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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諫諫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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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揚了揚眉頭:“怎麽,不敢了?”

燕王扯了扯嘴角,這臉上的三分笑意似是也僵硬了起來:“岳父,這擡棺死諫可是”

“我知道。”左相眉眼不動,照舊抿著茶水,仿佛根本沒有感到底下人難堪的臉色:“擡棺死諫者,陛下一日不下政令,諫者一日不能飲水和吃食,本就抱著必死的決心,還是你們以為,現在還不是生死存亡之際?”

“自然,等著太子殿下將你們一家一家打壓,雖說世家的名望不保,但是回鄉當個富貴的鄉翁卻是綽綽有餘的,只不過殿下”左相指了指燕王,“只不過殿下你,怕是只能一輩子當個王爺了,要是太子憐憫,給你一個不錯的封地,你還能稍許自由些;否則,就是一個常居京城有名無實的閑王,要是太子嫉恨起你近日的圍追堵截”

燕王的臉色越發的青黑,燕王的輔臣有人不忿道:“相爺,你這是危言聳聽!世家代代聯姻,盤根錯節,陛下和太子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下的了手。再說了,”此人陰惻惻的盯著左相:“再說相爺兩頭下註,不過是在太子府失利了,要不然,你今天站在哪邊還真是不好說。”

燕王眼神晦暗了起來,左相嫁女入東宮的行為也著實是他心上的一根刺。

左相嗤笑了一聲:“你們世家巔峰時期,對上一個柳相就已經搖搖欲墜,何況是現在?柳相是怎麽死的,柳大公子是怎麽離開京城病逝的,你們比我清楚。”

“我只是提個建議,反正陛下和太子從世家和勳貴開始著手,我們這些科考上來的官員並不著急。”

左相擺了擺手,搖搖晃晃踩著積雪就離開了燕王府,他走出門口的時候,瞇著眼看了看富麗堂皇的莊園,接過相府管家遞來的手爐,並沒有上馬車,而是一步一個腳印的走了回去,紛紛揚揚的雪花不一會就蓋住了左相留下的印記。

燕王的臉色難看的緊,左相說中了他的心事,他與太子相差並不大,一直以來,他以為他會是太子,畢竟他的母妃出自範陽周家,說句不好聽的,周家綿延數代,大梁還沒建國的時候,周家就已經富貴,但是萬萬沒想到,父皇定了淑妃的兒子為太子。

他一項是看不起太子的,太子的母妃是厚武帝一時酒醉臨幸的宮女,淑妃不過是一個鄉下地主的女兒,怎能和他的母妃相比。

當時,他拉攏他也不過是為了給對抗魏王加一個籌碼而已,但是最後竟然他和魏王都敗給了一個宮女的兒子,當真是諷刺!

“魏王到。”外面傳來小太監的聲音。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二哥!”魏王粗獷的聲音出現在了門口。如果說世家靠著累世的積累多走文臣的路子;那麽勳貴多走蔭封,五軍都督府大多是勳貴子弟,李妃便是出自於此。

燕王站了起來,臉上似笑非笑:“三弟,深夜來訪,到不知是何要事?”

魏王打了個哈哈,甕聲甕氣的說道:“二哥,你們文人做事就是不如我們武人爽快,我瞧著,左相的建議就很不錯。”

燕王瞬間陰沈了臉色,環顧了坐在下首的一圈人手,這才多久,魏王就知道了?

魏王假惺惺的摸了摸下巴,咧著嘴:“二哥,別瞅了,趕緊的,行不行,一句話的事,我不信你不知道,要是讓太子把這事辦成了,以後這大梁可沒我們的份。”

燕王狐疑不已,這魏王一項和他不對盤,今天怎麽就反常了,他喚來小廝給魏王換上新的茶水,也讓眾人離開了房間,他思慮了片刻:“擡棺死諫,可都是我的人手,你的五軍都督府,起不到作用。”言下之意就是,他為什麽要聽魏王的,魏王一點都不付出損失,他怎麽可能相信他。

魏王的笑意收斂了,沈聲說道:“如果父皇不肯納諫,你又如何?”

燕王死死的盯著他:“不可能!但凡有朝臣擡棺死諫,是要被記入史書的,如果父皇不肯接受諫言,他就是”燕王他根本沒有想過厚武帝不納諫的情況,在他看來,一個帝王,不可能不在意他的身後名,他擔憂的也只不過是一旦他走了這步棋,會不會影響父皇對他的感官,讓魏王白撿便宜。

“不管,你信還是不信,父皇的身體”

燕王悚然一驚,下意識的反駁:“怎麽可能!”

魏王深深的盯著他:“我的母妃乃是習武之人,再怎麽不精通醫術至少也能看看氣血,二哥,你仔細想想,這些日子以來朝堂的變動。”

半晌,燕王的聲音仿若低不可聞:“你準備怎麽安排?”

