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殿怎麽變成這副樣子，輕衣蹙了蹙眉，淡漠的轉身，對身旁的婢女徐徐開口:“快去稟告娘娘，就說我有事回報。”

“是，姑姑。”

小丫鬟約莫十四五歲的模樣，稚嫩的臉龐還殘留著不曾褪去的青澀，見到輕衣興奮之色溢於言表。

這便是侍奉娘娘多年的輕衣姑姑，剛入殿時，聽聞皇後娘娘的貼身婢女只有那了了數人，她還以為應該都是上了年紀的嬤嬤，今日終於得緣見到姑姑一面，原來如此年輕貌美。

見到這小姑娘猶如小憩的貓兒般滿足的離開，輕衣瞇了瞇眼，一頭霧水的不知其中緣由，心中暗暗道為何從未見過這丫頭，難不成是剛入宮的新人？殊不知自己在別人心裏已然成了偶像般的存在。

半晌後，只見那小丫鬟匆匆忙忙的疾步回來，清脆的聲音響起:“姑姑，娘娘傳您進去。”

“嗯，你先下去吧。”

整理了一下裝束，輕衣小聲對婢女說著，隨後自己便進入了內殿，只有與請示過娘娘後，才能知道他們下一步該如何走。

踏入內殿的門檻向裏望去，便看到了周皇後低伏在榻上的場景，只留得一個側臉，這個角度看不清娘娘的表情，但她大概能料想到娘娘現在的心情，換做任何一個女人遇到這種事，怕是都難以平覆的，但是現在，不是她們能想這些的時候。

“娘娘，您……沒有大礙吧？”遲疑了片刻，還是猶豫的問出了口。

聞言，周皇後的脊背動了動，慢慢直起了身子，面容蒼白，美麗的鳳眸裏盡是疲憊，看到來人是輕衣後，表情沒有什麽變化，淡淡道:“無礙，你有什麽事直說吧。”

“是”

知曉周皇後此刻心情不佳，輕衣也知趣的沒有在說任何可能會觸怒她眉頭的話，俯身叩首，視線焦距在地上道:“娘娘，奴婢近來一直跟在昌平公主身邊，之前倒好，一直也都相安無事，直到近日來公主殿下即將出嫁的消息傳出，奴婢發現……”

說到這兒，她不禁擡頭看了看周皇後的表情，似是在斟酌接下來的話該如何開口。

周皇後精致的眉頭一皺，壓抑住心中的不適，“發現了什麽？”

聽到娘娘這般問，輕衣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這才繼續開口:“奴婢發現，那昌平公主心思八面玲瓏，我們還未做出什麽大的動作，她就已經猜透了娘娘的心思。”

“哦？猜透了我的心思？”

周皇後狹長的眼眸微瞇，微妙的氛圍中傳遞出一種危險的信號。

“你倒是說說，她猜透了我什麽心思。”

雙腿優雅的交疊，華貴的聲音繼續響起，周皇後修長的五指輕柔的撫上臉龐，勾勒出俏麗的輪廓，動作看上去很是嫵媚，雖然已時過境遷，卻也不難看出，周皇後年輕時是何等的風采。

輕衣聞言一怔，感受到皇後娘娘凜冽的氣息已經破冰而出，額頭上有冷汗不自覺的往外滲，如今的情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察覺到那道冰冷的視線鑿鑿的盯著自己，輕衣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昌平公主說，被最親近的人見死不救，才是壓垮公主殿下的最後一根稻草……”

話落，全場鴉雀無聲，輕衣匍匐在地，屏氣凝神，沒再敢擡眸看周皇後此時的神色，這一刻，安靜的近乎於死寂，仿佛掉落一根針的聲音都能聽見。

半晌後——

“呵……呵呵……”

凝固的神態逐漸活泛，周皇後的扶著桌椅的邊緣，頗為痛苦的厲笑了幾聲，想她每日掙紮反覆，到頭來就連一個剛剛進宮的北齊公主都能看得透她的想法。

穆研雪說的沒錯，她確實沒去皇帝面前為小七爭取應有的權利，嫁給赫連雲天沒有什麽不好，女人最終的歸宿還是一個安全的依靠，若是以後暢兒登位，那小七依舊是南國最尊貴的公主，她最好的女兒，一切都沒有變，一切，都會是最初的模樣。

小七若是知道這是為暢兒未來的打算，也定然不會在如這般反抗，她不是……愛慕暢兒嗎。

至於穆研雪，即是暢兒心儀的女子，那便在觀察一段時間，能與自己派去她身邊的人如此直白的闡述自己，是不打算隱藏了自己嗎。

“看來昌平公主，果然是不簡單呢。”

周皇後紅唇揚起，眼角紋路加深，似笑非笑的模樣更加令人捉摸不透。

輕衣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小心翼翼的詢問:“娘娘，那奴婢下一步該如何自處？”

既然於錦率先揭露了面具後的一切，那她如今若是繼續留在於錦身旁，在往後的相處過程中也定為尷尬。

“事到如今，還能怎麽辦，繼續留在穆研雪身邊留心她的一舉一動，弄清楚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聽到皇後娘娘如此說，她一驚，現在還回到她身邊的話，平日裏大概也在打探不到什麽訊息了。

“可……可是”輕衣張了張嘴，話還未說完，便突然被周皇後打斷。

“沒有什麽可是，不知道她進宮的目的，就不知道她到底是敵是友，本宮不想留一個未知的人留在身邊。”

況且，這個未知的定時炸彈還是暢兒看上的女子，不過，這句話她沒說，只是淡淡看著輕衣恭順的應和著。

“是娘娘，奴婢知道了。”明白了周皇後的意思，輕衣斂眸，柔美的聲音再度響起，“那奴婢便先行告退，待北齊公主有了什麽新的動向再向您稟告。”

“嗯，下去吧。”

周皇後點點頭，素手一揮，示意令她出去，待身影逐漸隱去後才緩緩收起了方才勾起的笑意。

北齊公主，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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