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零七章能忍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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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板著一張小臉坐在臺階上,揪著一邊一簇玉蘭花的葉子,一片接著一片。

有小宮女經過,見她這樣,知道她是心情不好,都不敢出聲,低著頭繞路而行。

一個腳步匆忙的小太監,遠遠的尋了過來。

到了她近前,就道:“蒹葭姑娘!”

蒹葭擡頭望他:“怎麽有什麽事麽?”

太監臉上還有細碎的汗珠,顯然剛剛從外面回來的樣子:“我剛剛去領布匹,內務部那個劉公公,竟然說暫時沒咱們的。”

蒹葭楞了一下,原本就難看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沒咱們的?那咱們穿什麽呢,國喪期間,按規矩三月之內都要穿孝,先期各人只得了一套,難不曾接下來我們都不洗換衣服的麽?”

小太監嘆了口氣:“姑娘難道都不懂麽,現在不比以前,娘娘給禁了足,後宮暫時給那容嬪和淑妃管著。淑妃娘娘又懷著孕不管事,容嬪那麽一個小人得志的,斷然少不了帶出來一幫仰高踩低的奴才。怕是以後這樣的事情多了去了。”

蒹葭蹙蹙眉頭,咬著牙:“我如何不懂,剛剛去庫房取補品想給娘娘補補身子,都有人攔著呢,我說這是咱們自己的東西,他卻說現在都等著充公呢,著實可惱。”

小太監看她臉色難看,勸道:“姑娘也不用氣成這樣子,好歹咱們娘娘也不是就會永遠禁足了不是,早晚有一天這筆賬要找他們算的。”

兩個人這裏說著話,倒是都沒留意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身後的明嫣然。

直到,那掛在廊下的鸚鵡忽然來一句:“娘娘金安,娘娘金安!”

蒹葭兩個才後知後覺,然後急忙的起身施禮。

明嫣然皺著眉頭望他們一眼:“做人就要因時就事,你們

這陣子,千萬能忍就忍,莫要惹了什麽麻煩上身,否則本宮護不了你們,吃了苦頭也是沒法子的事情。”

兩個人齊齊的應了一聲是。

明嫣然這兩日一直都窩在屋子裏,今日出來,覺得院子裏比之前多了幾分狼藉,花草明顯沒人剪修的樣子,地上還有零星的垃圾。

她皺了皺眉頭,本想說點什麽,可是還是忍住了。

不用問也知道,要麽是下人們怠慢,要麽就是人手給人抽調走了,剩下的根本照應不到。

不過,應該是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明嫣然往前走,蒹葭緊忙隨後跟上:“娘娘,不如奴婢叫人搬了椅子出來,娘娘坐一坐。”

明嫣然搖搖頭:“這兩日都覺得倦倦的,走一走就回去歇著了。”

蒹葭又道:“皇上這幾日都沒有上早朝,今個奴婢見他又去鳳藻宮了。”

明嫣然點點頭,卻不言語。

蒹葭遲疑一下:“用不用奴婢去見見皇上,告訴皇上,娘娘這裏病了……”

明嫣然一楞,隨即笑了笑:“才這麽兩天而已,本宮還沒覺得怎麽著呢,你就受不了了?這以後天長日久的下來,可如何是好,不如本宮明日叫了母親進宮,帶你出去配了人家吧,如何?”

蒹葭楞了一下,隨即漲紅了一張臉,一個勁的擺手:“娘娘不要開奴婢的玩笑,奴婢才不呢,奴婢只是擔心皇上真的因為這件事,和娘娘淡了,娘娘以後在這宮裏,日子可就要難過了。”

明嫣然淡淡的笑了笑:“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的話,本宮又怎麽可能困守在宮裏……你放心,本宮一定不會讓你們跟著本宮受苦的。”

蒹葭微楞,有些聽不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不困守在宮裏,又能如何?

歷朝歷代,都沒有妃嬪可以出宮的先例,犯錯的直接打入冷宮,失寵的苦度餘生,還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個可以隨意出宮的。

她試探著問一句:“娘娘的意思是……”

明嫣然笑了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天色已經已經一點點暗下來,淩澈依舊獨坐在禦書房裏面,面前的案幾上,有堆積如山的奏折,他卻無論如何都看不下去。

如果換作是以前,他鐵定了要把明嫣然叫過來幫自己看了,或者叫了沈煜過來,和自己分擔一下。

可是現在,他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呆著,不願意給任何人打擾到。

程安這時候從外面進來,到了他身前:“皇上,外面陳太尉求見,說是有要緊的事情要見皇上。”

淩澈皺了皺眉頭:“要緊的事情?還不是皇後的事情嗎,他難道就不能等到明天早朝再說麽,你告訴他朕現在歇著呢,讓他先回去吧。”

程安答應了一聲,然後轉身出去。

淩澈擡手端起了面前的一杯茶,抿了一口,茶香脈脈,可是他卻覺得苦不堪言。

程安沒一會兒的功夫,竟然又返了回來:“回皇上的話,陳太尉不肯回去,他說如果皇上不見他的話,他就跪在外面不起來了。”

淩澈裏面的杯子重重地放回到案幾上面,聲音冰冰冷冷:“他這是在要挾朕麽?你就告訴他,這後宮禁地,本不是他可以輕易涉足的,他如果不走,朕就馬上治他和陳家的罪!”

程安有些意外:“皇上,這恐怕不大好吧,陳太蔚畢竟是朝中重臣……皇上還是三思而行。”

淩澈冷笑著道:“朕以前看在皇後的面子,沒少了對他縱容,可是他反倒得寸進尺—朕讓你怎麽說你就怎麽說,啰嗦個什麽?”

程安不敢再說什麽,轉身出去,然後這一次終於是把陳太尉打發走了。

屋子裏重新恢覆寧靜,淩澈取了一本奏章在手裏,翻開來看。

上面是某位大臣針對皇後之死發表的自己的見解,話裏話外都主張嚴懲兇手,當然他口中的兇手,指的就是明嫣然無疑了。

淩澈越看越氣不打一出來,索性換了另一本來看,可是內容竟然是同出一轍。

他臉色也就愈加難看起來。

不用問也知道,這些人很有可能都是受了陳太尉的唆使,不然單憑他們,怕是沒有那麽大膽子敢上這樣的奏章吧。

淩澈蹙眉,仰靠在椅子上,他在想,明日的早朝,大概少不了一番唇槍舌戰吧,自己還真是要做足了準備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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