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Chapter.se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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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征一隊帶回來的成果著實讓白露小小的驚嘆了一番。

她翻著一隊的戰略報告和帶回的資源統計情況,內心默默地感嘆著新圖的強勢。而放下了文書,她又開始擔憂前線的戰況。

既然遠征新圖有這麽多資源可以獲取,那麽說明政府這回的確是下了血本。但是其實,這也算是從側面反映出了戰況的激烈程度吧?

白露咬了咬唇。

雖然白日裏演練場的成績讓她很滿意,但那並不代表著上了前線還能有這樣戰果。尤其是作為來接盤的審神者,她更加不能有半分的大意。

可惜,因為那場病,前幾年的記憶早就沒得七七八八了,她也不太記得,有沒有交過可以詢問情況的同一屆好友。

她嘬了嘬腮幫子,伸手勾來了桌上擺著的臺歷,準備找個時間回家,把以前培訓時留下的資料和筆記全部搬到本丸來,看看能不能從裏面喚醒點什麽回憶。順路再去一趟母親的陰陽寮,問問那件讓自己很在意的事情。

白露咬著筆桿子,翻著行程安排,對著臺歷上的日期。突然就有敲門聲響起,打斷了她的思路。

“主人。”是她的近侍先生。白露瞄了瞄時間,覺得他應該是來提醒她睡覺的。

“已經很晚了,工作可以留到明天再做,主人還是先去休息比較好。”

一期一振這個人,總是用溫柔的聲線說著不容人拒絕的話。白露無奈地丟下筆,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拉開格子門,朝著付喪神身後看了看,“小透呢?已經去睡了嗎?”

“是。”一期一振笑了下,“我送她進了您的房間,這時候大概應該已經睡了吧。”

“不放心的話就進去看看吧?”審神者的臥室就在書房上頭,聽一期說小透應該已經睡了,白露的聲音很自然地就低了下來,生怕吵到那孩子。

一期一振站在原地沒動,動了動唇卻沒答話,但白露看他眉宇間的糾結,就知道他的內心想法了。她笑了笑,轉身關上書房內的燈。又對著一期一振指了指樓上,示意他跟自己上樓。一期一振楞了楞,還是跟了上去。

兩人放輕腳步走到了臥室門口,白露小心翼翼地拉開了格子門。暖色的床頭燈照亮了小小的一方天地,小透可愛的睡顏隱在光暈裏,呼吸均勻又平緩。

“睡得很香呢。”白露輕笑了聲,又習慣性地轉頭,看向旁邊的一期一振。而近侍無意間流露出的神情,倒是讓她心裏頭軟了一下。

“一期。”她輕輕地喚了一聲,打破了近侍難得走神的場面。在他那雙蜂蜜色的眸子望過來的時候,白露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的房間,“如果你真的很不放心的話,以後就住在近侍的房間裏吧。”

白露一歪頭,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拒絕,“我都不在意,你也不必考慮太多。”她笑了笑,“何況,近侍本來就應該住在審神者的隔壁啊。”

***

女審神者這段時間在被家裏逼著相親。

雖說政府為了拉攏年輕女子能夠老實地賣命,曾經頒布過“審神者可以與心儀的刀劍男士成婚”的政令;也雖說頒布這條政令的官員就是審神者的父親,而他老人家還娶了個陰陽師做妻子,但那些都並不能代表,他會同意自己的獨女,嫁給什麽付喪神。

為了敲打自家最近有點犯傻的女兒,官員還特意在女審神者回家的那一天請假在家。而正好被逮到的審神者只能坐在父親的對面,老老實實地聽訓。

“絕對不可以。”官員父親嚴肅著一張臉,對低著頭的女兒三令五申。而女審神者則是很委屈地瞄著父親的表情,嘴硬,“才沒有。”

對方很明顯猜到了她的回答,而這答案也正好落入他的下懷。

“真的沒有?你和你的近侍?沒有確認戀愛關系私定終身?”

審神者很心虛,“沒有。”

“很好。”官員父親一改嚴肅的表情,笑瞇瞇地推過去許多優質男青年的照片,“那麽,你就去相親吧。”

“你媽媽整天待在陰陽寮裏,也不管你這些,我就以父親的身份做回主。既然你現在沒有戀愛對象,也為了防止你和刀劍付喪神產生點什麽沒用的感情,你就去見見這些人類的小夥子吧。”

官員父親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我看過你這段時間的工作報告,挺好的,你也不用整天待在本丸裏,找些時間去約會吧。”

審神者目瞪口呆,拒絕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事情就已經被全部敲定了下來。

於是她只能苦哈哈地跟上班打卡似的,白天待在本丸,晚上去和相親對象見面。她本來想著只是應付一下父親,反正他工作那麽忙,指不定過兩天就忘幹凈了,所以幹脆也沒和自家本丸的刀劍男士們說,從上到下都瞞得嚴嚴實實,只說要給母親的陰陽寮打下手,所以近期會很忙。