魏王的眼神意味深長,在燕王的耳邊輕輕說道:“死諫不成,還有,清君側!”

燕王的瞳孔瞬間睜大。

良久,他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嘶啞:“也好,先把太子除了,我們再分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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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音到了太子的別院就一直在睡覺,也不知是不適應,還是肚子的寶寶睡醒了,整日整日的吐著酸水,也吃不進東西,隨行而來的兩個太醫更是忙的人仰馬翻。

才不過小兩日,沈之音就憔悴的不成樣子,睜眼了就是想吐,睡著了也是緊緊皺著眉頭。連何良娣都驚動了,日日守在沈之音的院子。

何良娣暗暗嘆了口氣,本來她在來別院前,就下定了決心,要好好的躲在院子裏,哪知道沈之音的身體讓她不得不出面,她生怕太子指責她沒有照看好沈之音。

她已經急急的給太子去了信,何良娣咬了咬下唇,繼續在沈之音處守著。

等到月上柳梢,房門猛的被推開,何良娣轉頭看了一眼,突然覺得眼睛有些酸澀:“見過殿下。”

太子點了點頭,皺著眉頭看著身上的風雪,瞧著沈之音已經安穩的睡著了,走到了外間,喚來了蕭古:“怎麽回事?”

“路途顛簸,昭訓不適卻強忍著到了別院,加上昭訓自幼身體便有些弱,這孕期的反應就比別人強些。”

蕭古想了想,補充道:“微臣已讓喜公公換著法子給昭訓置辦吃食,但是,昭訓能用下的還是少了些。”

太子點了點頭:“確是無事?”

蕭古拱了拱手:“殿下放心。”

太子換好了衣袍,走進了內室,沈之音躺在床榻上,屋子底下的暖道,讓整個房間都溫暖不已,沈之音的被子已經滑落到胸口,原本就精致的小臉,現在有了些蒼白,往常滿臉的笑容此時卻是微皺著眉頭,看著便叫人覺得憐惜。

“姜進忠。”太子吩咐道:“去相府問問,可有南方的廚子。”

姜進忠偷偷看了一眼被太子,只能瞧見太子的側臉,他的眼神幽深不明,讓人瞧不出情緒,卻溫柔的理著沈之音淩亂的發絲,仿佛從未膩過。

天色逐漸開始變亮,沈之音一直沈沈睡著,太子瞧了瞧天色,知道已經不能再等,養心殿還是一團亂局,他臨走時又看了沈之音一眼便打馬而去。

何良娣站在別院門口,目送太子遠去,心中蕭瑟難忍,小郡主過來牽住何良娣的手:“娘親?”

何良娣扯出了一抹笑容,摸了摸小郡主的臉頰,帶著她一起回了別院。

待沈之音悠悠轉醒,卻見著二夫人忙前忙後,還有一個快要及笄的小姑娘看著她笑意盈盈。

“二嬸?”沈之音納悶道,二夫人怎麽會在這裏,這不是太子的別院嗎?

二夫人一臉爽朗的笑容:“音姐兒,你也別客氣了,快躺著,我給你從相府扒拉了一個江南廚子,也不知合不合你口味,你先嘗嘗,你二伯已經派人去了祖宅,把你慣用的那個廚子給你接到京城。”

二夫人絮絮叨叨,一臉戲謔:“你不舒服也不早說,還累的太子大半夜派人來砸門,要不是咱府裏的門房沒偷懶,太子的人都能把門板給掀了。”

沈之音羞澀起來,臉上微微泛紅:“二嬸,你在瞎說什麽。”

雲嬤嬤正笑呵呵的端著藥碗進來,一把放到了沈之音的手裏:“夫人可沒亂說,太子昨天守了主子一夜,到天蒙蒙亮才離開。”他們本來就對突然來了別院心存猶疑,但是經過昨天那麽一出,她們懸在半空的心也就放了下來。

沈之音一邊喝著藥劑,但這臉上的笑意卻是怎麽也止不住。

她擦了擦嘴角:“二嬸,外面現在怎麽樣了?”

二夫人和雲嬤嬤面面相覷,其實外面的情形並不好,二夫人想了片刻,囑咐她的女兒婉姐兒隨著雲嬤嬤出了內室。

她左右看了看,走到沈之音的床邊,嘆了口氣:“聽老爺講,最近不太平。”

沈之音狠狠的皺起眉頭。

二夫人解釋道:“昨天上朝,部分大人擡著棺材跪在了養心殿外,這風雪交加的,已經一天了。怕是陛下今天得下旨意了,再這麽呆一天,裏面的有些老大人要受不住了。”

沈之音緊緊咬著唇瓣,這一招,真狠!不管陛下是下什麽旨意,這件事定會記入史書,而且絕不是什麽好名聲,如果陛下不想抗下這惡名聲,毀的只有太子!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大家重新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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