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Chapter.sixt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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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と落ち露と消えにし我が身かな浪速のことも夢のまた夢

大概豐臣大人作這詞的時候,完全想不到就在十多年後,豐臣一族的榮耀真的就如朝露般匆匆逝去了吧。

一陣又一陣的熱浪席卷著滿天的煙塵撲面而來,滾燙的火舌蠶食著大阪城的一磚一木。無論是炙熱的溫度,還是火海中傳來的陣陣哀嚎,都昭示著這一切並不是幻覺。

這裏真的是……大阪夏之陣的戰場!

一期一振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刀,他定了定心神,迅速地捂住了口鼻,開始尋找一條向外的出路。

他心裏清楚的很,如果沒辦法成功走出去,那他只能死在這裏了。

既然這裏真的是他所經歷過的那場戰役,那多半與歷史修正主義者脫不了關系。一期一振躲避著燃火的物件找著出路,一邊提防著隨時可能沖出來的時間溯行軍,一邊暗暗思忖著。

果然在阿津賀志山王點見到的審神者,與他們先前在遠征時見到的是同一人。也不知道弟弟們有沒有被牽扯進來……等一下?

一期一振腳步一頓,如果弟弟們也跟他一樣,現在身處大阪城的火焰中,那他一定要找到他們才行。然而他剛準備原路返回,身後傳來的一股大力的沖擊就撞得他不得不向前幾步穩住身形。他一皺眉,手已然握在了刀柄上,刀身堪堪出鞘一半,還未來得及轉身砍下,一句熟悉的“一期”,打亂了他所有的動作。

“您……”一期一振轉過身,看著面前的白露,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周遭的木材被燒得啪啪有聲,他暫時壓下了心中的疑慮,將刀歸入刀鞘內。“這裏不安全,我帶您出去!”

白露對他笑了笑,三兩步跑到他跟前,拽著他就往前走,“亂他們回來以後說你被之前見過的敵方審神者帶走了,我一路跟著氣息找過來,就在這裏找到了你。”

……之前見過的敵方審神者?

一期一振猛然停住了腳步,前面的白露也不得不停下回頭看他,許是見他臉色不太對,便憂心忡忡地開口,“……怎麽了一期?”

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金色的瞳仁微微瞇起,從上至下地打量著白露,然而還未來得及細細地思考,註意力就全被白露頭頂上搖搖欲墜的橫梁掠走。火焰即將吞噬他們所在的這個地方,房屋的支撐也已經仿佛很勉強了,但白露本人顯然還不明白有什麽危險正在逼近。

“小心!”來不及多想,一期一振上前幾步將人帶入懷裏,護住她的後腦往旁邊就地一滾。

燃著火的橫梁於此刻重重砸下。

***

自從進入夏天以後,每一日的氣溫都節節高升。本丸的刀劍男士們似乎也有些受不了,都說這是近幾年來最熱的夏天,於是白露就幹脆跟本丸的家長組們商量好了,兩日梅雨景趣、兩日晴天景趣變換著來。既保證氣溫不會高得讓人喪失幹勁,又確保能夠及時曬幹衣物。

這兩天正好輪到變成梅雨景趣,白露剛從後臺調節好景趣的變化,天邊立馬就疊起了厚厚的烏雲。

幾只短刀寶寶們見狀,立馬聚在了廊下,準備排排坐比賽畫雨景。被編入一隊的寶寶們跟他們遙遙揮了揮手,約定好回來的時候也要參加後,便跟著一期一振出了門。白露經過廊下回書房的時候,就見著小短刀們在各自的畫紙上興致高昂地塗塗抹抹。

見到她過來,都紛紛地舉起手中的作品,獻寶似的拿給她看,還要拉她做裁判。白露笑瞇瞇地一個一個誇過去,短刀們心滿意足地散開,坐回原來的位置繼續畫著。

厚哼著歌,又起草了一份新的畫稿,旁邊的藥研蹭過去看了看,“咦,這是小透的橘子?”

