇上不會委屈了他吧？”

淩澈笑了笑：“這個，你也要去問皇後，朕的皇子，不可能只有明軒一人，朕未必顧及的過來，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將來能繼承皇位的，只能是皇後的孩子！”

“皇後的孩子？”慕容千闕重覆一句，冷笑：“皇後她已經要死了，她哪還可能生孩子，皇上就不要癡心妄想了……”

淩澈眸色凜冽：“皇後不會死，朕不會讓她死，她不能給朕生孩子，還有德妃，還有方嬪，朕的身邊並不缺女人，所以你就不要妄想朕會讓你的孩子繼承皇位了！”

慕容千闕怔望著淩澈的一張臉，好半晌才開口：“皇上還真是狠心，真是狠心……”

淩澈冷笑：“不是朕狠心，是你她太讓朕失望了，你自尋死路，怪不得誰！”

慕容千闕面無血色：“既然，既然明軒不可以做皇帝，那麽他就沒有機會返回西羅，那麽他的存在還有什麽意義……就隨便他怎樣吧……”

她話音落地，竟然直接起身，就要撞向一邊的石柱，分明就是要一心赴死。

淩澈在聽到她說那些話的時候，就已經猜透她的心思，此刻他向著身邊的侍衛遞了個眼神，那侍衛就飛身上前，攔住了慕容千闕，慕容千闕發了瘋一樣：“放開我，放開我，讓我去死，明嫣然你好狠，你一定要讓我生不如死麽？淩澈你為什麽眼裏除了那個女人就容不下旁人，她究竟哪裏比我好，她就是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她遲早會毀了你的大胤……”

淩澈已經轉身，快步往外走，仿佛根本就沒有聽到她的話一樣。

慕容千闕求死不成，絕望的再度癱倒在地，哭的聲嘶力竭：“明嫣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我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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