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起來自責又痛心，下午剛上課不久，就接到宋宋的電話，虛弱的聲音夾雜著淅淅瀝瀝的雨聲，他的心濡濕一片，“應一塵，來接我吧。”

“我想見你。”

他瘋了一樣趕到，發現她就在酒樓門口的馬路上，淋雨不動，剛把她摟進懷裏，她就昏過去了。

送進醫院就被告知發燒40度，腸胃還犯了，一定是最近早晚飯沒好好吃，或者吃了什麽刺激性是食物，中午他都是緊跟著她，纏著她讓她好好吃飯的。

只有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沒有好好照顧自己，所以，才會一下子身體受不住進醫院了。

他受了她一下午了，現在都還沒醒來。

看到應一塵這個樣子，顏鹿也不知道說什麽，應一塵後面出來特意打聽了宋宋今天到底見了什麽人。

顏鹿根據他描述的輕至的反應，猜測道，“應該是她爸吧。輕至只有見她爸的時候，才會有這麽大的情緒波動。”

顏鹿初中就知道，輕至和她爸關系不好，幾乎每次見面都會爆發爭吵，有些時候情緒波動大，輕至甚至會哭。

“……”應一塵眼底一片陰郁，顏鹿難得見到他這樣戾氣的一面。

顏鹿背著書包出醫院的時候，紀時延在樓下拿著雨傘等她，

“還好嗎？”紀時延看她心情不好的樣子。

顏鹿搖搖頭，低頭看腳尖，“……燒退了，就是身體實在很差。”

其實最讓她覺得心疼的，不只是輕至生病了，而是，明明她都這麽努力地生存，卻依舊過得踉踉蹌蹌。

“準備怎麽做？”

“這邊就先應一塵照顧著吧，其實，我覺得輕至身邊有他也挺好的。”顏鹿真心感慨一句，遇到真心願意陪輕枝，還願意等她的人，並不多。

“嗯.”

“我回家讓我媽煮點粥，給他倆都帶點吃的吧。”輕至醒來肯定要吃東西的，胃病加上發燒肯定要清淡一些的，外面的根本不健康。

應一塵那樣樣子，根本沒有心情到外面吃東西，今天輕枝不醒，他估計守一夜。

可人是鐵飯是鋼，該吃還是要吃的。既然他們都忙，這個就交給她了。

“好。那我陪你。”紀時延撐起傘，先走進雨幕裏，把傘傾向她，等她走進。

郁結的心情，看到他，忽然感到了一陣安心。

他好像一直在那，等著自己走過去。

這個認知，讓顏鹿有些詫異，奇怪，她怎麽會這樣想？

顏鹿送完粥又陪著坐了一會，醫生說輕至可能太疲累了，現在一直昏睡著，讓他們不要擔心。

顏鹿聽到這樣的話，才安心離開。

只是走之前，又忍不住勸應一吃幾口飯，帶來的保溫盒，應一塵打開都不打。

把顏鹿送到家門口的時候，紀時延想了想措辭，開口，“這並不是一個好時機。”

“……”，顏鹿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但還是要和你說一句。”

“聖誕快樂。”少年的青草氣息在冬夜格外突出，俊深邃的五官，在雨夜裏帶了朦朧的溫柔沒幹。

顏鹿還沒有反應過來，溫熱的氣息快速靠近，又快速抽離。

她的脖子被圍上了一條紅色的印有兔子的羊絨圍巾。

紀時延看起來滿意地點點頭，早前就覺得熱烈的紅色適合她，果然適合。

末了又往呆萌的女孩手裏塞了一個紅彤彤的蘋果，看著她呆呆的樣子，聲音染了幾分笑意，“遲到的蘋果。”

“上樓吧，今天記得早點睡。”

“晚安。”

顏鹿神神思飄忽地回答老媽對輕至的關懷，末了，在被媽媽詢問圍巾哪裏來的時候，才徹底晃過神來，“啊，朋友送的聖誕禮物。”

她當時腦子就當機了，路上她還在和紀時延訴說輕至的經歷，狠狠控訴了輕至那個不負責任的爹，以及對應一塵的表現還是比較滿意。‘

到小區樓下的時候，心裏還在想著事，突然就被送禮物了。

今天的事情，讓她差點都忘記了，這是她期待的聖誕節。

顏媽看到圍巾的Logo的時候，心下一跳，“誰送的這麽貴的圍巾？”

顏鹿下意識地尋找logo，才看清圍巾的款式，看到logo時，才意識到價格確實昂貴，“輕至。”

“她生病了還給你準備了禮物？”媽媽的眼神有些犀利。

“……剛剛看到你煮的粥太感動了，就記起了。”顏鹿有些心虛地和媽媽對視。

“剛剛你不是說是朋友送的？”