但她絲毫沒想到,女兒控的父親對這件事熱衷得很,她怎麽都搪塞不過去,也因此,相親這件事越拖越長,導致本丸的刀劍男士們都對審神者晚出早歸的行蹤起了好奇心。但她什麽都不能說,特別是對著一期一振的時候,罪惡感簡直爆棚。

於是只能硬著頭皮兩邊跑了……

幸好她腦子不錯,每次快要露餡兒的時候都能反應迅速地找個借口應付過去。無論是面對父親質疑的“怎麽還不換近侍”,還是告訴本丸的刀劍男士們那些禮物都是什麽人送來的。

然而,就在她想著萬全的方法,準備把現世那頭的相親安排全都給推了的時候,她的親弟弟早已把真相告訴了她的近侍先生。審神者還美滋滋地琢磨著相親過程中的約會心得,等著和一期一振去重溫一遍。

但就算知道了審神者神神秘秘的真正原因,一期一振也沒打算透露半點給她。王子刀帶著一貫的溫柔笑意,天天看著她忙碌的樣子裝糊塗,順手還給她打打掩護,就等著她跟他坦白的一天。

只是事實證明,脾氣再好如一期一振,也會有生氣的一天。

那天晚上是突然下起雨的。

審神者本打算和相親對象結束了用餐後,就回去本丸把第二天的工作安排布置好。而雖然兩個人都是被家裏逼著來相親,但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接受紳士教育的男方還是堅持要開車把審神者送回家。

百般拒絕未果後,審神者也只能答應了。車在本丸與現世的交界口停下,審神者一時沒拉得開門,男方順勢探過身子替她打開了車門。在表達了感謝,目送對方的車子離開後,審神者一個轉身就想邁進本丸的大門,卻被突然出現的人影嚇了一跳。

“……是一期啊……”審神者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氣平緩心跳的時候,腦子裏已經在飛速地想著該怎麽解釋那輛送她回來的車是什麽情況。

然而,她的近侍卻不像往日那般微笑著,只是很冷靜地問她,“您對這次的相親對象很滿意嗎?”

“……誒?”

審神者還沒來得及消化一期一振話裏的意思,就被他抓著肩膀帶著向前了幾步。而嘴唇上驀然傳來的柔軟觸感,再一次讓她無法思考。

可能過了很久,也可能只有幾秒。一期一振的唇離開的時候,她渾渾噩噩的腦子才反應過來,原來剛剛她的近侍在吻她。

她一句話都沒說得出來,只楞楞地看著那雙蜂蜜色的眼睛,而眸子的主人冰冷著表情,跟她說這樣的話,“為了避免日後不必要的誤會,請您明天就撤下我的近侍身份吧。如果您認為今晚是種冒犯,我也願意接受刀解的懲罰。”

審神者瞪著眼睛,聽到“刀解”兩個字,她才終於有了點反應。

見著一期一振轉身就要走,她下意識地拉住了他的小披風。一期一振被拉得腳步一頓,卻也沒回頭。

女審神者不是傻子,電光火石間所有的一切都在腦子裏串了一遍。理清思路後,她揪著他的披風沒放手,只訕訕地繞到一期一振面前,踮起腳湊過去看他的表情。

“一期……你是在吃醋嗎?”

一期一振撇開頭,“並沒有。”

“騙人,你在生氣。”審神者伸手就去掰他的頭,一期一振也由著她去,認命地轉過來看著她。

“你在生氣吧。”審神者糾結著表情,思考該先解釋還是先哄他。

一期一振眉峰一動,幹脆直截了當地,“是。我很生氣。”

審神者所有的思路都被卡死在腦子裏,她看著他緊繃著的下顎線條,微微瞇起的金色瞳仁,一瞬間只覺得這樣的一期一振非常……可愛。

她摸摸鼻子,不自覺地將目光撇到旁邊的繡球花上,只覺得這個人太犯規了。一期一振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只見她這推脫的樣子就更來氣,“您不必費心思考解釋的事情,我想我也並不需要您的回答。”

說完繞過她就又要走,審神者趕緊又伸手一拽他的披風,“等一下!”這一扯倒是用了不少力氣,一期一振給拽的沒脾氣了,索性轉身看著她。

“真的不想聽解釋?”審神者歪著腦袋,壞心眼地問他。

一期一振嘴上沒說,只微不可查地動了動手。審神者嘆了口氣,松開拽著他披風的手,轉而向上捏了捏他的臉,笑起來,“是阿城告訴你的?我去相親的事。”

本丸的近侍先生再一次撇開頭,“好吧。”審神者看出了他的意思,幹脆勾住他的脖子,“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阿城有告訴你,我是被父親逼著去的嗎?”

