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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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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夫人望著自己女兒臉上的決絕,不知道為什麽,心中卻生出來一種不祥之感。

明嫣然那一雙笑裏藏刀的臉孔,在眼前晃來晃去,讓她心裏沒來由的生出了一種忐忑。

她笑容僵硬:“女兒,你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好好的養胎,只要孩子能夠平安生下來,你在這後宮之中的地位才算穩妥了。正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只要孩子將來順利繼承帝位,你就可以理所當然的淩駕於明嫣然之上了。”

陳涵柔的神色有些異樣。

等到孩子長大?她真的等不了那麽久的,她覺得根本也不用等那麽久。

……

對於鶯歌而言,這註定了是一個不眠之夜。

她默默對著面前一張張畫軸,心緒卻已經飄遠了。

當年的她,被買進相府的第一天,坐在廊下一個人抹眼淚。

父母狠心,覺得她不過是一個賠錢貨,把不過五六歲的她以區區二兩銀子賣給了人販子,再輾轉到了相府。

可是她還是不爭氣的想家,想父母兄妹。

然後,就在她正哭得傷心的時候,一個溫朗的男孩兒的聲音就在她身邊響起來:“你哭的什麽?有人欺負你麽。”

她擡頭,就望到遞到自己面前來的一塊雪白的絲帕,然後再望向面前一身玄色衣裝,眉眼清秀的男孩,那一刻,她就覺得,她的心一下子滿了。

她顫顫接過來那方帶著淡淡香氣的帕子:“沒有,我就是,想家!”

男孩怔怔的望著她,然後卻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轉身,跑回屋子裏去,不一會的功夫,就取了一小瓶傷藥出來:“看你胳膊上那麽多的傷,我來幫你敷藥。”

她伸出去自己給人販子打的滿布傷痕的胳膊,由著他給自己小心翼翼的敷藥,一面望著他那麽清俊的一張側臉:“哥哥,你也是給賣到這裏來當奴才的嗎?”

男孩有些不悅的糾正她:“叫我公子。”

她楞了一下:“公子!”

男孩語氣不悅:“我才不是什麽奴才,我是主子!”

她於是在那時,就牢記了這位相府公子,牢記住了他專心致志,給自己敷藥時的模樣。

她知道了,原來並不是所有的主子都是可怕的。

她一顆幼小的心裏,就再也難以忘懷那個出塵不染,在她眼裏,有若神邸一般的男子。

鶯歌也不知道一個人獨坐在那裏失神多久。

終於回到現實的時候,窗子外面已經亮了,朝陽沖破雲霞,露出了一塊邊角,四周火紅一片,那麽的美輪美奐。

她把那些個畫卷一張張規整好,然後整整齊齊的放置在桌子上。

縱然,這些個人裏面也不乏王親貴戚,不乏清雅之士,只是無奈都入不了她的眼。

她覺得,他們之中沒有一個可以和她的公子相提並論。

她的心裏,早就已經裝了一個人在,又怎麽可能再容得下他人?

她也反覆衡量自己和明意遠之前的距離,可是她並不貪心,她只要可以陪在她的身邊就好,哪怕做妾做脾,都無所謂了。

只要可以一輩子守著他,她這一生,固然殘敗,也依舊是無憾的。

蒹葭早早的過來,鶯歌還在床上熟睡未醒,她輕手輕腳走過去床邊,替她掖了掖被角,可是即便是動作小心翼翼,還是驚醒了她。

蒹葭便笑著問一句:“弄醒你了,宮女說你昨晚上一宿沒睡,是真的嗎?”

鶯歌從床上坐了起來:“嗯,我昨晚上在看那些畫卷,不知不覺就坐到了天亮。”

蒹葭試探著問一句:“那麽,可有看得過眼兒的?娘娘可是急著等你的回話呢,她可是把你的事情,看得比自己的事情還重。”

鶯歌笑了笑:“娘娘對我恩重如山,我心裏如何能不明白?”

蒹葭遲疑一下:“那些人裏面,不是朝中大臣的家人,就是各方官吏,都是非富即貴,而且他們都是沒有娶親的,你嫁過去就是正言順的正牌夫人,娘娘可是生怕你受了一點委屈呢。”

鶯歌垂下頭去:“只是,我怕是要辜負娘娘的一番心意了。”

蒹葭一楞,隨即問一句:“難不成這些人裏面都沒有一個是你看得上眼的嗎?”

鶯歌澀澀笑了笑:“像是我這樣的殘敗之軀,如何還有資格挑三揀四?我只是覺得,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哪怕是做妾做脾,都是好的,不喜歡的人,自己便是做得正妻,也是難免要一輩子窩心的。”

蒹葭楞了一下,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她皺著眉頭,再試探著問一句:“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要嫁公子!”

鶯歌點頭:“不是的,公子那樣的人物,不是我可以高攀的,我只想留在他身邊就好,無論有沒有名分我都無所謂的。”

蒹葭心裏面固然是不讚同她如此的,可是,卻也清楚的知道,以她固執的性子,自己斷然沒有可以讓她改弦易轍的可能。

她沈沈的嘆了口氣:“你又何苦要如此固執呢?公子那個人,性子那麽的輕傲,而且他心裏還有一個簡如玉已經先入為主,我就是擔心你和他並不合適。”

鶯歌笑了笑,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那又如何?我說了我不在乎以什麽樣的身份陪在他身邊的,為妾為脾,都無所謂的。”

蒹葭蹙著眉頭:“那好吧,既然你這麽固執,我去和娘娘說就好了。”

她轉身出去,屋子裏重新又恢覆了安靜。

鶯歌一個人仰倒在床上,望著光禿禿的屋頂,臉上莫名浮生出來一抹淡淡笑意。

心裏面,卻又有著隱隱的忐忑,她知道,明嫣然應該很快就會宣明意遠入宮了。

也不知道明意遠會是什麽樣的反應,他會不會接納自己呢?

也許會,也許不會!

看他平時對自己的態度,喜歡貌似也談不上,但是若說討厭,好像也不大至於吧。

而且,他終究還是要看明嫣然的面子不是。

只要他肯留自己在身邊,那麽,就不信自己捂不熱他的心。

人心不都是肉長的嗎,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她就一定可以攻陷他的。

鶯歌這樣想著,就更加堅定了對明意遠勢在必得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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