“……是退的老虎。”

信濃噗嗤一笑,也湊過去看了看,然後評價,“嘛,反正都是貓科動物。”

“……”厚表示不想說話並一把推開信濃湊得太近的臉,“等退回來了我拿給他看就好了,反正你們都不能理解。”

後藤在一旁聳聳肩,“理解厚的藝術感?”

厚靜靜地放下了畫筆和畫板,擼起袖子就要跟兄弟們來一場正名戰。粟田口大將組四人嘻嘻哈哈鬧成一團,大概是因為弟弟們都跟著一期一振出陣去,這時候就不用端著哥哥們的架子了。

白露看著他們滾成一團的樣子,笑了笑又準備回書房處理文書。忽然一道閃電撕開雲層而下,緊接著天邊就傳來了滾滾的雷聲。白露忽然心裏一跳,然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感迅速地從心底漫延到四肢百骸。

離她最近的小夜好像是發現了她忽然不對勁的臉色,拉了拉她的衣袖,“怎麽了?”白露蹲下身摸摸他的頭,壓下了心頭莫名的焦慮,笑了笑,“沒事。”

而後這感覺就伴隨了她一整天,在一期一振的第一部 隊遲遲不歸的晚上,發展成了恐懼感。

遠征新圖全部開墾完畢後,打刀脅差們也開始一隊接一隊地去摸索新圖。太刀大太刀們承擔了本丸內幾乎所有的內番工作,好讓其他刀種的刀劍男士們有時間去訓練和戰鬥,以免失了手感。而極化修行歸來的短刀們,也被編入了第一部 隊,由一期一振帶領著,在阿津賀志山戰場上進行多次實戰訓練。

按說阿津賀志山也不是第一次去,就算是剛修行回來的短刀們也有一定的練度,更不要說隊長還是一期一振。這樣的陣容就算出現檢非違使,應該也能很輕松地解決。前幾次都回來地很早,大家也都一臉輕松的樣子,為什麽偏偏這一天到晚上還沒回來?

白露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大,而隨著主人心情的變化,本丸內的氣氛似乎也有些緊張起來。刀劍男士們甚至開了個會,想自發地組幾個隊伍去阿津賀志山找人。

外頭的雨越下越大,雨點落下的嘈雜聲更加劇了內心的煩躁和憂慮。也是在這個時候,跟著第一部 隊出陣的亂狼狽地沖進了本丸的大門。

“主人!一期哥他……”

“……?!”墜在心裏一整天的不安,終於在這一刻,變成了現實。

***

一期一振是被嘈雜的聲音吵醒的。

弟弟們在院子裏玩鬧的聲音和擾人的蟬鳴聲一下子就帶來了夏天專有的濃郁熱氣,他撐著手臂坐起身,揉了揉眉心,使勁地回憶著自己是如何回到本丸的。

格子門被拉開的聲音透過暑氣傳來,打斷了他的思路。一期一振靜靜地看過去,就見白露端了杯梅子汁遞給他。

冰涼的觸感似乎能透過皮膚一點一點地傳到全身,杯子裏頭的冰塊鐺啷一聲輕響。一期一振握著杯子,淡淡地開口,“您救我出來,一定很辛苦吧?”

白露笑著搖搖頭,在他的床邊坐下,“說什麽呢,我是審神者啊。”

一期一振也笑了笑,低垂了眸子,“能拜托您給我講講,現在是什麽情況嗎?”

