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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致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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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太子不是在崇德堂,就是去了沈之音的麓錦院,整個東宮一片沈默,除了阮良媛仿似換了好多次擺設。

一早醒來,沈之音懶懶散散的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的披上一件半遮半掩的睡袍,半倚著床邊,手指把玩著垂到胸口的碎發,笑意盈盈的看著太子更衣。

太子挑了挑好看的眉頭,伸手理了理沈之音並未穿好的睡袍:“當真是越發放肆了,也不知是誰給你的膽子。”

沈之音抓住了太子伸過來的手,摩挲了片刻,一雙水靈靈的眼睛還帶著清晨慵懶的媚意:“自然是殿下給的膽子,妾身這就起來給殿下更衣,您可不能治我罪。”

“免了。”太子輕輕哼了一聲:“你這沒臉沒皮的,不得又叫起累來。”

沈之音的臉上又微微泛起紅色:“殿下就是愛笑話妾身,這些宮女聽到了指不定在背後怎麽編排妾身。”

白術笑嘻嘻的接嘴到:“奴婢們什麽都沒聽見。”

沈之音噎了噎,翻了個白眼:“翻天了,殿下你快治了白術的罪。”

太子瞅著她這副無賴的樣子,微微搖了搖頭,提步便走,卻在快走到外室時,仿若不經意的問道:“嬌嬌,你可知,你祖父想要致仕?”

沈之音見著太子走了,反而更想睡個回籠覺,一臉的困意,她半瞇著眼用白術端來的茶水漱了漱口,聽到太子的話詫異道:“老頭子想開了?”白術臉色變了,拉了拉她的袖子。

“咳。”沈之音尷尬的笑了笑:“妾身是說,祖父年事已高,能早些致仕也是福分,雖說妾身不能常常見到祖父,但是家中爹爹總是念叨著,此番要是能致仕,爹爹也總算能安心了。”

太子聽完就跨出了房門,走到半路上,笑了一聲:“老頭子?蘇盛,我怎麽聽著沈昭訓頗有怨氣。”

蘇盛瞧著這些日子越發情緒外露的太子,知道太子的心情不錯,奉承著說道:“昭訓直爽。”

太子又笑了兩聲,眼睛瞇了瞇:“聽說她想讓蕭太醫替她看看咳疾,太子妃沒準?”

蘇盛心中倒有了幾分驚訝,能給東宮施診的太醫必須是經太醫院院使核定的人選,上回中秋夜宴是宮中無太醫可用才用了蕭太醫;而江奉儀那回,是胡太醫失蹤,實則是被太子下了暗牢,太子妃又因小產無力掌控東宮,太醫院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蕭太醫看了珍,但現在胡太醫的職位已經有人補全,蕭古的資歷又不夠,太子妃有足夠的理由駁了昭訓。

蘇盛回道:“是。”他倒不意外太子會知道這件事,這些日子太子對東宮的掌控一日強過一日,自上回太子妃和江良娣小產後,東宮著實清理了很多人。他只是意外太子竟然有給昭訓做主的意思。

“唔。”太子淡淡的說道:“蕭太醫是昭訓慣用的太醫,既然咳疾還沒好,讓蕭太醫接著看吧。”

“是。”

沈之音梳洗完畢,讓白術喊了小康子進來:“右相發生了什麽事?”小康子身為太監,比宮女更方便與外院的太監接觸。

小康子偷偷瞄了一下沈之音,沈之音沒好氣的說:“還不快說。”

小康子解釋道:“前些日子,右相大人突然上了折子告老還鄉,朝堂一片沸然,目前陛下還是留中不發,但是按照慣例,這兩日也該下旨意了。”

“告老還鄉?”沈之音揮了揮手,讓小康子下去。“這麽突然,難道二夫人的示好跟這個也有關系?”

“主子,您不是早有預料。”雲嬤嬤給她輕輕揉捏著肩膀,也不知怎麽回事,這幾日她總是有些困乏。

“我雖有所預料,但是此時祖父突然致仕,不說其他,怕是府裏現在也不太平。”

“嬤嬤,我不是擔憂別的,這東宮才靜了少許日子,太子妃得了這消息,怎麽也該有些動靜,但是這幾日,卻是風平浪靜,我反而安不了心。”沈之音有了些愁緒。

“主子,您放寬心,剛剛蘇盛公公使人來訊,說太子允了蕭太醫來給主子看診,您看,是不是傳了蕭太醫來麓錦院,主子近日總是疲乏。”雲嬤嬤有些擔憂,這幾日沈之音總是嗜睡的緊,她隱約有些猜想,但她畢竟不是太醫。

沈之音擺了擺手:“再過些日子,這時候還是少招太子妃的眼好。”

雲嬤嬤還欲再勸,沈之音卻已經閉上了眼睛,雲嬤嬤給她蓋上了薄毯吩咐連翹親自去膳房煮了吃食。

而在寧安堂的太子妃照例在佛前上了柱香,誦了一篇往生經,雲嬤嬤扶她站了起來,太子妃嘲諷的說道:“瞧瞧,麓錦院不說,安水苑的那個也敢托辭身體不適不來請安了。”

安嬤嬤了然,自從老大人要致仕的消息傳出,阮良媛就一日賽過一日的隨意:“主子又何必與眼皮子淺的東西計較。”

太子妃冷哼了一聲:“人走茶涼,人還沒走,我這茶就涼了一半了,說到底,還不是祖父遲遲不肯推父親一把,要是父親往上走一走,阮良媛這麽個東西又怎麽敢放肆。母親怎麽說?”

