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命定的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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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牧原,你都老大不小了,我哥哥都要訂婚了,你怎麽連個對象都沒有?

池雨問的毫不留情,喬牧原也委屈:“怎麽沒有,我媽媽這兩年不停讓我相親找女朋友,可是她們畫畫不好鋼琴又彈的差,長的我又看不上眼,你也不能讓我湊合呀。”

池默然撇嘴,這人眼光還是這麽挑剔,當誰不知道你還賊心不死呢。

訂婚宴上賓客雲集,池雨換了禮服跟著媽媽一起迎客問好,言談舉止進退得宜,見人就是笑瞇瞇地臉,賓客紛紛暗自嘆息,這家人,一個比一個生的好看,腦子又好,一般人還真是比不上啊。

一對碧人,佳偶天成。

林雅悅穿著高級定制的白色禮服款款而來,好看的像天上的仙女一樣,姑嫂兩人互敬一杯,林雅悅終於找到時機,笑著對池雨說:“我以前一直想找著機會和你在鋼琴上一較高下,可是你從來不肯回應,我只當你傲慢,後來才聽你哥哥說你本來是不愛彈琴,今天咱們一家團聚,可不可以談一曲當做送我和你哥的禮物,也圓了我這個遺憾?”

池雨微笑,親昵的瞪了嫂嫂一眼,走向大廳一邊的白色鋼琴,今天是一對金童玉女的好日子,眾多親友皆在,此情此景看在眼裏,撫上琴鍵,一首《夢中的婚禮》傾瀉而出。

眾人紛紛在側圍觀,倒像是他們剛剛回國的那一晚,如天籟般的樂聲飄滿了整個禮堂,林雅悅不有讚嘆:“果然像清風吟露,氣度無雙。”

池默然在一旁,親親未婚妻的鬢角:“你也是最優秀的,哪日小雨成婚,你也為她彈奏一曲,教她到底長幼有序。”

一家有女初長成,眾人紛紛打量早已成人的池雨,只不過是這兩年總是不在桐城,才沒被好多人提起,現在看看這樣的好模樣,這樣的氣質,紛紛盤算起家裏適齡的男孩子。

一曲罷,眾人看著下來的池雨,走到家人身邊,一旁的喬牧原上前,兩人微笑碰杯,一眾人又紛紛熄了念頭。

晚上池雨在爺爺的屋子裏,耐心的檢查著爺爺的血壓、心率,雖然最近身體時好時壞,但是目前到底還算穩定。

爺爺慈祥的看著她:“明天就走?”

池雨點頭,明天就走。

池老爺子不說話,好好的暑假非要找個醫院跑去實習。看著安安靜靜的孫女,長這麽大,似乎從來挑不出她的缺點,一直是最溫順的模樣,他們又怎麽會不知道,自家的女兒,生性清冷,幾乎沒什麽朋友,因為著家裏的事情連帶著連桐城都不想呆。

恍惚間老爺子又想起來孫女很小的時候,他拿著娃娃逗她:“小雨,你長大了想做什麽呀?”

小姑娘認真的想了想:“我長大了,想做一個新娘,有個人陪著我玩,跟爸爸媽媽一樣,有我和哥哥,我們一起,放風箏。”

他就知道,自己的孫女,最渴望幸福的模樣。

池雨收拾行李的時候,唐遠打來電話,西山被靖軒策劃了兩年,最後的主建築終於落成了,請人看了日子說是今天晚上可對外參觀。

池雨沈默了一下,笑著對唐遠說。

唐遠,對不起啊,我三個小時後的飛機。

唐遠掛掉電話,他用兩年時間籌劃了一場巨大永恒的心意,算計著她必然回來的日子對外開放,卻換不來她一眼回眸。

是不必要,還是不忍。

飛機轟然升到桐城的上空,沖破了原本平穩的雲層。

當晚,西山開放,眾人於是看到了世紀大樓之後的另一個傳奇。

清澈的胡水邊,靜靜地矗立著一座驚人的建築,這樓層高聳入雲,設計及其大膽,特制的燈光在特定的方位泛著迷人的光芒,燈火闌珊,伴著雲層,遠遠看去,那樓層竟像一位婉約的女子身影,鄰水而立。

眾人這才明了。為什麽開放時間會選在夜晚。

江南,池雨看了唐遠發來的圖片,那邊帶她實習的醫生叫她有事,她匆匆關了手機,戴上口罩,匆匆往病房走去。

醫院裏實習的日子很忙碌,忙的有時候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精致的鵝蛋臉都瘦了一些,蘇子謙讓她趁著飯點休息一會兒,自己順便給她帶飯。

