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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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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尖銳到極致的聲音仿佛要撕破了蒼穹,最後回蕩在皇宮的大殿之中,文武百官們面面相覷,卻誰都沒有急著離去。

二皇子依舊保持著那個恭敬的跪拜的姿勢,他甚至高聲謝恩道:“多謝父皇恩典。”

然後再一次恭敬的跪拜下去,距離二皇子不遠不近的四皇子無法再保持跪拜的姿勢,跌坐在地上,以一種難得狼狽的姿勢看著他,那目光就像是看著一個瘋子一般,旁人習慣了他的溫文爾雅,習慣了他面容上亙古不變的笑意盈盈,卻不知道現在沒有絲毫偽裝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他的膝蓋摩擦在大理石額地面上,匆匆幾步遠,然而與他而言卻仿佛天險一般,距離近了,面上的表情趨近於猙獰,背對著文武百官,背對著那個最小的弟弟,只面對自己的兄長,咬著牙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你竟然還謝恩?”

二皇子卻是擡起了一直低著的頭顱,對上四皇子的目光,在他驚詫的目光之下甚至微微一笑,“我從來都知道我在做什麽,四弟,我的東西已經都收拾好了,和母妃告別之後我就會啟程去往青州了,以後只怕沒有什麽機會見面了。”

話語裏竟然難得的流露出一絲傷感,他擡起手拍了拍四皇子的肩膀,雖然兩個人是兄弟,可是他們二人卻從來沒有這麽親近的時候,偶爾也會談天說地,但是卻又是不同的,這大約和二皇子冷清到克制的性情有關。

這突然的親近舉動以至於她微微楞在了那裏,然後背對著所有人臉上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就像是一個懵懂的孩童失去了父親一般。

二皇子站起身子,眼眸微微瞇了起來,環顧大殿之下的官員們,還有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旁的老五。

五皇子走上前,扯了扯嘴角,“沒有想到二皇兄你竟然能夠放下這一切,平陽王,你可是咱們眾兄弟裏面頭一個封王的人啊!”

最後一句話似乎感慨,又莫名的流露出幾分傷感,卻不是因為二皇子的離去,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雖然兩個人名義上是兄弟,可是實際上兩個人之間卻冷情的很,比之陌生人都不如,在朝堂局勢的發展之下,更甚至有著隱隱的敵視。

畢竟現在大皇子稱病不出,朝堂之上三位皇子爭鋒,即便二皇子從來沒有親自出面爭搶什麽,但是四皇子的一舉一動卻都代表著他。

而四皇子和五皇子在朝堂之上已經愈發的水火不容的局面是誰都清楚不過的了,現在二皇子突然離去,這又何嘗不是讓五皇子松了一口氣呢?

老二和老四都不是普通的人物,兩個人若是真的一起對付他,他也沒有那麽大的勝算,即便身後又作為丞相的舅舅在,尤其每一次對上他的這個二哥,心裏面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打怵的。

而現在這個讓他恐懼的人就要走了,若是說不高興又怎麽可能呢?

二皇子又拍了拍失魂落魄的四皇子的肩膀,壓低了聲音道:“二哥最後一次勸你,早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再不走以後就真的走不了了……”

伏在地上的那人久久沒有發出聲音,二皇子面色依舊如往常一般冷寂,他負手緩緩離去,頭也不回,絲毫沒有留戀的從這人人向往的大殿之中離去。

文武百官紛紛給他讓出一條道路,這個時候沒有一個人上去攀談,即是不知道說些什麽,又是不知道是該道恭喜還是遺憾。

這個人距離那個九五至尊的位置曾經那麽近,近到不過一步的距離,可是他卻主動的退開了。

退到了千裏之外的青州,那個距離盛京遙遠的地方。

他也已然封王,與太子之位再無關系。

欽佩者有之,不解者有之,遺憾者更是有之。

當然了,除了這些以外,喜悅者更是有之。

五皇子站在高處看著緩緩離去的背影,他的唇角緩緩的勾了起來,一直等到那道身影徹底不見了蹤影,文武百官們也三三兩兩的離開,他才回過頭,蹲下身子,看向那個失魂落魄的身影,咧了咧嘴角,“二皇兄真是了不得啊,竟然能夠做出這麽絕的決定,不顧自己也就罷了,他竟然連你這個同母的弟弟也不顧了,就這麽走了,嘖嘖,你說二皇兄查了這麽多天三皇兄的事情,難道就真的什麽也不知道?”

聽聞最後一句話,跌倒了便一直就沒有爬起來的四皇子終於冷冷的扯了扯嘴角,“別忘了,這件事你也脫不開關系。”

“兄弟鬩墻,這在皇家本來就不是什麽出奇的事兒,只是咱們這位二皇兄一直置身事外,現如今突然知曉了老三的死有咱們的手筆,你說他會不會受不了?所以才會有今天這出。”

就像是他們兩個人還沒有鬧掰,依舊還是數日前為了共同的利益湊在一起議事的時候一樣。

不等四皇子說話,五皇子卻是緩緩的扯出來一個笑容,那笑意愈來愈大,演變成了一個極其開心的笑容,他俯下身子壓低了聲音道:“真是沒有想到啊,咱們這一次練手不止是除掉了老三,老大也被折了翅膀,現在毫無鬥志,老二更是遠走高飛,現在著朝堂之上可就剩下你我二人了,嘖嘖,真是一次完美的合作啊。”

“只不過也就這麽一次了,以後咱們就是對手了。”他直起身子,眉眼間的笑意怎麽也無法遮掩。

向後輕輕一瞟,他又是那個風流無雙的貴公子,“鹿死誰手,各憑本事了。”

五皇子抖了抖袖子,臉上是一如往昔的風流笑意,他昂首挺胸的離去,似乎什麽都沒有變,又似乎變了很多。

四皇子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剝開了想要過來攙扶的奴才的手,看著空空蕩蕩的大殿,他將眼角的一顆淚水擦拭去,冷冷的輕輕的道:“是啊,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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