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二)海邊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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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利用他脫離何日晨和水蓉的目的已經達到,現下只需等著他明白過來知趣離開,所以時不時,我會透過窗臺看看外邊的宋文昊是否離去,只可惜他的意志力遠比我想像的要堅強得多,過了快半個鐘頭,他還是傻傻的站在原地,垂喪的頭可以看得出來他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我正偷笑他快要堅持不下去,隨時可能離開的時候,他卻出乎我意料大搖大擺的邁著步子走進了我家,慌亂之下,我只得隨便換了一套衣服,急急出門,以飛奔的速度終於在大廳門口截住了他。

見到我,他露出意外的笑容,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摩托車停放的位置,開口道,“我還以為你忘記了我在你家門口等你呢?”

“我們去哪?”看他等的滿頭大汗,我心裏反倒有些過意不去了。

“去海邊兜風吧!”他提議。

“OK!”

我爽快的答應,坐上了宋文昊的摩托車,任他載著我往挨靠大海的松子路直奔而去,如果不出意外,我們正好可以趕上看日落,這倒不失為是一個讓人心情愉悅的好去處。在那裏,我可以盡情享受著迎面吹來的海風,可以赤足踩在柔軟的沙灘上,可以帶著美好的祝願看日落,有幸也許還能撿到幾塊漂亮的貝殼。

開了沒多久,在市幹主路上的一家便利店前,摩托車緩緩停了下來,我擡眼望去,只見宋文昊的那個長發兄弟不知從何處騎著摩托車朝我們開了過來,他的車後坐著一個女孩,好似有些眼熟,但記不清在哪見過,化著淡妝,穿著齊膝的藍色連衣裙,長發披散腦後,將她的五官襯托得小巧而美麗,一雙大眼奇怪的看著我。

我回看著她,正想發問,宋文昊合時宜的介紹了起來,“我兄弟廖同,你們也見過幾面了,大家都叫他大同,以及我朋友許湘。”

“哦!”面對著那個長發男廖同的打招呼,我扯出一個笑容,而對於那位美女許湘的冷淡態度,我也以其人之道還置其人之身。

介紹完後,宋文昊起身走到一旁的便利店中買了一些罐裝啤酒,便坐回摩托車上,載著我往目的地駛去。一路上,宋文昊跟廖同兩人一時興起,玩起了比賽,誰也不服輸的以最快的速度往前飛奔,嚇得我那顆小心臟只差沒從嘴裏蹦出來,這哪是騎摩托車,簡直就是玩命嘛!在我強烈要求減速後,宋文昊才不得已的放慢速度。

到達松子路的停車看管場,宋文昊和廖同將摩托車停在了那裏,隨即拿著裝啤酒的塑料袋與我們一同朝海邊走去。果然不出我所料,趕到這裏的時候,正好撞上日落,只可惜還是來晚了,因為太陽已經向海的那邊沈下了大半,只剩一點紅肚皮還露在海面上。

天漸漸暗了下去,夜幕如往常一樣到來,不知道宋文昊從哪弄來一塊四四方方的格子布,我將它展開鋪在了沙灘上,下一刻,我便和他們一同坐在了上邊。

“聽說你快要訂婚了,是真的嗎?”冷不防丁的,宋文昊當著廖同和許湘的面問我。

“哦!”我含糊其詞,拿過一罐啤酒,打開喝了一小口。

見我回避問題,宋文昊拿起其中一罐啤酒大喝了起來,神情失落的望著海面,隔了好一會,他才緩過神。

“你愛他嗎?”

面對他突然的發問,我不知所措,只低頭玩弄著手中的啤酒瓶,並不言語,廖同見狀,二話不說,拿過一罐啤酒,將一頭霧水的許湘拉了起來,拽著往海邊走去,許湘一步兩回頭的看著我們,不甘願的嚷嚷聲漸行漸遠。

“你問這個幹嘛?這個對你來說重要嗎?”

其實我並不想生氣,更不想發火,但我無法再假裝平靜,當初追我的人是他,如今欺騙我的人也是他,我愛誰跟他又有什麽幹系?那幾瓶紅酒已經將我和他之間發生的一切抹殺得幹幹凈凈了不是嗎?!

“重要!”宋文昊懊惱的抓著頭,誠懇的對我說道,“我是真心愛你的,而且我感覺得到你也還喜歡我。”

“一切已經過去了。”我淡淡的說。

“可是你並不愛那小子!”宋文昊瞪紅了布滿血絲的眼看著我,眼神散發著滿滿的妒怒。

他說的是對的,我是不愛何日晨,我是準備求爺爺收回我和他的訂婚計劃;他說的是對的,我是還沒有放得下他,當我看到他在操場上跟別的女孩親昵之時,我會嫉妒,我會不悅,但這一切已經是過去式了,比起何日晨的蠻橫狂妄,他的兩面更讓人不敢與之接近。

“你跟蹤我?”我怒聲質問他。

“沒有。”他立馬搖頭否認。

“那你怎麽知道我在蝴蝶冰飲店,又怎麽知道我要和何日晨訂婚一事?”想起這種種事件,我不得不懷疑他。

“別人告訴我的。”見我質疑他,他放低聲音坦白。

哦!我說他怎麽那麽湊巧也在蝴蝶冰飲店下面,原來是有人報告了我的行蹤給他。

“誰告訴你的?”我問。

他秉承保守秘密的原則閉不開口,轉移目光,全然當沒聽見我說的話,我沒好氣的又重覆問了一遍,他才小聲道,“萬蕓蕓。”

“什麽?”我大叫。

顯然,我是不相信宋文昊的說辭的,萬蕓蕓那種精明高傲的女孩是不可能插手這類事的,而且她憑什麽幫宋文昊,更重要的是她不可能知道我的行蹤?