“輕至不是朋友嘛？”

“……”

“老弟，怎麽樣？禮物送出去了？”紀荏卿在電話這頭笑著問，前段時間這表弟不知道怎麽回事，讓她幫忙代購x牌的圍巾。

一看款式，她就知道怎麽回事了，肯定是送女生的唄。

“嗯。謝謝姐姐。”紀時延坐在車上，看著疾馳而退的風景，笑著答謝。

“她喜歡嗎？”

“應該會喜歡。”紀時延往座椅後靠，依據他對顏鹿的了解，應該是她喜歡的款式。

“應該？”紀荏傾聽到這句話笑出聲，“她喜不喜歡你還看不出來嗎？”

“……”紀時延一時語結，當事人呆萌地沒有反應過來，他怎麽辦。

顏鹿躺床上思來想去都沒有睡著，一半原因是擔心輕枝的情況，向應一塵再次問了情況才安心下來。

另一半原因是，她想了半宿都沒有想到要送紀時延什麽禮物。

本來她準備的就只是賀卡還有一些簡單的禮物，但今天紀時延都送這麽貴重的禮物了，她準備的那些反而有些送不出手了。

該送什麽好呢？

顏鹿想到困到睡著都沒有想出來什麽好主意。

第十九甜

一生忠於愛情一天不可冷清

當日迷信我的任性。

——區文詩《不只愛情》

周六一早上，顏鹿就帶著媽媽早就煮好的魚湯和粥出門，臨出門，顏媽還在各種囑咐。

最後實在放心不下，放下圍裙準備和顏鹿一塊出門，“不然我還是親自去一趟醫院吧，輕至這孩子父母不在跟前，你們這群小孩都不會照顧人，還是我去看著吧。”

宋輕至初中開始就往她們家跑，沒事在這裏住幾天，有什麽節假日顏媽都讓顏鹿把人帶家裏過節。輕至家的情況，顏媽多少耳聞一些，知道孩子過得苦，這幾年下來，已經當半個女兒疼了。

這一生病，顏鹿說照顧的都是同學，他們這群小孩家務都沒幹多少，再讓他們照顧病人，顏媽不是很放心。

顏鹿一聽老媽要跟過去，急忙安撫，“媽！你這樣叨叨過去操心，輕至父母不在，你上前去，她可能一時感動，但是等回頭一個人的時候，是不是心裏更不是滋味？”

顏媽覺得似乎有幾分道理，現在什麽都怕對比。

“再說了。”顏鹿腦袋瓜轉的賊快，“都是同學，你過去，很容易氣氛尷尬的，到時候我們人慰問還沒開始，就搞得不得不結束。”

她必須得把老媽搞定，輕至那應一塵還守著不說，撞見了就是公開處刑啊！

她可不指望她媽可以善解人意地把情況能理解為“社會主義友愛同學情。”

而且……

紀時延就在她家小區門口等她。早上他倆約了一起去醫院的。

“……有這麽誇張嗎？”顏媽被顏鹿也說得自我懷疑起來，怎麽她過去還給孩子壓力了？

“昂～”顏鹿點點頭，拎著保溫桶，連忙閃出門外，“媽，我先走了啊，不然輕至等急了。”

顏鹿急忙下樓，門口看見紀時延，還沒等他開口說話就把保溫桶遞給他，拉著他迅速離開小區大門。

“你怎麽搞得防跟蹤一樣……”紀時延看她緊張兮兮的樣子，有些好笑。

“哎呀！你不懂，我是怕我媽跟出來……到時候很尷尬的！”顏鹿確定她媽沒出來，自己周身很安全，才看了紀時延一眼。

“哪裏尷尬？”紀時延提著保溫桶，微微俯身問她。

“就……肯定會八卦亂想我們的關系啊這類是！”顏鹿有些煩躁，紀時延怎麽這麽笨啊？被父母看著肯定會誤會關系啊！

“我們什麽關系？”紀時延緊追不舍。

顏鹿直勾勾盯著他，略帶試探地慢慢開口，“……父女關系？”

“？”紀時延的表情有瞬間的凝固。

顏鹿看見他的反應，哈哈大笑，動作很快地跑開，音量大了些分貝，調侃著，“不是師徒關系嘛？我換成父女關系也說得通吧？哈哈哈哈。”

“……”紀時延有些無奈，小姑娘這麽皮的嘛？

父女關系……

怎麽這麽邪惡呢？

宋輕至醒來的時候還覺得腦袋有些脹痛，入眼的環境讓她反應了幾秒，才想起昨天的事情。

昨天……

她見到了宋故，果不其然，自己和他心平氣和相處是無法超過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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