“……現在的情況?”白露目光一閃,低聲念了句什麽,這才擺擺手,“現在也沒什麽啊。就是當時你救了我,自己被橫梁壓到失去知覺,然後我撤走了你身上的靈力,把你變成本體刀帶回了本丸。”

她低著頭,聲音裏也沒了笑意,“不過說起來,當時的情況還真的很兇險呢,你看,早點聽我的話出去,不就遇不上這種事了嘛。小透見到你那副樣子也擔心了很久喔。”

一期一振點點頭,歉意一笑,“抱歉。”白露笑笑,“你也是為了救我啊,我這裏還要表示感謝才行。”

大概是見著他還想補充點什麽,白露幹脆先截住了他的話,“這次的事發生以後,我去查了查。的確是你之前遇見的陰陽師做的,我看靈力,倒像是土禦門那一派的陰陽師。這一點我已經拜托別人去繼續追查了,你就不用再操心了。反正現在也沒有人受傷,不是挺好的麽。”

一期一振笑了笑,“一切都聽您的。”他摩挲著杯子外側的水汽,低著頭,“我是不是昏睡好幾天了?這幾天本丸的工作都讓您一個人負責,我感覺自己是個不合格的近侍呢。”

這話倒讓白露楞住了,她把散落到眼前的發絲捋到耳邊,打著哈哈,“你在說什麽呢,哪裏有好多天呀,一切都只是昨天發生的事而已。”

“是這樣嗎。”一期一振不動聲色地笑了笑,“那看來是我糊塗了吧。”

這節很快略過,一期一振的身體也沒有大礙,康覆以後又擔著近侍的任務,投身進緊張的工作。日子浮光掠影般匆匆就逝去了好多。盛夏的陽光穿過郁郁蔥蔥的樹木,在地上投下大塊大塊斑駁的陰影。逼人的暑氣讓人止不住地淌汗,亂舔著根冰棒,一屁股坐到一期一振旁邊,看著藥研指導秋田的動作。

“一期哥,很熱嗎?”亂看著他額頭上的薄汗,關心道,“要不要我去給你拿根冰棒?”

一期一振笑著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也許是有著被火焚身又重鑄的經歷,他倒是比其他刀劍男士們更耐得住高溫,即使他依舊不喜歡靠近任何火焰——但是說起來,這一年夏天的溫度是不是高得有點過分了?

連續十多天都沒下過一滴雨了。

屋外蟬鳴聲不絕於耳,暑氣蒸得土地上方都出現了光折射產生的模糊和波動。一期一振瞇了瞇眼,對著坐在不遠處包丁招了招手。

包丁正在跟他的小包包奮鬥,天氣太熱,之前放在裏面的糖塊全化了,黏在包裏一塊一塊的。一期一振拿過他的包,替他清理著裏頭的臟東西,邊漫不經心地問,“之前你收起來的那些照片呢?放在哪裏了?”

說的就是他當時搬入近侍房時,包丁整理著本來想一起放進去的那些照片了。

那些白露還在的時候,他們的所有合影。

包丁吐吐舌頭,“之後我就沒拆了,放在一期哥你衣櫥最下面的那層。”

“嗯。”一期一振點點頭,“沒有給主人看見吧?”

“沒有哦。”包丁笑嘻嘻地嚼著糖塊賣萌。

“好的。”一期一振笑著摸摸他的頭,“乖孩子。”

然後一切都如一期一振心中所想的那樣發展著。夜深人靜以後,他跟著白露一路來到粟田口家的院子裏。當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白露身後,靜靜地看著她翻著包丁說的箱子時,他想了想,還是打算先忍忍。

“主人。”他調整了下腰間本體刀的位置,在猛然僵住的白露身邊蹲了下來,一雙蜂蜜金的眸子印著月光,在黑暗中俞顯俞亮,“您找到什麽了嗎?”

而被正主抓包的白露在初次僵硬了動作後,也很快地緩了過來。她轉過頭,靜靜地看著一期一振,攤開了手裏的相冊。

一期一振意思意思看了兩眼,然後好整以暇地挑著眉,“的確是主人的照片,但是主人想說什麽呢?”

白露勾了勾嘴角,拿起身邊的幾份文件,示意給他看,“一期,也許我們應該談談。”

於是打開了室內燈,兩人面對面坐著。炎熱的高溫即使到了半夜裏也沒有絲毫地緩解,倒不如說反而有些越來越熱的趨勢。蟬鳴也是如此,夜深人靜的晚上顯得比白日裏更讓人感到煩躁。

一期一振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微微的不耐。

目光落在桌上的幾份文件,對面的白露也恰好在這一時間開了口,一期一振就幹脆交叉著雙手,靜靜地聽她講。

“一期,你知道我今天去了醫院嗎?”

