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澈沒回答她的話，只是那臉色卻是無比陰沈的。

柳箏兒楞了一下，然後臉上現出來幾分慌亂之色：“皇上，父王他也是給那個淩溶蒙騙過去了……”

淩澈搖搖頭：“朕並不是要怪罪他的意思，好了你下去吧，朕這裏有點忙！”

“是，皇上！”柳箏兒不敢再多說什麽，施了一禮：“皇上政務繁忙，但也要保重龍體，臣妾告退。”

她說完，才轉身離開。

隨著那扇門開了又重新合上，禦書房裏重新安靜下來。

淩澈靠在椅背上，微微鎖著眉梢，一動也不動。

半晌，他才沖著門外開口：“來人！”

程安應聲而入：“奴才在！”

淩澈的聲音沈冷：“請皇後娘娘過來一趟！”

“是！”程安點頭：“奴才馬上過去。”

及至他拉開房門，一只腳已經踏出去門外，淩澈卻又忽然叫住他：“等一下，還是算了吧，朕晚點過去就好，皇後她畢竟懷著身孕，不方便。”

程安應了一聲：“是，皇上！”

淩澈有些煩躁的沖著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

淩澈身子靠在椅背上，合上眼睛，一動也不動。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裏面亂糟糟的一團。

他知道很多有關於明嫣然去了沈煜軍營以後很多的傳言，也知道淩溶對她是有多麽的傾慕，還知道，就是沈煜對她也是極有好感的。

而且，後來，她可以安然無恙回到自身邊，也是一個謎團。

她回來以後，並沒有和自己談太多在軍營裏發生的事情，她甚至，有時候在刻意回避。

他本來以為，她不願意講，是因為經歷了太多事情，明相的死，兄長的背叛……讓她無力面對，卻沒想過，這其中還有別的原因。

可是，就算是真的她和淩溶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麽，也不能完全怪到她的頭上的吧。

她當初之所以出宮，不過是為了替自己爭取時間，並不是為了一己之私。

可是問題的關鍵在於，她不應該對自己有所隱瞞。

她如果實話實說，自己就算是心裏不舒服，也不可能舍得怪責她的。

偏偏她沒有。

對著桌子上堆積如山的奏折，淩澈再也沒有興趣去看一眼，他覺得自己的一顆心無法形容的煩躁。

……

天氣一天天的轉涼了，所以明嫣然自從懷孕之後，就很少出門。

內殿裏面，溫暖如春，明嫣然慵懶的靠在榻上，和雲兒說話。

她今天白天幾乎是睡了一天，現在天色已晚，反倒沒了睡意。

雲兒因為出身貧寒，自小在外面長大，知道很多宮外的趣聞，而這些明嫣然以前都是沒有接觸過的，她聽得興致勃勃，時不時還會插兩句話。

“你是說那些個做糖人的，可以照著我們的樣子做出來？那個實在是太有趣了，明個我叫人出宮做兩個回來玩。”

雲兒就忍不住笑了：“娘娘真會開玩笑，東西都是在路邊做的，很臟的呢，要是以前吃吃也還可以，現在娘娘懷著身孕可著實不適合吃那種東西。”

明嫣然笑了笑：“可不是麽，本宮倒是忘了這一點了，的確，現在本宮並不適合吃那種東西……如果本宮可以等到孩子生下來以後再去吃。”

雲兒笑道：“其實宮外好吃的東西真的多了去，但是說實在話，和宮裏的可是差遠了，就是當初在淩溶身邊的幾日，和他吃過京都所有酒樓的上等菜肴，奴婢也不覺得有宮裏的好呢。”

她提起來淩溶，明嫣然不由得就變了變臉色，她皺著眉頭：“本宮以前一直好奇，你到底是怎麽和淩溶遇見的，他又為什麽偏偏選了你在身邊，按理說他和沈煜還有明意遠都有勾結，應該讓他們調人在身邊伺候才對。”

雲兒有些茫然：“這個奴婢也不清楚，奴婢本來是因為原先的主家破產，給拉去賣的……然後很不巧的遇到淩溶，他就帶奴婢回去了。”

明嫣然點點頭：“淩溶那個人，做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大概他是因為不想和那兩家牽扯關系，讓人起疑，所以才會選了你吧。”

雲兒垂著頭：“也許是吧。”

因為無意中提起來淩溶的緣故，明嫣然神色有些個黯然，淩溶應該算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一個知己。

他的死，讓她心裏一直覺得失落的很。

雲兒有些好奇：“奴婢總覺得皇後娘娘和淩溶的關系很非比尋常，娘娘和他是朋友嗎？”

明嫣然楞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應該算是吧，確切一點說，亦敵亦友。”

雲兒有些聽不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奴婢有些不懂，按理說，淩溶背叛皇上，背叛大胤，他應該是娘娘的敵人，而且是不共戴天的敵人才對。”

明嫣然搖了搖頭，這個問題讓她真的是有些難以回答：“怎麽說呢，單從這件事上來講，他的確是本宮不共戴天的仇人。”

雲兒用一種無比認真的神情望著她，等待她的下文。

明嫣然嘆了一口氣：“在此之前他救過我的命，而且那時候，我還懷疑他是設計我的兇手……說實在話，和他認識那麽久以來，他沒少了算計我，可是也沒少幫我的忙。”

雲兒有些好奇：“奴婢有點聽不懂，為什麽他要設計娘娘，然後還會幫娘娘呢。”

明嫣然苦笑不已，淩溶對她的一番情意她心裏比誰都清楚。

只可惜，他的出現比淩澈遲上了那麽一點點，不然的話，她一定會選擇和他在一的，然後兩個人也一定可以齊心協力的做一番事業……

雲兒等不到她的回答，遲疑了一下：“娘娘，奴婢冒昧的問一句，淩溶是不是一直都很喜歡娘娘，所以才會……”

明嫣然沒有拒絕：“他喜歡本宮是因為本宮和他的很多觀點見解，還有為人處事之道，都是完全契合的，本宮和他是同一類人。”

雲兒點點頭：“那麽娘娘是不是覺得他死的很可惜？”

“是的。”明嫣然沒有否認：“他的死，讓本宮覺得釋然，畢竟這樣一來皇上就少了一個勁敵，但是本宮又覺得他就這麽走了，實在是可惜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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