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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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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見過太子殿下,見過昭訓。”

太子黑著臉,一臉冷峻,向著沈之音指了指,任院使會意,就開始細細的給她把起脈來,時而點頭,時而微笑,看的沈之音一楞一楞的。

阮院使笑瞇瞇的松開了把脈的手,對著太子拱了拱手:“殿下,昭訓脈象還淺,應是喜脈無疑,只是昭訓身體稍弱了些,微臣開個方子,按著這個方子進補便是。”

太子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氣,揮了揮手,讓人都下去,他看了沈之音的肚子一眼,眼眸中閃過驚喜的光芒。

沈之音臉上掛上甜膩的笑容,嬌滴滴的說道:“殿下?”

太子臉上表情分文未變,他輕飄飄的從上到下掃了沈之音一圈,移移然的站起來,一言不發,就往麓錦院的書房走去,沈之音腦中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當初太子賜下揚琴,還有那次故意徒步帶著她走在路上的表情,她呆了呆,這難道又是?

她迅速起身,圍著太子喋喋不休,

“殿下,妾身知道錯了,您就原諒妾身吧。”見太子還是不理,拉了拉他的衣袖:“殿下,您慢點,等等妾身呀,妾身有著寶寶走不快。”

太子頓了頓,放慢了步伐,但是依舊默不作聲,沈之音瞇了瞇眼睛,抓住了殿下的胳膊:“殿下,您摸摸,以後寶寶呀,會越長越大的。”

太子不為所動,抓住沈之音作亂的玉手,仿若閑庭散步一般的就到了書房,他向蘇盛拋了個眼神。蘇盛輕咳了兩句,將沈之音帶離了太子,到了書房的小隔間,沈之音疑惑不已。

只見不一會,小太監就搬來了貴妃椅,放上了舒適的靠枕,也端來了時令的水果和一眾吃食,沈之音竟然一時之間難以適應,太子殿下何曾這樣體貼入微了?

直到蘇盛低著頭將手中的書舉上頭頂,悍然是一本《女誡》!沈之音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蘇盛還囑咐道:“殿下說了,昭訓處事莽撞,最是適合閱讀此物修身養性。”

說罷,他放下書就轉身就走仿佛身後有著追兵一樣。沈之音賭氣似的將書甩在椅子上,可是過了一會,卻半嘟著嘴笑出了聲,眉頭高高的揚起,她緩緩的坐到了椅子上,找了一個愜意的姿勢,一邊看著書,一邊吃著唯有太子才能吃到的食物,一直緊繃的神經也難得的有了一絲放松。

這一刻,歲月靜好。

而在東宮的另一側卻是一地雞毛。

阮良媛的聲音猛地拔高:“母親,你在說什麽!”原來承恩伯夫人今日遞了牌子入了東宮,雖說不合規矩,但是看在太子和淑妃的面子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無不可,太子妃也不會駁了淑妃的面子。

承恩伯夫人看到阮良媛一臉的不滿,也拉下了臉:“真兒,你這是做什麽,要不是當年你爹爹厚著臉皮去求了淑妃娘娘,你能當良媛?”

阮良媛負氣的回了一句:“我又怎麽沒管爹爹,可你們這事,像話嗎?”

承恩伯夫人理所應當的對著阮良媛說道:“怎麽不像話了,這向國庫借銀子的多了去了,連左相都借了,我們怎麽不像話了,我們借的可沒左相多。”她瞅了眼臉色不好的阮良媛,聲音小了下來:“再說了,我們又不是不還,只不過一時周轉不開,想讓殿下寬限幾日而已。如果,如果能分開還,每個月還一點就更好了。”

阮良媛簡直快被氣的說不出話來,手拍桌子拍的都紅了:“母親,你是不知道現在主導這案件的是太子嗎?”

承恩伯夫人的嘴囁嚅了兩下:“不就是太子才好說話嗎,自家人做自家事,還不是左右口袋一回事。我們也不是不還,就是慢慢還”她被阮良媛的兇狠的眼神哽了一下,剩下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了。

阮良媛強忍住內心的怒意:“爹爹的腦子想不出來這個法子,說,誰告訴你們的?”

“也沒誰告訴,你爹爹在吃酒的時候偶然聽到幾個富家子弟在談這個,你爹爹覺得挺好,已經上了折子,我不是覺得,要是殿下也同意,這事不就成了?”

阮良媛的眼睛閉了閉,她再蠢也知道她的父親被人當了馬前卒,別的不說,父親這道折子是生生的站在了當今陛下和太子的對立面啊!是誰?左相?右相?將太子的親舅舅推到了國庫借銀案的漩渦中心又是什麽目的?阮良媛的腦子一片漿糊。

她木木的問道:“父親借了多少?”

