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吃錯藥，再說一遍，我也還是這句話，你就是一個狠毒的惡婆婆”，蔣麗麗道，“說我是個賤蹄子，你以為你就是什麽好人？可把人惡心死了。”

“你個不要臉的女人，騷浪賤貨，敢罵我？”劉霞見蔣麗麗語帶嘲諷的頂嘴，擼起袖子來，一把扯住她的頭發，就往她身上招呼過去，“我讓你罵，看我不整死你…”

蔣麗麗吃痛，手中的碗一下子砸到地上，她皺著眉，一覺踩在了劉霞的腳上，劉霞嗷叫了起來，但是沒有松手，反而打得更厲害了，將蔣麗麗從廚房裏拽了出來，婆媳兩個就在院子裏大打出手。

在制衣間裏工作的女工們聽到聲音停下手中的活跑了出來，就看到院子裏面兩個人糾纏到了一起。

“哎，你們別打了，有什麽話好好說…”

“這怎麽婆媳兩個好好的打起來了…”

“還看什麽呀，咱們趕緊上去，將人給分開…”

有人說了一句，幾個女工就趕緊上前，一部分人拉著劉霞，一部分人拉著蔣麗麗，好不容易才將兩個齜牙咧嘴的人給分開。

劉霞被人拉著，就要從中擺脫，“你們放開我，我今天非得撕掉她這張爛嘴…”腿還不停的往蔣麗麗那邊踹去。

“都是一家人，低頭不見擡頭見的，有什麽話不能好好的說”，拉著人的女工安慰道。

“就是，就是，有話好好說”，拉著蔣麗麗的女工也附和道，還是頭一次見到，婆婆和媳婦打架打成這樣的。

“能說得通，我就不會這樣了，你們以為我願意這樣啊，我一個做婆婆的，說多了都是淚啊，娶個厲害媳婦進門糟踐自己啊，你說我這做的什麽孽啊”，劉霞一轉常態，就開始向著旁人訴苦。

劉霞一副受欺負的模樣，弄得蔣麗麗倒真把她怎麽樣似了，看著眾人不明所以的看向她，她快被氣炸了，“行了，你就別裝了，裝得自己多可憐似的，你看看你把我打的，我糟踐你？可真是笑話，這方圓十裏，誰不知道你的尿性，我這才是天天受你的欺負壓榨。”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女工們看人安撫的差不多了，就想著手中的活還沒有做完，進了屋，剛進去沒兩分鐘，婆媳兩人又掐起架來了，女工們不能看著人吵架不管呀，又跑出來勸架。

兩人鬧了一陣，蔣麗麗整理了衣服頭發，回屋拿了包，將自行車一推，就要往娘家去，劉霞插著腰在後面罵道，“回去，滾回你家去，你有本事別回來！你以為我黃家缺媳婦，你就是死了，我立馬就能給我兒子再娶一個！”

黃先磊提著裝著衣服的袋子進門，將袋子一丟，踢了兩腳，劉霞一見黃先磊回來，就趕緊的上前哭訴，“你可回來了，你媽我都快讓人欺負死了，蔣麗麗不僅罵我，還打我，你說你娶回家的這叫什麽女人啊。”

“她人呢？”黃先磊一聽，皺著眉頭在屋裏找了一遍沒看到人問道。

“她拿著東西跑了，估計跑回娘家了”，劉霞說著一頓，“你該不會想著去把她接回來吧，我可和你說，不許去接，你把她接回來，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黃先磊哼了一聲，“接什麽接，老子會讓她乖乖的滾回來。”

劉霞又把蔣麗麗數落了一番，才問到黃先磊今天去市裏的情況，“怎麽樣？有服裝店願意賣咱家的衣服嗎？”

說道這個，黃先磊就頭疼的抓著自己的腦門，支支吾吾的。

“啥情況，你倒是支個聲啊”，劉霞看這情況不對。

黃先磊往堂屋的門檻上一坐，從兜裏摸出一根香煙點著含在嘴裏，猛吸了一口後說，“今天出去，沒談成。”

劉霞蹲下來，“啥，一家都沒有談成嗎？”霎時間慌亂了起來，“那這做的衣服沒人買怎麽辦？花了這麽多錢，還有招的這幾個女工，這可都是錢啊。”

