雎圓來叫祖父祖母吃晚飯，就看到這一幕，站在花園入口狠狠楞住。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祖母……

祖母，不…不會的！

“祖母！”雎圓哭著沖過去，幾乎是吼出來的，客廳裏的人瞬感不妙，立馬全都跑出來，就看到雎圓想要去抱藤椅上的袁野維，卻被雎靖亦一把用力推開：

“走開！不要碰我的野維！”

雎圓措不及防雎靖亦這一推，她閃著淚光的眼眸中帶著驚訝，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往身後的玫瑰花圃倒去，雎至清疾步跑過去手疾眼快的接住了雎圓，有驚無險的拍了拍雎圓的背脊。

“哥哥…”雎圓噙著淚擡頭看向雎至清，看起來可憐兮兮。

雎至清：“我知道。”

擡手，摸摸雎圓的頭。

花園裏一陣沈默。

雎靖亦跪在竹藤椅前，一直抱著袁野維，嘴裏一直在低聲細語：

“不許碰…不許碰我的野維……”

“野維，你醒醒……太陽下山了…”

“野維啊，野維……”

“我愛你……沒和你說過。對不起，我愛你。”

蝴蝶雙棲，

也雙逝。

……

老夫人和老先生一同離開了人世，帝都已經都知曉，人們紛紛感嘆。

這麽好的一對老人，一對璧人，一對老兵，一對軍人，活到了九十九，雙雙走了。

九十九。

這是什麽概念？

兩個老人都老齡九十九，說明兩個老人天生一對，生生世世皆是一對。

他們在另一邊過得很好。

雎家，最傷心的不是雎圓，而是媽媽。

因為祖父祖母是軍人，軍銜為首長，葬禮不僅有上流社會人士來參加，還有整個軍區的領導官兵。

雎圓眼睛都哭腫了，像兩只大大的核桃，站在哥哥身側，擔憂的看著媽媽。

媽媽跪在兩副棺材前，深棕色的眼眸沈靜的望著祖父祖母的遺像，靜靜的，不哭，不流淚。

但是雎圓看到了媽媽眼睛裏深入心底的哀傷。

雎圓死死咬住下唇，讓自己忍住不哭，不能哭，不能哭！媽媽都沒有哭！她要像媽媽一樣堅強！

雎至清發現她的小心思，無奈的嘆了口氣，擡手繞到雎圓背後，輕而有節律的拍打，啟唇帶著安撫：

“啊圓，想哭就哭，你是你，媽媽是媽媽，你們不一樣，別勉強自己。”

雎至清說的很認真。他認真的。媽媽的性子，如何而來，爸爸全都跟他說過。

媽媽前世是帝王，在面對人生間的生死離別之時自然更堅韌一些。但這不代表媽媽不會悲傷，只是這份悲傷，身為帝王本性，會放的更加深的心底裏，眼睛裏。

這件事……雎至清掀了掀眼瞼，他想，就不需告訴妹妹了。

但如果妹妹想知道，他一定會告訴妹妹。

“我沒有勉強自己…”雎圓張口反駁語氣裏已經帶了哭腔，卻拼命忍住，翁翁的鼻音讓人心疼。

媽媽同外公一起跪在祖父祖母的棺材前，後面則是姑姥和姑老爺。

已經二十三歲的韓信（重言）同他們站在一起，爸爸看了他們一眼，他們都讀懂了爸爸眼神裏的意思。

站在那，別過來。

雎圓更傷心了，抱著自己到角落蹲了下來，腦海裏回想關於祖父祖母的種種。

好難過好難過，這難過讓她窒息，雎圓忍住不哭，咬住下唇，在心裏竟然有一絲慶幸。

幸好爸爸媽媽總教他們要多陪陪祖父祖母外公，否則，沒來得及多陪伴他們，他們就走了，她才會更難過。

難過到死。

番外之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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