“你撒謊?”我冷冽的目光直逼他。

“沒有!”他急忙擺手。

看他神情認真,我半信半疑,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徑自喝著自己手中的啤酒。

“思菱,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半響,宋文昊深情的望著我,緩緩問道。

“我……。”

我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許湘和廖同已經一前一後朝我們走了過來,他們的衣服都被海水打濕,腿上沾著濕透的沙子,斑斕點點。

“我剛在海邊看到幾塊漂亮的貝殼,一起去撿吧?”許湘走到我的面前,笑意融融的發出邀請。

“哦!好啊!”起身,我木訥的點頭,還沒從她突然轉變的友好態度中回過神來。

“思菱……”

宋文昊不罷休的繼續叫我,我並沒回答,只是回頭看了他一眼,便隨許湘一起朝海邊走去。

當我跟隨許湘來到海邊的時候,我才發現我上當了,這裏方圓幾百米連貝殼的鬼影都沒有一個,只有隨著波浪湧上沙灘的海水和沙子。頓時,我的腳底冰冰涼涼,細小的沙粒從我腳下輕輕滑過,好不舒服。

“聽說你快要訂婚?”許湘微笑的看著我,故作不經意的問。

“哦!”雖不明白她的用意,但我還是點了點頭。

“那就好好珍惜,畢竟所有的愛情都來之不易。”見我點頭,她意味深長的對我說。

“愛情?”我大為不解。

什麽愛情來之不易?什麽好好珍惜?她知道內情嗎?就大言不慚的勸導我?再說我跟何日晨之間哪有愛情?

“總之,都不容易,你是聰明人,你懂得!”

丟下這句話,許湘便走向淺海,微掀裙角,任由海水一波一波的湧上來,沖洗著她膝下的第一寸肌膚,我看著她,想著她說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經過幾分鐘的回想,我終於明白,因為我想起了她是誰?她就是在校園的籃球場上遞毛巾和礦泉水給宋文昊的女孩,她這段話不是出於好心,而是出於提醒,提醒我遠離宋文昊。

其實我和宋文昊是不可能回到以前的,因為我們就像一塊被摔碎的玻璃,即使拼湊起來,裂痕一樣會存在,一個人謊話說多了,再說真話終究也不會贏得別人的信任,所以許湘多慮了。

可能見我們久久站在海邊,宋文昊和廖同喝完啤酒後也走了過來,他們嘻笑玩鬧,只有我一個人置身其外,不過置身其外一樣無法幸免於難,我的衣服照樣被他們弄濕,只是對於他們三人而言,我是比較幸運的,打濕的最少。

一直玩到八點,接到爺爺打來的電話,我才跟他們道別,早他們一步離開了海邊,在松子路的停車場,我見到了爺爺的司機,坐上了爺爺的黑色豪華商務車,往家的方向而去。

回到家的時候,差不多快八點,大廳空蕩無人,只有那懸空的吊燈發出明亮的光芒,我徑自上了二樓,朝爺爺的書房走去。

推開門,爺爺正坐在書桌旁查看著手中的資料,他的拐杖靜靜地靠在桌邊,整齊的書案上擺放著一沓文件,一個相框,相框中是爸媽和爺爺的合影,他的座椅後邊的書架上堆滿了各類書籍,許久未看,沾上了一層灰,見我回來了,爺爺拿起手旁的一個泥黃色信封,柱著拐杖坐到了窗邊的沙發上。

“爺爺。”我在爺爺的身邊坐下,出聲喚道。

“這個你拿著。”爺爺將手中的泥黃色信封交到了我的手中,囑咐道,“等我不在了,你再打開看。”

“爺爺你在胡說些什麽?”我將信封放在茶幾上,暴跳的站了起來。

我的心裏承受不了爺爺不在的事實,即便將來有一天,這會發生,但無論如何我也接受不了,爺爺要長命百歲,千歲,萬歲,總之不可以不在,無論如何都不可以。

“菱菱。”爺爺意味深長的叫我,將我拉著坐下,露出慈愛的笑容,“我的小公主長大了,爺爺也老了,這個信封的存在,只是為了讓我的小公主以後可以過得幸福!”

“不。”聽到爺爺這句話,我的眼眶莫明的濕潤了,我緊緊抱著爺爺的脖子,倔強的說道,“只有爺爺在,小公主才會過得幸福!”

“好啦!”爺爺笑著拍了拍我的肩,溫和的說道,“明天我要去一趟美國,可能過兩個月就會回來,到時就帶你去外邊走走。”

“爺爺總騙我,前幾天才說忙完手頭的活,帶我去外邊走走,現在又說要去美國。”我坐直身子,別過頭,一臉的不高興。

去不去外邊走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爺爺能在我的身邊就好,可惜他從美國回來沒多久,現在又要走了,我突然感覺自己永遠是孤立的,沒有一個人真心疼我,除了爺爺。

“這回真的不騙你,回來後就帶你去。”爺爺表情嚴肅的向我作著保證。

“好吧!我再信你一回。”面對爺爺的保證,我只有不情不願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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