“你問我，我怎麽知道！這衣服賣不出去，先讓這些女工回家，活先別幹了。”

黃先磊叼著煙就去了制衣間，手握著拳用力的門上敲敲，“嘿，別幹了，大家這段時間暫時都別幹了，先回家，等有活的時候再通知你們過來。”

踩著縫衣機的女工一楞，紛紛都走了出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問道：“黃老板，你這是什麽意思啊？什麽叫這段時間都別幹了？”

“聽不懂啊，我說這段時間沒活，不需要你們來，等有活的時候我再通知你們”，黃先磊的語氣很不好。

本來黃先磊這裏給的工錢就不高，在場的女工都知道，她們打聽過簡家制衣廠給的工錢，可比這裏好多了，只不過簡家現在不招工人，不然誰願意來這裏幹活啊，還時不時的受氣。

有性子直接的女工開口道，“行啊，那黃老板你先把這段時間欠我們的工錢結一下，我家裏可還等著這筆錢買米下鍋呢。”

“是啊，黃老板，你不是說年後就把工錢給我們的嗎，這都拖了有一段時間了…”

“是呀，是呀，能不能先把工錢給我們…”

黃先磊一楞，沒想到這些人會在這個時候要工錢，他手裏現在哪還有這麽多的錢，衣服沒有賣出去，錢都已經被他花得差不多了，他隨口找了個借口，“工錢都在我媳婦哪裏，等她回來的，到時候會給你們工錢的”，就想著讓這群人趕緊走，讓自己清靜清靜。

女工們撇撇嘴，她們是看著蔣麗麗跑出去的，但是誰知道人什麽時候回來，但是逼在這裏要工錢好像也不是那麽一回事，女工中就有人道：“行，那我們過幾天再過來拿工錢”，然後一夥人才散了。

蔣麗麗跑回了家，蔣家父母一看，還以為她帶啥好東西回來了，結果等了半天，都沒看到她拿啥東西出來。

“你咋突然跑回來了？”蔣媽問。

“我和家裏的那個死老太婆吵了一架，氣不過，所以跑出來了，我要過兩天再回去”，蔣麗麗咕噥咕噥喝了一杯水。

蔣媽一點都不吃驚，“你咋和她吵起來了？平時不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嗎？你說那個老太婆也是忒壞，這你都進門了，還不肯把家裏的財政大權交給你，霸占在手裏。”

“要我說，你就趕緊的生個兒子，有個兒子還怕她個屁，到時候你挺直腰桿子，要啥有啥，黃家倒時候不得把所有的東西給你”，蔣父酌著小酒吃著花生米。

蔣麗麗聽見提到生兒子就心煩，“那兒子你以為我不想生，上次都因為這個事情黃先磊和我動了手，那段時間我都不敢出門，他現在脾氣是越來越不好了，我都不想和他過了。”

“糊塗！”蔣媽罵道，“不想和他過了？你想和誰過？你當初好不容易費盡心思才從簡寧那裏把他給搶過來，黃家這樣的條件，你不想要，多的是人想要，你呢，到時候就成了個二手貨，我可和你說，家裏情況正緊張，養不起閑人，你弟現在正讀著書，將來還要考大學，這學費都還指望著你呢。”

“就是，那男人嘛，哪個脾氣不烈，發脾氣的時候，你就忍著讓著點不就行了”，蔣父悠悠的道。

蔣麗麗感到心寒，聽聽，這就是她父母對她說的話，不是想著關心她，純粹是把她當成了一棵搖錢樹，想著如何從她的身上榨錢，如果自己的父母能像簡寧的父母一樣，她何以走到今天的這種地步。

“爸，那你就是讓他打我？就是我活該被他打？”她冷冷的看著蔣父。

蔣父一頓，“我，我那就是你不要招惹他，你不招惹他不就好了。”

蔣媽看這兩人爭執，打了一下蔣父的胳膊，讓他不要再說話，對著蔣麗麗道，“麗麗啊，最近家裏需要用錢，你看你能不能借點錢給媽。”