安嬤嬤輕嘆一聲,老大人的想法是越發的難以捉摸了:“夫人來信說,老大人似是不會推舉大老爺,也不會推舉二老爺。書房的吳管家意有所指,老大人怕是會一退全退,連上頭的東閣大學士之位也不會保留。”

太子妃猛然的擡頭:“祖父瘋了?他這是置我於何地?我們沈家這樣下來,官位最高可就只有二叔的大理寺卿,大理寺卿也只是正三品的職位。”

安嬤嬤有些苦澀,屋漏偏逢連夜雨,前腳太子妃剛失了孩子,後腳便是右相要致仕的消息,簡直目不暇接:“主子,您”

太子妃臉色陰沈,雙手緊緊的握拳:“母親還說了什麽。”

安嬤嬤張了張嘴,猶猶豫豫還是說了出來,大夫人的信一封比一封急,她顧忌太子妃的身體,並未全部轉達,但現在,怕是不說不行了:“夫人說,有幾個夫人紛紛表示會勸自家老爺推舉大老爺,只是”安嬤嬤狠了很心:“只是,她們的女兒正值妙齡。”

太子妃狠狠的拍了拍桌子,雲嬤嬤嚇了一跳,跪倒在地。太子妃的嘴唇輕輕顫動,微微喘著粗氣:“還有呢?”

安嬤嬤心疼不已,太子妃那時為了幫助右相對付左相,硬生生將自己的胎兒流了出來,換來了左相在東宮的一敗塗地,但現在卻早知如此,還不如咬牙把這個孩兒懷著,直到生出來,雖說可能有天疾,會惹人非議,日後也難登大寶,但至少,太子妃也有了孩兒傍身,何至於像現在,左右皆是懸崖。

安嬤嬤的喉嚨有些幹澀:“大夫人還說,既然昭訓得寵,同是沈家姑娘,姐妹同心,其利斷金。”

“姐妹同心,其利斷金?”太子妃喃喃自語,眼眸愈發的幽深,她和沈之音,怕是絕無可能成為姐妹,就憑她在沈之音的院子和食物中加了那麽多助孕成分,沈之音卻遲遲沒有孕事;還有江奉儀,明明江奉儀應該按照她的安排“自盡”,但現在卻好端端的活在瓊花院,這太醫可是沈之音請的,她不是沒有懷疑江奉儀是裝瘋,但現在院子有太子的人馬,她也不敢妄動。

太子妃面無表情:“母親說的是哪幾位夫人。”

“主子!”

太子妃嘆了口氣:“嬤嬤,不管如何,父親要緊,唯有父親好了,我才能好。”太子妃目光怔怔,這幾年,她與江良娣幾番爭鬥,她仗著祖父,從沒想過有一天她要親自為太子納女人,沈之音那次,也不過是遵從家裏的意見而已,她自始至終都有著信心能掌控沈之音。

但是事情是什麽時候開始脫離她的謀劃的呢?她幾番思量,甚至覺得是不是老天在玩弄她,她從沒想過,她沈之晴,右相的長房嫡長孫女,太子明媒正娶的正妃,會到這個地步。簡直一舉擊破了她沈之晴的驕傲。

自她嫁給太子,她沈之晴一直是驕傲的,因為太子之位是她祖父為太子謀來的,太子能參政也是她祖父在朝堂據理力爭為太子掙來的,她委曲求全容忍了江良娣,何良娣,阮良媛,太子卻反過來怨她,太子也不想想,是江良娣先下手毀了她第一個孩兒,她才憤然反擊,長子的地位是多麽重要,她怎麽能讓其他人有孕在先?太子冷淡她,沒關系,祖父一直是她的驕傲和依靠,但是現在,她的親祖父卻給了她當頭一棒!她真想問問祖父,他上折子的時候可曾考慮到她?

太子妃的聲音有些嘶啞:“讓青容去崇德堂附近盯著,太子回來了盡快來回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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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快醒醒,太子妃去了崇德堂。”雲嬤嬤輕輕搖了搖沈之音。

沈之音迷茫的睜開眼睛,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嬤嬤,怎麽給我喝的是蜂蜜水。”

雲嬤嬤笑了笑:“奴婢瞧著主子最近臉色不好,就給您換了蜂蜜水。”

“哦。”沈之音想了一會:“讓小康子先去盯著吧,太子妃往常除了初一會去崇德堂匯報宮務,平時可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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