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攝政王府

幾日的天氣似乎都不是很好，暗沈個臉，陰雨連連，春心和紫菱慵懶的坐在王府的房檐之下，百無聊賴的支著頭，一滴一滴數著從沿著屋檐滴落的水珠。

“哎，都多少日了，姑娘還不回來，該不會是天公不作美，你看，連它都跟著陰沈沈的。”

春心輕嘆一口，纖細的手指擡起，似乎在表達著心底的感慨。

穆姑娘一連走了幾日，連個回信都沒有，叫她們好一副擔心啊。

紫菱側目，靜靜地看著春心幼稚的舉動，伸手拍住了她的肩，勸慰道:“別這樣想，姑娘沒回來說不準是件喜事，萬一是殿下留了穆姑娘過夜呢。”

她寬慰的笑了笑，嘴上這樣說著，其實，如何跟春心不一樣，都惦念著穆姑娘的情況。

殿下賜他們為穆姑娘暫時的貼身侍女，那她們就該貼身不離的跟著，如今倒好，算個什麽事兒啊。

“你說的，好像也有一定的道理。”

聽了紫菱的話，春心咂咂嘴，情愫收斂了不少，卻還是難掩溢出憂愁之意。

“你說殿下，怎麽就這般冷情呢？”

要說殿下也夠神的了，北齊的掌權者竟不近女色，身邊連個妾室都不納，放著穆姑娘那樣天姿國色的美人兒也不動心，真不曉得，究竟什麽樣的人才能打動他。

紫菱在旁安靜的聽著春心的大論，聞言撇了撇眉頭，兩頭手碰了下腦袋，仿佛要想起些什麽，有些關於殿下東西，她好像忘了，記得剛進府時訓導她們的姑姑曾告訴過她們……

神色閃了閃，極力得回想，春心轉頭，似乎也發現了紫菱的異樣，她將身子前傾，湊了過來，盯著紫菱的側臉猛瞧。

“你怎麽了？”

“啊？”

突如其來的話不禁令女子回過神，眼眸微轉，一張放大的俏臉映現在眼前，嚇得她下意識的向後一退這才松了口氣。

白嫩得手掌按住胸口，紫菱轉眼瞧了春心一眼，神色嚴謹，鄭重其事的道:“春心你莫是忘了，殿下，不是有過一個皇妃麽。”

此話一出，春心渾身一震，有過皇妃……

什麽時候的事？難道……等等！她揉了揉太陽穴，從前的記憶湧現，她們二人剛進府時，府裏就沒什麽皇妃，但聽姑姑說，對外是說皇子妃病患纏身於深宮之中靜養，但實際上，是其已經離開了殿下身邊，殿下傳令，府中位置將永遠給她留著。

不過，這也成了殿下的禁忌，因此府中之人也不敢議論，久而久之，她們也把這茬給忘了。

春心瞪大了眼，面容中盡是不可置信，喃喃道:“原來殿下不是不近女色！可我們姑娘差在哪兒了？”

天下癡情總被無情誤，這一遭，竟是殿下非她不可的表現！

紫菱看她那哀婉的神情，不由一嘆，“天意如此，強求不得。”

幾字之間，道盡一切，世間最算不準的，唯有一個情字，若說沒奇緣，今生偏又遇著他，若說有奇緣，奈何心事終虛化。

道來道去，終究是落到個緣上。

他們以後命運如何，該怎麽走下去，盡看他們自己了，旁人，始終是局外人。

“哎，穆姑娘的命真苦，一顆芳心怎就遺落在殿下身上。”

春心嘆了口氣，似是惋惜，他們殿下是個無心人，他的心早就隨著皇子妃而離去了，任穆姑娘再如何學，又能有什麽改變呢……

蒼茫的天空有晶瑩的水珠落下，接觸到地面瞬間化為一攤水澤，在這場感情追逐戰中，沒有人能道的清原委。

暮色晨昏，古色古香的宏偉建築下，女子靜立於窗前，默然望著外面接連而下的雨水打落，手中捧著的膳食泛起陣陣涼意，這幾日，她再也沒見過禦元祁，每次都會被拒之門外，聽說他因為整頓舊臣和禦元朗脫逃之事而忙的不可開交。

穆研雪斂眸，眼中有不可抑制的澀意蔓延，禦元祁果然，對她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情，原來，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約定的日子已經過了大半，雖然她不知道於錦用了什麽辦法讓禦元祁將她留在身邊，但，即便是留了下來，禦元祁卻一次次的用淡然漠視，清晰的告訴自己，他不愛她。

無論如何都愛不了，現在想想，自己不顧一切的從南國而來，甚至還與於錦做下那可笑的約定，信心滿滿的以為自己容顏堪稱天下絕色，定然能得到禦元祁的青睞，這一切都成了一場笑話。

還有什麽，能比犯賤的女人還可恥，當著正室的面定下約定，為了想象中的愛情拋棄一切，卻沒想過，人家根本就不想要她。

“呵……呵呵……”

穆研雪麻木的輕笑著，腳步踉蹌的後退。

砰——

手中裝著膳食的木盒應聲而碎，穆研雪目光流轉，不甚在意的盯了它一會兒，嘴角的弧度愈發妖嬈起來。

現在呢，什麽都沒了，她還能去哪兒？

慢慢擡頭，美麗的面孔充斥著一股子頹敗，她疲憊的閉了閉眼，是了，她還能回去與於錦完成那個當初的約定，唯一能去的地方是南國，完成她作為家族工具的任務，當好她的皇子妃甚至未來母儀天下的南國皇後，直到客死異鄉，直到老死在那兒。

禦元祁的目的，也是讓她自己離開吧。

穆研雪轉身，眼中波光瀲灩，打眼望去艷麗到了極致，哀婉的情愫籠罩其身，她又仔細環視了一周，似是還有留戀，留戀年少的墨城煙柳，留戀青春的不得所願。

低聲勉強的笑了笑，眼眶中打轉的水珠終於還是忍不住落下。

雖然還不到三月之期，但她也，是時候回去了……

禦元祁，在這兒最後的時間，你能不能收起你的冷漠，與我好好告個別，也算圓我一個，年少的美夢。

然後，我與君從此，山水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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