借錢？還真把自己當銀行了？蔣麗麗手裏當然有錢，之前黃先磊要弄制衣廠，她幫著跑前跑後幫忙，從裏面弄了一筆錢，黃先磊心思粗獷，也根本沒有發現，剛才她跑出來的時候，也把這筆錢給帶了出來。

但是蔣媽蔣父讓她心裏不痛快了，她也不打算讓兩人痛快，“借錢？我沒錢，爸這都小酒喝上了，家裏還沒錢？沒錢喝啥酒啊。”

“他這不是酒，就是白開水，他就是過個癮，不信你聞聞”，蔣媽指著桌上的小酒杯道。

蔣父也尷尬的笑笑。

蔣媽將裝著花生米的碟子往蔣麗麗的面前放，“麗麗啊，你這都嫁進黃家一年多了，怎麽可能沒弄到錢，我們可是你親爸親媽，還有你弟弟妹妹們，我們都是你親人，你可不能看著我們不管啊。”

“我已經幫過你們很多次，給過你們很多回錢了，你們不能老是指望著我，沒錢就出去賺，我拜托你們也出去幹幹活成不？”蔣麗麗也很無語，知道父母是吸血鬼，可是也沒有辦法，不給錢兩人就跟她鬧，她又不能真的不管。

“不是我們不幹活，是這活難找啊”，蔣媽道，“你就先給一筆錢，等以後的，我們一定去找活幹。”

蔣麗麗最終還是給了蔣媽錢，等過了一天，蔣媽就勸著蔣麗麗回去，“你趕緊的回去，你婆婆說什麽你就忍著，等她掛掉了就好了，回去後抓緊的生個兒子，這比什麽都重要。”

蔣麗麗知道這樣呆下去不是辦法，她是生氣了才跑出來，可她又不可能跟黃先磊離婚，再說她還什麽都沒撈著，心裏抱著希望想黃先磊過來把她給追回去，最後見沒人來，自己磨磨蹭蹭的騎著自行車回去了。

偷偷摸摸的回去了，黃家人看她回來，也沒有一個人鳥她的，黃先磊更是沒有心情，他要處理的麻煩事還多著呢。

衣服賣不出去，女工的工錢沒給，最後，連修建廠房的工人都找上門要錢了。

簡寧為什麽知道這些情況呢，是因為早上出發準備去學校裏參加考試的時候，正好遇上了來村裏要錢的工人。

三月中上旬，高老師來了電話，說是學校裏準備了考試，希望簡寧能到學校裏面來參加，她也想看看簡寧在家裏自學到了何等水平，畢竟模擬考的試卷也是根據往年高考卷來的，有參考意義，如果模擬考的分數很差，那也基本上與大學無緣，有的同學甚至參加過模式考後，直接放棄了高考考大學。

簡寧回覆說自己要回學校參加模擬考，正好她也想檢驗下自己這段時間的學習成果，雖然她對自己的學習還是有自信的。

知道高老師喜歡她家的衣服，簡寧去的學校的時候，特別從制衣廠裏挑了幾件衣服包起來作為禮物帶了過去，送給高老師。

“這我不能要，你拿回去吧”，高老師看著簡寧拿過來的衣服拒絕道。

簡寧把衣服放在高老師的辦公桌上，“高老師，你就拿著吧，這衣服是我家廠裏做的，也不值錢，您也不要有負擔。”

“這怎麽行，要不你說這衣服多少錢，我給你錢吧”，高老師說著就要去掏錢。

簡寧忙止住，“高老師，你就不要再推辭了，我看這時間也不多了，您呀趕緊帶我去看看我的座位在哪裏，我要準備準備參加模擬考了。”

高老師帶著簡寧走進了教室，教室裏面突然進來了個新同學，大家都有點好奇，而且這位女同學還很漂亮，大家就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同學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也是咱們班的同學，叫簡寧，之前輟過學，現在在家裏自學，以後會和大家一起參加模擬考和高考”，高老師向班裏的同學介紹道，然後指著第三排的一個空位對簡寧道，“你就坐在那個位置上考試吧。”

在介紹的時候，簡寧就數了下教室裏的人數，發現才三十來個人，這參加高考的學生是挺少的。

簡寧坐在了高老師指的位置上，旁邊正在看書的女同學側過頭來朝著她笑了一下，她也點頭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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