承恩伯夫人縮了縮脖子,她一直都知道這個女兒是頂頂聰明的,上回承恩伯去向淑妃幫阮良媛求良娣位的時候,多此一舉的去了左相府,已經被阮良媛來信罵了一通,這回她猶豫的說道:“五萬兩。”

阮良媛不敢置信的望著她:“五萬兩?爹爹是瘋了嗎?他要這麽多銀子做什麽!”承恩伯夫人也有些慌了,承恩伯借銀回家的時候一臉喜意,說著要發大財,一翻十,她也問過他,不過承恩伯不以為意,說他才借多少,那些個大人物哪個不比他借的多,她也就沒當回事。她急切的說道:“你爹爹就說了江南有個好東西投了能賺好多錢,一兩能賺十兩,這,這具體是什麽,我一個婦道人家,你爹爹也沒跟我講啊。”

阮良媛的臉色瞬間煞白,這該如何是好?

而沈之音聽著小康子的轉述困惑不解,承恩伯夫人失魂落魄的出了東宮?她一邊在院子裏散著小步一邊思索著。這幾日太子分外繁忙,今天也是如此,太子用完晚膳就回了崇德堂,並未在麓錦院留宿。

要說這近日的大事,不過是太子殿下主理國庫借銀一案,但這吵吵嚷嚷的喧囂似乎並未牽涉京城,從二夫人傳來的信息來說,太子現在處理的還是地方官員,難道承恩伯也牽涉其中?

她抿了抿嘴,爹爹在家常說,有些事情牽一發而動全身,假設承恩伯牽涉其中,對誰打擊最大?自然是太子!太子的親舅舅涉入國庫借銀一案,自然會有禦史會質疑太子主理這案子的公正性,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往壞了想,要是以此攻訐承恩伯的銀子是用來供奉太子供奉淑妃,怕是太子也有口難辯吧!

沈之音的臉色陰沈了下來,東宮的賬目早在太子主理案子前已經提交刑部公證,證明太子與國庫借銀一案無關,如果這事是真的,東宮現在並不適宜大筆銀子支出來填補承恩伯的窟窿,更何況,甚至有人可以以此汙蔑太子,太子之所以沒涉入其中,是因為全部委托了承恩伯借銀,實則兩人狼狽為奸。她相信,魏王燕王不會閑著的

白術小心翼翼的看著沈之音的臉色:“主子,該回去了。”

沈之音臉色凝重:“讓桔梗清點清點,我們還有多少銀子。”

“主子,算上殿下的賞賜,還有帶進宮來的,到現在還剩一萬四千兩左右。”

沈之音單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在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她沈默了半天,還是吩咐道:“白術,去趟禦膳房,我想吃梅花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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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二夫人揣著這緊急從宮中傳出來的便箋納悶不已,按說沈之音有什麽事直接跟她說了便是,又怎麽會有口訊傳出說是一定要交給老爺。

她想了片刻,還是帶著便箋到了二老爺的書房:“老爺,宮中來了消息。”

沈之音的二叔沈默掌管天下刑獄,周身一股子肅然的味道,他淡淡的問道:“太子妃?還是沈昭訓。”

“是音姐兒,晴姐兒什麽時候給我傳過消息,音姐兒說這便箋一定要親手交給你。”二夫人已經習慣了沈默的言簡意賅,大理寺卿掌平決獄訟,平時這個衙門最是得罪人,如果說到了刑部的案子,還有轉圜的機會,那麽到了大理寺,就是最後的審判,所以刑部往往將難以判決,利害關系嚴重的案子推至大理寺,最後就到了她夫君的頭上。

沈默為此被常常被禦史彈劾,這年頭能當上官的,不是科舉,就是走了捐官的路子,科舉也往往到最後也變成了師徒相傳,這七拐八拐的哪個不是牽連著大小的官員,她不是沒動過給沈默平調的腦子,但是右相不肯,她也無可奈何,她不是沒有怨懟。

沈默瞧著二夫人臉上的神情嘆了口氣,他拍了拍二夫人的肩膀:“我去見父親。”

“父親,音姐兒來信。”沈默恭敬的將便箋獻上。

便箋上只簡簡單單的寫了幾個字‘四萬兩,阮。’

右相沈默了片刻,將便箋伸到了昏黃的燭光處,看著它一點點的焚燒幹凈,直到變成了飛灰。

右相聲音沙啞:“晴姐兒可有消息?”

“並無。”

右相搓了搓手中的灰:“晴姐兒在怨我。”他頓了頓:“我知道,你媳婦也在怨我,我將你死死按在大理寺多年,可我罷了,不說了,將銀子給音姐兒送去吧,給你四弟也去封信。”

沈默點了點頭,走到門口,他沈聲說道:“父親,縱然我不知道你為何要讓四弟帶著兩個侄女躲在海外,但我和四弟從未怨過你。”

右相的眼眶隱在黑暗中,看不清是水光還是燭光。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大家重新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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