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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嬌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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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漸的降臨,沈之音收拾停當,不由得開始緊張起來。雖然,前世的她也跟著太子度過了數十年的歲月,但是在這個時候,她還是忐忑了起來。

她坐在鎏金妝鏡前,不安的一下又一下的順著垂在耳邊的發絲,連太子進來都沒有發現,直到雲嬤嬤大聲喊了一句昭訓,她才回過神,被已經站在她身後的太子嚇了一跳!

太子身穿一件淺藍灰色錦緞圓領袍,腰間綁著一根原色紅龍紋犀帶,整個人看起來雍容華貴,只是眼睛不帶笑意,嘴唇總是微微抿著,平添了幾分厲色,讓人不敢輕易接近。

似乎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與太子的第一次見面,她的表現總是這麽的,蠢?沈之音來不及細細思索,急急忙忙站起來:“嬤嬤,快給殿下上茶!”

剛說完,她發現,她竟然沒有向太子行禮,她的臉瞬間漲的通紅,向前走了兩步又退回去,想要說些什麽卻仿佛無從說起。

太子不置可否,率先走了進去,沈之音躊躇了片刻,被雲嬤嬤狠狠的捅了下腰,她咬了咬牙也跟了進去,她剛剛撩起門簾,就見太子漆黑的眼眸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她頓了頓,做了無數次心理安慰,磨磨蹭蹭的走到了太子的身邊。

太子卻用力的抓過她,右手扣住沈之音的下顎,將她的臉頰伸到自己的面前,仔細的端詳了片刻,冷冷說道:“你與太子妃長的並不像。”

沈之音到了此刻卻仿佛慢慢平靜了心情,她其實知道,太子今天的心情並不好,但是太子還願意與她說話,就已經足夠了。

她微微配合著揚起了自己的小臉,順勢抱著太子的胳膊,嫣紅的唇瓣勾起一抹清麗的笑容,眼角彎彎,仿佛有著絲絲勾人的意味,她柔聲答道:“妾身自幼長於姑蘇,從未到過京城,今日也是第一次見到太子妃姐姐,想來,太子妃姐姐長得像大夫人,而妾身,長得卻像母親。”

太子緩緩的松開手,微微點了點頭,輕輕的說道:“大夫人?”

沈之音低垂著頭,軟軟的回覆:“是。”

太子看著這個還抱著她胳膊的女子,青澀卻又不經意間總是流露出的風情,他瞇了瞇眼睛,也就隨沈之音抱著了。

蘇盛進來奉茶的時候,就見到沈昭訓抱著太子的胳膊半倚著太子,他不由的砸了砸嘴,這沈昭訓也不是一般人,尋常妃嬪見了太子話都講不出來,這沈昭訓倒好,還上手了。嘿,有前途。

太子本想接過茶盞,卻不曾想,沈之音並沒有放手的意思,轉過頭,只見他新官上任的沈昭訓臉上帶著說不出的霞光,嘴角抿了又抿,癡癡的盯著他,別有一股嬌憨之態,他楞了楞,向蘇盛搖了搖頭,蘇盛會意,端著茶盞又出了房間。

太子突然間起了與沈之音說話的心思:“聽太子妃說,你叫之音?”

“這是妾身父親起的名字,因為爹爹甚愛揚琴,可惜卻資質有限,總是學不好,妾身出生的時候,就給妾身取了之音的名字,希望我能繼承衣缽,可惜,妾身也學不會,爹爹常常哀嘆不已。”沈之音仿佛想去了趣事,整個小臉都綻放出了光芒。

“所以,你在家中,小名可是叫音姐兒?”

沈之音卻搖了搖頭,一臉羞怯:“母親常常叫我嬌嬌。”

“嬌嬌?也算人如其名了。”太子看著一臉嬌態,更是得寸進尺往他身邊擠,一臉想要嘮嗑的沈之音,淡淡說道。

沈之音一臉喜意:“多謝殿下誇獎。”她的手不自覺的滑到太子的手邊,玩起了太子修長有力的手指。

太子感受手邊溫潤細膩的觸感,微微揚起了眉,輕笑了一聲,喚來了蘇盛,自行去了洗漱房。

沈之音輕輕的舒了一口氣,她知道她這一關,算是過了,她故意在太子面前表現出小兒女嬌憨天真的情態,只不過是想流露出迥於大家閨秀的印象,一個天真帶著點稚氣的少女才會輕易吐露出與太子妃其實來往不深的真相,才能盡可能的讓太子覺得,她並不知道郡主的事情。一個純真嬌俏的女人,對太子這樣,日理萬機,位高權重的人來講,慢慢相處下來,總會對她有些放縱,總比穩重的大家閨秀來的好。要知道,一個穩重的女子,就意味著不能行差踏錯,但凡踏錯一步,就是錯漏。

待太子回到房間,沈之音低垂著頭擺弄著床帳的流蘇,修長的脖子擺出一個好看的弧度,身上的衣服,早已換上了粉色繡花宮緞睡袍,更是襯的沈之音白皙細嫩的肌膚更加的瑩潤。

太子的大手伸過來,一下就抓住了沈之音擺弄流蘇的手,沈之音猛的擡起頭,瞬間就陷入了太子殿下幽深的眼眸,她喃喃道:“殿下......”

