雎鳩做了個夢。

夢中使她忍不住皺眉，在夢裏，她夢見了伶娉。

在一片鋪天蓋地的白色裏，伶娉的身影郝然立於雎鳩面前。伶娉身上穿著同為白色的連衣裙，低低垂首，手裏掂著裙擺，像一個麻木的木偶一般，不斷的兀自轉著圈圈，轉呀轉，靜謐的空氣裏彌漫著濃濃的詭異。

而雎鳩自己，則像一抹靈魂一般漂浮在鋪天蓋地的白色裏，蹙眉看著伶娉。

忽然，伶娉擡頭了。

她緩緩的，慢慢的，擡起頭，一雙眼睛竟沈寂空洞，眼角甚至有血絲，像是許久沒睡一般。

看著雎鳩，伶娉兀的緩緩笑了，笑容美麗，溫柔，繼而慢慢延伸開來，逐漸變得詭異，滲人。

“乖乖，我是媽媽呀～”可伶娉的聲音依舊溫柔甜美，仿若當年雎鳩尚在繈褓時伶娉抱著她的模樣。

雎鳩狠狠皺眉，這些，都不存在了。全都是過去了。

沒什麽表情。雎鳩看著伶娉，什麽也不想說，也什麽都不想做。

伶娉好似不管雎鳩為何不搭理她，只是兀自巧笑言語：

“你看呀，媽媽穿了你最喜歡的白色，這裙子…媽媽穿著好不好看？”

說著，伶娉踮著腳拎著裙擺悠悠轉了一個圈圈，很美，也詭異。

雎鳩看著面前的伶娉，她想獨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沈醉其中。

雎鳩看著她不斷轉圈圈，冷笑，聲音更冷：

“你以為我喜歡白色？”

伶娉停了，擡頭疑惑的看向雎鳩，有些哭意：

“難道…乖乖不喜歡了嗎？那媽媽立馬就換！乖乖喜歡什麽顏色？”

“綠色？”

“黃色？”

“藍色？”

“紫色？”

“粉色？”

“橙色？”

“灰色？”

“黑色？”

伶娉焦急的看著雎鳩不停的轉圈，每轉一個圈，伶娉身上的連衣裙就如伶娉口中所說的顏色一樣。

這麽多顏色下來，獨獨沒有紅色。

雎鳩冷眼看著，如此一來，不由得被伶娉惹惱了，眼睛微紅：

“滾！”

伶娉楞住，繼而哭得撕心裂肺，哭到最後窒息，無力，呼吸衰弱，雎鳩看著伶娉在她面前死掉。

伶娉一動不動的匍匐在白色的地上，盡管只隔十厘米之遠，雎鳩仍清楚的感受到了伶娉從溫熱慢慢成了冰冷。

然後，這白色的世界沈寂了。

一片雲霧不知從何而來，緩緩將整個白色的世界彌漫。

雎鳩醒了。

掀了掀眼瞼，雎鳩睜開眼睛，心裏有些疲憊，擡手捋了一把頭發，偏過頭，眸底裏有打轉的濕潤。

伶娉…

該死的，怎麽會夢到她呢？她早就走了，三年前就走了。

除了君止戈，沒有人知道伶娉去了哪裏。就一如三年前她生死不明身在何方一般。

雎鳩驀然發現，三年前，她和伶娉前前後後都離開了帝都。

雎鳩眸光凝視空中，這是母女冥冥之間的聯系麽？

兩人母女之間的血緣，仍舊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只是盡管是在夢中，伶娉仍不知道她喜歡什麽顏色，又或者說，現實裏伶娉也根本沒有註意到這一點。

她眼裏只有君止戈吧。

君止戈…呵，朕還沒找你報仇。

不過，這個仇，看在君宥嘉的份上，嘛。算了。

否則，朕就要你的命！

整理了下思緒，從床上爬起來，進浴室洗漱一番。

再出來時，房間裏多了一個人。

雎鳩深棕色的眼眸裏一閃而過一抹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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