審神者盯著他的表情,默默補刀“嗯……應該也不可能告訴你,阿城不太喜歡你呢。”

……的確是的,說到底他能知道審神者去相親的事,還是因為她弟弟囂張地跑到自己跟前說什麽“姐姐怎麽會和一個付喪神在一起。她會在相親對象中找到合適的人選結婚。”

說起來,好像江口一家都不怎麽喜歡他。被戳到了窘迫的心思,一期一振以手抵唇清咳一聲,隨後懲罰似的用力抱了抱懷裏的審神者。

審神者笑出聲,一口氣解釋完畢,“我都有在拒絕啊,今天那位不過是因為下雨才會送我回來。”她轉了轉眼珠,“嗯……讓我猜猜,既然你早就知道,卻偏偏在今晚爆發,是不是看到他替我開車門了?”

“本來太刀們晚上眼神就不太好,再加上車裏面光線很暗,你是不是以為我默許了這個相親對象對我幹什麽不好的事情?嗯?”

這個嗯字尾音婉轉,調情的意思倒是十足了。一期一振瞥開目光,忽然懊惱地發現這立場完全反過來了,應該是他生氣去詢問她才對,反而現在被提問的倒成了他自己。

於是他故意擺出“我還在生氣”的樣子,一言不發地低頭看著懷裏的審神者。

“好吧,都是我的錯。”女審神者舉白旗投降,“放心啦,我有在考慮這幾天就跟父親坦白,推掉現世那邊相親的事情。”

一期一振的表情這才有了點松動。

審神者見桿就爬,“其實一期你也有錯,你從來沒有……”她微紅了臉低下頭咳嗽一聲,“你從來沒有正式說過我們的關系,我也沒有辦法和父親交代啊……”

沒羞沒躁的話說到最後,聲音倒是越來越小。一期一振倒是裝不下去了,他再次低頭輕輕啃了她一口,“好,那我也有錯。”

“那麽現在正式提問,您願意成為我的妻子嗎?”

審神者倒是沒想到一期一振會講出這樣的話,她下意識地擡頭,卻不期然撞進了那雙蜂蜜色的眼眸裏。

一眼沈淪,萬劫不覆。

她用腦袋頂了下一期一振的胸口,悶悶道“明天跟我去政府……”

“……?”

“去見我父親……”

***

白露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她來這裏是想觀察半神之子,但她可一點都沒有觀察半神之子父親的興趣。

本來應該涇渭分明的她,居然讓一期一振住進旁邊的近侍房間,絕對是受了什麽影響吧?

雖說近侍住在審神者旁邊的近侍房裏,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白露就是覺得挺別扭,她的內心總有個聲音告訴她,要遠離一期一振才行,而她相信這話不會害自己。她憤憤地想,覺得最近必須要回一趟家了。

一定是因為每晚都會做的夢,影響了她對事物的判斷力,甚至還影響了她對一期一振的看法。

這可不是個好現象,她對別人的丈夫沒興趣。

但邀請畢竟是她說出口的,就算說完就想反悔,也沒什麽挽救的辦法了。一期一振一大早就忙著把東西從粟田口家的房間搬到近侍的房間內,短刀弟弟們都幫著兄長布置房間,白露則拉著剛起床的小透靠在門邊看著他們忙活。

比起一期一振,倒是短刀們對大哥搬入近侍房的事情更興奮。

白露看著每個人的表情,心裏頭默默地下了判斷。也是,大概一期一振以前做近侍的時候就住在這裏吧,大概是因為她來了以後,為了避嫌才搬出去的。

那麽這間房間裏,一定有著不少回憶。

她撇開目光,不再去想這些事。捏了捏小透肉乎乎的手,白露溫聲,“我們先去吃早餐好嗎?”

小透倒是乖乖地點頭,跟著白露就走。兩人意外地在樓梯下遇見了藥研藤四郎,但看短刀少年的樣子,不像是意外碰到,倒像是特地在這裏等她們。

“藥研叔叔。”小透甜甜地喊人,藥研彎腰摸了摸她的腦袋。轉而直起身子,一推眼鏡,“早上好,大將。”

“早上好。”白露點點頭,不急著離開,也不問諸如“怎麽不上去和兄弟們一起”這樣的廢話,她就靜靜等著藥研即將說出的話。

聰明人之間說話就是有好處,藥研慢悠悠地雙手插袋,“燭臺切先生已經遠征去了,按時間來說是來不及準備早餐的……今天的蜂蜜糊糊難道是大將做的嗎?”

“嗯。”白露神情不變,“跟著燭臺切學了一些。”

“喔,很棒嘛大將。”藥研笑瞇瞇地,“那大將喜歡草莓嗎?昨天兄弟們去萬屋的時候瞧見了草莓——沒想到今年上市得這麽早呢。小透也挺喜歡草莓汁的,早餐後我會榨一點送來,大將也要來點嗎?”

——“那如果是主人,選哪一杯呢?”

——“要來一杯草莓汁嗎?”

白露笑了笑,“謝謝,不用了。我對草莓並不是很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土下座.JPG

一周多沒更,我的鍋……我在肝弟弟們啦QWQ

接著會恢覆更新的,相信我……

順便立個flag,5.16之前完結掉,我已經迫不及待想開清光的坑了……

以及。

其實我很想說太刀們晚上都是瞎子hhhhh

——

抓蟲,我也是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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