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事講究證據，何況你認為他缺什麽？”

秦暢不動聲色的扯了扯嘴角，嘲弄之色溢於言表，也不知諷刺之意到底是針對的誰。

幕後之人怎會是他，他坐擁天下，問鼎蒼穹，還有什麽是得不到辦不到的，若他是幕後之人，這個念頭，自己想都不敢想。

於錦指腹摩裟著青瓷杯的外環，嗤笑一聲道:“或許他並不缺乏外在的東西，可，若是秦語知道某些不可告人的事呢。”

帝王之位至高無上，問鼎權利頂峰的那個人可以藐視一切，亦不會被利益的表象迷惑，但，秘聞卻不行。

一國之主沒有過錯，就算有，也不容旁人知曉，乾承帝，是否也是如此？

秦暢聞言目光極為專註的集中在於錦身上，忽然腦海中似有精光閃過，頓了頓，他道:“秦語一個深宮女子，能知曉什麽朝堂政事，再者，父皇哪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聞。”

嘴上雖這樣辯否，但心裏也不由一閃，他舅舅周將軍的事兒，不就是一樁皇室秘聞麽，若不是母後無奈之下告知了他，或許自己現在還會被蒙在鼓裏。

“聽聞牡丹海棠她們自小被皇後娘娘培養長大，我倒是打聽了不少關於秦語的事。”

於錦微微一笑，雅致的眸子瀲灩，在秦暢看來，竟比那群星還要明亮幾分。

他哦了一聲，尾音上挑，:“要知曉她的事問我不就成了，不過你倒是說說看，都打聽到些什麽。”

“還能說什麽，不過就是一些悲慘的往事，秦語兒時在宮中無依無靠，沒少被那些狗仗人勢的王孫貴胄欺負。”

於錦搖搖頭，一陣嘆惋，接著別有深意的道:“還有一件事，聽說秦語進宮後，她從馬車跌落失了從前的記憶？”

目光炯炯的盯著秦暢，想要驗證一下此事的真實性，她的直覺告訴她，失憶這事現在對他們而言尤為關鍵。

果然，秦暢眼神驀然閃躲了一下，避開了她的探尋，薄唇輕動，如實道:“確有此事，我初見她時，她頭上受了重傷，聽車夫道，母後帶她回來的時候她抗拒的厲害，最後竟透過窗口一躍而下。”

“秦暢。”

他在回想往事之時有了片刻的失神，卻被於錦喚回了神智，擡眸只見得於錦眉眼間含著一抹凝重。

“我認為，你應該慎重的打聽打聽，秦語的身世。”

秦暢微微一楞，下意識的應道:“秦語是叛將之後，父母早就被處刑，這是宮裏人盡皆知的事。”

她母後憐其孤苦，不忍傷害女娃性命，便將她請旨帶了回來，一呆就是十二年。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於錦嘆息著搖搖頭，“你想，莫說叛將之後，就連與其粘上一點血緣的都要滿門抄斬，皇後娘娘怎會還將她帶回來撫養，旁人都說娘娘心善，秦語能被有幸看中是莫大的榮幸，但在我看來，這裏面，一定有所貓膩。”

冒天下之大不韙，只為收留一叛將之後？其中緣由絕不可能那麽簡單。

見他游離不動，神色莫辨，於錦又開口勸道:“你若真想找到要置秦語於死地的兇手，這件事，就必須查明，秦暢，我就不相信，你心裏對此事完全沒有疑問。”

這句話可謂是直擊秦暢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讓他呼吸吐納間都多了幾個顫意。

於錦說的沒錯，這麽多年來，他的確不懂為何母後會突發仁慈留了個女孩下來，他的母後在後宮之中，從來都是狠辣的不留餘地。

秦暢幹澀的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又不知從何開口，醞釀了片刻，張口道:“此事我自由安排。”

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於錦唇畔勾起，心底已有了數，“那你可快些著點，兇手可不會因為酌情而對秦語手下留情。”

深宮之中危機四伏，幕後指使又是皇族中人，接觸到秦語的機會很大，明面上刺殺失敗了，難保不會對她暗著來陰的。

“哎，我明白。”

秦暢終是一聲低嘆，俊朗的面容布及陰雲，要加快進度了，哪怕對立的是位高權重之人，他也一定得找出兇手！

盛京的街頭人來人往，位於繁華地段的將軍府似乎比往常多了些和煦之意，赫連雲天下馬後便直沖裏面而去。

有一事讓他頗為不解，私帶公主出宮一事，最少也是個十宗罪的懲罰，但陛下卻，只削去了他的軍籍，將他於府內閉門思過，沒有傳喚不得踏出赫連府一步。

這個懲罰，應當都算不得什麽懲處了，看陛下的神韻氣色，似乎對秦語出宮一事並不怎麽在意，細細想來，除了皇宮的禁軍，皇上的確沒怎麽在派兵支援，其他皇子都是草草而歸，只有身為秦語兄長的大殿下對此頗為上心。

一路生風，赫連雲天前腳剛進了院落，後腳，一旁就響起了女子高昂的叫喊聲，他腳步一頓，低低嘆息，不用想，那準是雲落丫頭。

“赫連雲天你怎麽回事，你明知道深宮女眷不準私自出宮，竟還親自帶著公主私奔，看見你還能活著回來，當真是個奇跡啊！”

女子大步流星的走來，行事風範完全沒了大家閨秀的模樣，諷刺之意漸濃，卻不難聽出其中有隱隱的慶幸之意。

顯然赫連雲天也早就知曉這丫頭嘴裏準沒好話，他神色未變的瞥了雲落一眼，腳步輕啟，邊走邊道:“若是我這次回不來了，你就回屋哭去吧。”

赫連雲落明顯一怔，急忙追上了前面男人的步伐，沒有好氣的道:“切，可別自戀了，我怎會給你哭，你為了一個讓家族蒙羞的女人連命都不要，險些回不來了，你……”

說著說著，赫連雲落停下了腳步，並折身背向赫連雲天，清風揚過秀發，也一動不動。

前面的赫連雲天沒發現她的異樣，只當她是耍脾氣離開沒有回頭找尋，可若是他回頭，就能發現赫連雲落已然泛紅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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