於是兩個月的實習時間,她積累了不少經驗,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實習報告,教授滿意的不得了。

桐城,深夜,晨曦看著指向十二點的指針,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她自小,從沒有在一個地方停留過太久,可是後來遇到了唐遠,於是她固守原地等著他成長。

可是,現在是變成熟了,可是接觸了工作,也變得越來越忙碌,多少個晚上她都等著唐遠回來,然後看見他沖到衛生間裏瘋狂的吐。

時間久了,陳曦就覺得,他不再是那個年少輕狂,為了夢想不顧一切的人了。

敲門聲傳到耳朵裏,晨曦打開門,果然又是一臉醉像倚在門口,陳曦把他扶到他的臥室,唐遠臉紅紅的,不舒服的哼了幾聲,陳曦拿毛巾濕了水給他擦臉,關掉燈,退出了他的房間。

唐遠給池雨打電話的時候說:“小雨,她走了,我看著她走的呀,她像一個鳥兒一樣,為我禁錮了翅膀,時間久了不會開心的呀,我怎麽能留住她呢。”

蘇子謙說她:“小雨,你該找個人,長長久久的陪著你。”

大三快要寒假的時候,桐城傳來消息,爺爺病重。

池雨懸了心,拉著箱子飛回桐城,日日守在醫院。

精心守了好多天,爺爺的病才有了些起色。

靖家的老爺子身體不好,同樣住在同一家醫院。

某一日,池默然推著自己爺爺出門散心,不想一個轉彎,冤家路窄。

池老爺子趕孫子往遠處走走,兩個老頭子坐在輪椅上,大眼瞪小眼。

池老爺子看著靖戎強橫了一輩子,臨老了,倒也說不出什麽重話。

想起靖軒的父親,終究是軟了心腸:“你的兒子,從小跟你不一樣,雖然謙和有禮,卻也是一身傲骨,那次出任務,我明知有危險,還是問了問他的意思,打了一劑預防針,可他是個鐵骨錚錚的軍人,時刻銘記著自己的責任和使命。靖戎,你兒子比你強的多,你終究還是沒有好好對他唯一的兒子。”

池老爺子想起來那個從小目光堅毅的孩子,在他面前站的筆直倔強的男子漢。

他看著那孩子,目光慈愛,“孩子,我也對不住你,你想要什麽,爺爺會盡可能滿足你。”

靖軒抿著唇,輕聲回答:“不用了,我想要的太貴重,您不舍得給。”

下雪的時候,家裏接老爺子出了院,兩天後,喬牧原被爺爺從國外叫了回來。

大雪紛飛的夜晚,爺爺緊緊拉著池雨的手,滿眼裏盡是疲態,語態蒼老。

他說:“小雨啊,算爺爺求你了,你是爺爺一手帶大的孫女,比著阿萱,我疼你的多,爺爺多想看著你平安喜樂,幸福一生,我把牧原叫回來了,你就跟他走,好不好,也不用你跑了老遠卻不想呆在桐城。”

爺爺早就白了滿頭的發,窗外微微起了風,把雪花打在窗戶上幾片,遇到玻璃杯熱氣迅速融化,化成滴滴透明的水珠。

她說:“好的,我願意,真的願意,爺爺。”

喬牧原回來之後關著屋門和爺爺談了許久的話,出來到池雨房間裏見她縮在沙發上,走過去,蹲下,和她平視。

池雨鼻頭一酸:“牧原,我爺爺不要我了。”

喬牧原笑,默默她的頭發:“傻瓜,哪裏是不要你了,你爺爺不舍的很,只不過是換了個人養你。”

池雨軟軟的開口:“可是,我學校的課業還沒完成。”

喬牧原溫柔了眼角,語氣裏都是春風:“沒關系,我們去學校辦理留學交換手續,等你畢業的時候,我和你一起回來參加你的畢業典禮。”

飛機起飛的時候,喬牧原忽然想起,三年前他也是在這樣的冬天回去,爺爺問他可會後悔,他說的話。

既然認準了人和路,多走一些時日又有什麽要緊。

一年後的秋天,唐遠從靖軒的公司抽身,此時的靖軒早已不需要他的幫助,他也是時候尋著舊日裏的痕跡,去找自己。

和池雨通著電話,看著盒子裏陳曦陸陸續續寄來的照片,都是她走過的足跡,唐遠笑的那麽燦爛,眼光之處,是他的寶貝相機,嶄新如故,一如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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