太子啞著嗓子,摩挲著沈之音細膩的雙手:“安置吧。”

沈之音仿佛被蠱惑般,伸出手抱住太子的脖子,將自己壓向太子強健的身體,她眼神迷離,眼中仿佛有著迷蒙的水光:“還請殿下......”

太子的神色暗了下來,喉結微動,手臂環上了沈之音的腰。

沈之音自幼嬌養,母家雖有些衰敗,卻畢竟有著傳承,加上父親雖然不能出仕,但相府卻從未斷了父親的銀錢,所以,母親從每日的膳食,到肌膚的保養,無一不是做到了他們能做到的精致。

更何況,沈父從不要求她如同其他官家女子一樣,日日研讀女戒,讓她肆意生活了十多年,要不是相府讓她入京,她現在依舊在蘇州錦衣玉食。所以,這身材,即便看上去弱柳扶風,但是摟在懷裏,卻隱隱有著豐盈之感。

太子將她摟在懷裏,當真是纖秾合度。

芙蓉帳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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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音趴在太子的肩頭,白嫩的手臂輕輕環繞這太子精壯的腰身,臉上還泛著紅色,她疲累的慢慢閉上了雙眼,乖巧的躲在了太子的懷裏,慢慢的陷入了沈睡。

太子卻睜著雙眼盯著頭頂的床帳,他今天抱走小郡主的時候,就已經感到了厭倦,曾經他以為,他的妻子出身名門,早有賢名,他便放心的將他的後院交給她,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發現卻好像並不是......

其實今天他本不想到這瓊花院,瓊花院的兩人才剛入東宮,他的小郡主就被扔出來當了槍使,太子妃更是直接出手,斷了江昭訓的侍寢。其實他知道太子妃江良娣的意思,昔年他對江良娣頗有恩寵,可惜,她卻仿佛忘了自己的位置,他便漸漸冷了下來,江良娣甚至想將她的貼身侍女送到他身邊,可他並不饑渴。之所以願意讓她在這後院占據一畝三分地,也不過是看在左相的面子,現在左相右相軍方三足鼎立,大家分庭抗禮,加之父皇已經年邁,相權,君權......

他看了眼這個乖巧躺在他懷裏的沈之音,也不知道這個會不會變了......

寧安堂裏,太子妃照例給菩薩上了一炷香,半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她苦澀的問著安嬤嬤:“嬤嬤,太子沒有出瓊花院?”

安嬤嬤低聲安慰著她,太子妃低低笑了一聲:“東宮已經有些日子沒有進新人了。”

安嬤嬤給她掖了掖被角:“您不必擔憂,昭訓是您的族妹,她一家子都攥在相府手中,再怎麽受寵也得在您和夫人手裏討生活。”

“嬤嬤,在沈之音進宮前,我從未見過她,你可知母親為何選了她?”

安嬤嬤細細的回想了大夫人跟她說過的話:“我記得夫人曾說,二夫人和三夫人都在老夫人面前討巧賣乖,想將自己的人送進東宮,夫人迫不得已選了四房,四房只有一個沈之音的年齡適合,才將她送入京城。”

“四叔?”太子妃喃喃自語:“嬤嬤,我這心總是懸著,雖說,是我催了太子殿下去了瓊花院,但是殿下卻沒離開,卻又只要了一桶水,你說殿下這是心存憐惜還是?”

安嬤嬤搖了搖頭,她跟著太子妃也五年了,如果說前兩年太子的心思還有跡可循,那麽現在的太子,她根本琢磨不透。看似每月都來寧安堂,卻都冷冷的,但是又總是為太子妃撐著臉面;要說厭惡了江良娣,卻又同意江昭訓入東宮,最後竟又放著不管;對著小郡主還算溫和的話,對著何良娣卻又泛著冷意。她到現在,已經分不清太子的心思了。

“算了,由著殿下吧,江良娣總會出手的,沈之音要是聰明,就該知道,這個後院她能依靠誰。”

安嬤嬤讚同的點著頭,江良娣費勁了心思將江昭訓送入東宮,怎麽可能讓她就白白的禁足,針尖對麥芒,太子妃才有可趁之機。“這個時候,您就好好安胎,畢竟只要小殿下出來,可沒有人能動搖您的位置。”安嬤嬤強調著,生怕太子妃又歇息不好。

太子妃嘆了口氣,強迫自己開始入眠,沒錯,她還有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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