一期一振笑了笑,“是的。您出門的時候有提過身體不舒服。”

“嗯。”白露點點頭,倒是又換了個話題,“其實自從我來到這裏,就覺得這個本丸挺神秘的。除了小透的存在外,似乎還藏著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但是最大的疑點,出在前任審神者身上。也就是你的妻子,小透的媽媽——”

“丟下這樣一個本丸和親身骨肉,沒有個合適的理由似乎說不過去吧。可是無論我翻遍了多少資料,都沒有找到關於前任離開這裏的任何記錄。然後我出現了——我接手了這個本丸。”

“先不說我丟失的那幾年記憶,就說審神者離開的時間與小透的年齡就對不上。雖然阿城攔著我不讓我看,但我還是在家裏找到了這樣一份文件備份。”她翻開了面前的第一份文件,向對面推去。一期一振一眼掃過去,好像是她的檔案,“這大概才是我的真實資料了吧。對外我是在審神者培訓結束後暫時離開,也就是一共三年。但是這份資料上,記載我離開的時間,是兩年。”

“那麽,小透今年多少歲呢?可不像三歲的樣子呢,尤其還是半神之子。”她將那本相冊也推了過去,“已經有不止一個人說我跟小透很像了呢。”

“還有你總是暧昧不清的態度,會讓我有種家庭角色扮演的感覺。一開始我還思考了下,會不會同樣都是審神者,你就把我當成了替身。但是後來我又覺得,你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別人。”

“所以我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她托著下巴,靜靜地看著一期一振笑了,“一期,我會是小透的親生母親嗎?”

這話可以說是直擊禁術的中心了,換在真正的生活裏,一期一振大概已經出了一身冷汗。然而現在的他絲毫沒有著急的樣子,反而是靠在椅子背上,帶著笑意,慢悠悠地否認,“當然不是您……”

對面似乎也猜到了他的回覆,只點點頭,又翻開了第二份文件,“我今天去醫院,就是為了檢查這個……”她繼續冷靜地分析,“我的身體並沒有孕育過任何小孩,所以我不可能是小透的媽媽。如果我是她的媽媽,而離開又失去記憶只是不幸的湊巧,那我會承擔起我該負的責任。可我不是……”

“我很討厭被人當做替身,但是沒關系,這一次我就原諒你了。但是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用暧昧不清的態度來對待我,也不要再做出藏照片的行為了,我覺得很惡心。”

一期一振點點頭,“我很抱歉。”

“嗯。”對面也跟他笑了笑,似乎是想冰釋前嫌的意思。“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這個本丸,我會嫁一個人類,而不是給半神之子當所謂的後媽。”

“是。”一期一振勾了勾唇,再一次附和。對面也拿不準他這算是什麽態度,訥訥地丟下了句“那麽我回去了。”,起身便準備走。

而她還沒邁出兩三步,就聽身後的一期一振發出一聲悠悠的嘆息。

“我看著您演了這麽久,還一直在猜測您的目的。如今看來,似乎是要離間我們夫婦的感情?”

白露身體一僵,她緩緩轉過頭,帶著笑意,“一期你在說什麽?”

一期一振挑眉笑了笑,起身的同時握住了手邊的刀。“您知道我的意思。”他向前幾步,“您不覺得很熱而且很吵嗎?”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一期一振哈哈一笑,“審神者大人,您有多少天,沒有變化梅雨景趣了呢?”

話直最後,卻是目光一冷,電光火石般地拔刀出鞘,沖著“白露”狠狠地砍下。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戰擴又出了把太爺爺、小酒鬼、出了兩把弟弟丸。還掉了個狐球!!!

我的17呢???

5000戰了,沒有17的本丸……

說真的,一期再不來,我就真的考慮直接這樣BE掉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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