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澈驀地一下醒了過來，額頭上滿滿的都是汗水，心跳快的不行。

他從床上坐起來，皺著眉頭望著依舊燒的旺旺的炭火，發著呆。

這個夢可以說是她有生以來做的最恐怖的一個夢了。

盡管心裏明明知道這不過是自己日有所思，不勝重負之下做的一個夢而已，他還是心有餘悸。

畢竟，夢裏面的明嫣然，真的是太慘了。

她竟然給砍去了四肢，連五官也都給毀了……一雙明眸也變成了滴著血水的兩個洞，鼻子不見了，耳朵也沒了，一張嘴上也滿滿都是血。

他為什麽會做這樣一個夢？

淩澈面色蒼白如紙，緊緊皺著眉頭，聽著外面依舊清晰的廝殺聲，臉色說不出來的難看。

那個沈煜心狠手辣，怕是什麽事情都能做的出來吧？

明嫣然現在在他手裏，也不知道承受著什麽樣非人的折磨？

淩澈覺得頭痛欲裂。

他起身，披上大氅，快步的出了內殿。

……

明嫣然把鶯歌已經僵硬的屍體放置到木盆裏，再一點一點把她身上的布片和血漬清理幹凈。

身邊的侍女雲兒剛開始見到鶯歌的時候，是給直接嚇暈了過去的。

可是此刻，她眼見著明嫣然如此，心中反倒少了幾分的懼意，多了幾分同情。

她小心翼翼的開口：“姑娘，這是沈大人派人給您準備的衣服，嶄新的，不如就讓鶯歌姑娘穿著它上路吧。”

明嫣然望了一眼她手上托著的錦服，上好的蘇州錦緞，上面有精美的芙蓉花刺繡，寶藍色底色，美不勝收。

她卻並沒有接過來。

“鶯歌她喜歡幹凈，穿著害死她的劊子手送的衣物，她怕是會難過的……還是穿我的衣服吧，雖然舊了點，可畢竟是幹凈的。”

她一面說著，一面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給鶯歌小心翼翼穿好，然後，再給她梳理一下長長的青絲，眼眸中一滴清淚就猝不及防的滴落……

雲兒見她這樣，也有些動容：“姑娘還是節哀吧，畢竟，人死不能覆生，鶯歌姑娘這樣也算是解脫了。”

明嫣然澀澀一笑：“是啊，人死不能覆生，我所能做的，就只是好好的活下去，然後替她報仇，我一定要讓傷害過她的人付出該有的代價！”

雲兒皺著眉頭：“姑娘說話還是當心些的好，那個明公子……”

明嫣然冷笑：“他一直想對我動手對不對？他那麽心狠手辣的人，無論我說什麽不說什麽，都恨不得馬上置我於死地的。”

雲兒剛想再要說點什麽，就聽到門外傳來笑聲：“皇後娘娘還真是個聰明人，你說的沒錯，我是恨不得馬上要置你死地的，畢竟，多留你一日就多一分危險……”

進門來的，是明意遠。

明嫣然冷冷望著他：“那你就殺了我好了，不過可要提醒你，就算你殺了我，我到了陰朝地府也不會放過你的，我和鶯歌的魂魄會每天纏著你，喝幹你的血，拔了你的皮，再剜了你的心，讓你死的比我們難看上一千一萬倍的。”

明意遠臉色變得難看，他迫近明嫣然：“如此說，我就馬上送你去見閻羅吧，好讓你早一點實現願望！”

他話音落地，兩只手就直接卡上明嫣然的脖子。

一邊兒的雲兒因為這樣的突發狀況，一下子白了一張臉：“明公子你不能這麽做，沈大人他不會同意你這麽做的，還有國主，他，他會生氣的。”

明意遠猩紅著一雙眸子，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擡腳狠命的把雲兒踢到一邊去，冷笑著開口：“留著她遲早是個禍患，我就不信沈煜和淩溶還會因為這個女人殺了我？”

雲兒身子跌出去，頭撞到桌角，就只覺得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而此刻的明意遠卻更加大了手裏的力度，恨不得一時置明嫣然於死地的意思。

明嫣然覺得呼吸開始不暢，眼前開始冒金星，意識也一點點變得模糊起來。

她剛開始還試圖用自己的雙手去掰開明意遠的手，力量懸殊不能如願之後，就漸漸的沒有了反抗的意念。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被抽離了靈魂的屈殼，墜落進了無比黑暗的漩渦之中。

在意識最後淪陷的時候，她的心裏莫名的釋然：鶯歌，我終於可以來陪你了。

明意遠眼見著手上的女子一點點癱軟，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意。

可是就在他打算最後加力的時候，冷不防一側臉上給人結結實實的扇了一個巴掌，力道之大，讓猝不及防的他打了一個踉蹌，後退了好幾步，才堪堪站穩。

明嫣然的身體就直接癱軟在地了。

明意遠先是楞了一下，然後抹一把痛到酥麻的側臉，目露兇光的望向面前氣急敗壞的沈煜：“你幹什麽打我？這個女人留著遲早是個禍害，殺了她對我們大家都有好處……”

沈煜臉色鐵青：“你懂個屁，你腦子讓驢踢了麽，你難道不知道那個淩溶把她當成寶似的麽，她死了他就不會從西羅抽調人馬幫我們，那樣的話我們就根本不可能對付的了勤王的援軍，就會功虧於潰你知道麽！”

明意遠不服氣：“我覺得我們與其忍氣吞聲，還不如挾制了淩溶，就不信西羅那邊不派兵增援……”

沈煜冷笑：“說你不長腦子你還真是不長腦子，你以為淩溶那麽好算計麽，得罪了他，你和我都死無葬身之地信不信！”

明意遠還是不服氣：“可是這個明嫣然……”

“沒有可是！”沈煜更加的氣不打一處來：“你給我記住了，明嫣然不能動，一根汗毛也不能動，動了她我們就滿盤皆輸…趕緊給我滾出去，沒有我的允許，以後不許再踏進這個房門半步！”

明意遠雖然是不甘心，可是也不得不轉身離開。

沈煜蹙眉望一望地上的明嫣然，就只見她面色鐵青，一動不動，那樣子和一個死人無異。

他心裏就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難道人真的已經死了嗎？

沈煜心裏頓生恐慌，在楞怔了片刻之後，他蹲下身去，探出去一只手到明嫣然的鼻翼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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