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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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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啊,既然醒了就好辦了。藥在這裏,你自己喝吧。”

一身華麗衣裙的絕色女子面帶微笑的斜靠在長椅上,她身邊的侍女正端著一碗褐色的藥汁沈默無言的站在一旁。

短暫清醒過來的祝重霄先一步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這是一間裝飾得極其奢華的房間,而不遠處帶著紅紗的那張床則顯示著這個房間的性質——這是一位女子的閨房。

在看清楚環境後,他便試探著動了一下手臂,企圖起身坐起來,但背部和琵琶骨處傳來劇痛讓他渾身無力。

“起不來嗎?算了,水柔,你去餵他喝藥吧。”

見祝重霄這幅樣子,探雪也只是無聊的擺弄了一下手上新得到的鐲子,完全沒有展示善意的意思。

侍女將藥碗暫時放在一旁,然後上前打算扶起祝重霄,然而卻被對方掙紮著拒絕了。

僅著白色裏衣的男子,重傷未愈的狀態讓他的臉色蒼白的可怕,然而他的神色卻依舊如常,一如既往的冷淡又或者說是冰冷:

“你有何企圖?”

“企圖?”

探雪擡起眼看著他那張被畫了半面妝的臉,忽然間擡袖掩唇輕笑起來,正打算說話,然而對方又開口了:

“無論你有何企圖,祝某都不會讓你如願的。”

說完這句話後,祝重霄便閉上了眼不再說話,也不打算接受侍女遞來的藥。

生,固然很好,可若是心人想以此為質相要挾,那他還是選擇死亡。山河已破,生死何懼?

玉妍早已長大,羽兒也是他看著長大的。不論今後他們是否同歸,羽兒都會照顧好玉妍。

阿青也已離開那麽多年,他早已了無牽掛,早點去見她也好。為了不忘記阿青的容顏,他曾一遍又一遍去回憶他們的曾經,可就算是無數次去回憶,隨著一年又一年的過去,他筆下女子的容顏也終究開始有了些許差別。

這次與上次畫的不完全一樣,上次畫得與上上次畫的也不完全一樣……

執筆的手從落筆的那一刻起就不允許再顫抖。院中的桃花開了一年又一年,長歌的錦鯉游了一年又一年,從一小群變得越來越多,聚在一起幾乎快將那片湖水都染上朱色,時光一直未停留過,只是在知道你不在後走得更快了而已,就好像一切的一切都略過他一人。

在鏡子裏發現頭上的第一根華發時,他也只是看著墻上的畫像,略微嘆了口氣:他已不在年輕。

人總會老去,也總會死亡。

“艾德和大人。”

門外傳來了一女子的呼喚聲,探雪停下笑,稍微理了理皺了一點的衣角,吩咐侍女去開門。門口站著的是巴提推的侍女——映月,門一開,她便將目光越過水柔,向著房間裏的人看過來。

“是你啊,有事嗎?”

探雪將目光轉到了門口的人身上,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容。

水柔向房間內走了幾步,引著曲鈴音假扮的映月進入了房內,然後便安安靜靜的站在了一旁,保持著沈默。

曲鈴音一進入屋內,一眼就看到了那根簡易床板上閉眼躺著的人:

沒有了發冠,往日裏束得整整齊齊的墨發全都披散了下來,其間甚至於能看見幾縷白色的發絲;白色的裏衣將他沒有血色的臉襯得更加蒼白,往日裏孤傲冷淡的神色在這虛弱的狀態下也顯得有幾分脆弱悲涼起來;數十年未改變的俊逸若仙的容貌也開始漸漸染上風霜,眼角終於留下歲月流走的痕跡……比起他之前的樣子,他看上去總算是有了幾分年歲已知天命之人的模樣。

曲鈴音目光停留在他眼角那歲月鐫刻的痕跡上,忽然發現他已不再年輕了。在記憶裏,明明離開長歌那天,他還依舊如過去一般,宛若一個意氣風發的青年人。這個世界的人只有功力足夠,很少有顯老態的,他會變成這樣也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受到了太過嚴重的傷,功力折損嚴重。

見曲鈴音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祝重霄身上,探雪略微不滿的勾起嘴角,緋色的眼眸直視著她:

“怎麽?你對他有興趣?還是說巴提推反悔了?”

聽到探雪的問話,曲鈴音才將目光轉了過來,同時低垂下眼並不與探雪對視,顯出侍女卑微的姿態,並接話道:

“是的,聖女大人說她想再考慮考慮。”

曲鈴音並不知道探雪與巴提推直接有過什麽,所以她只是順著探雪的話說下去,並且有意模糊她話裏的內容。

“是嗎?看來這個男人對巴提推真不是一般的重要啊~”

探雪站起身來,伸出手去觸碰祝重霄的臉,微涼的指尖輕輕的點在他的眉心處,被蔻丹染成朱色的指甲像是惡鬼的尖牙。

本來閉著眼不想理會這些的男子忽然間睜開了眼,淺色的眼眸不帶絲毫情緒的對上了探雪那雙霧氣氤氳的緋色眸子。

看著他的眼睛,探雪輕聲笑了起來,臉上滿是愉悅:

“水柔,你出去吧。”

沈默的侍女依言走出了房間。曲鈴音此刻的目光被完全的牽引到了探雪那猩紅的指甲上,她的神經被完全崩緊了,探雪要做什麽?

一些不好的猜測止不住的湧向腦中,追命也停不下來。她很害怕探雪忽然對祝重霄動手,這麽近的距離,就是她再快也沒有辦法阻止,而且探雪的手指就放在祝重霄的眉心處——那裏離眼睛很近。挖人雙眼這種事,探雪是完全做得出來的。

待侍女走出了房間,華服的聖女才忽然轉頭看向曲鈴音,那雙像是被鮮血染就的緋色眼眸直直的盯著她,然後輕輕開口問道:

“你在緊張什麽?”

這聲音低媚如常,語氣平淡,透著一點漫不經心。明明話語中沒有任何威脅的成分,但卻令曲鈴音的神經崩得更加緊迫。曲鈴音強迫自己不去看探雪的手,目光的焦點只落在探雪頸部的項鏈上。

“你很喜歡我的項鏈嗎?這麽盯著看?”

探雪忽然收回了點在祝重霄眉心處的手,轉而捧起曲鈴音的臉迫使她擡頭與她對視,緋色的眼眸裏暗色在蔓延。

探雪喜好一切奢華與珍寶,最討厭有人窺視她的東西。

想到這一點,曲鈴音立刻開口反駁:

“映月不敢,只是大人的項鏈太過美麗,映月才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我的東西自然是最美最好的。”

探雪微微勾起唇笑了,臉上透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愉悅與自豪。

然而還不等曲鈴音松一口氣,那雙捧著她臉的微涼的手緩慢下移到了她的脖子處,紅眸聖女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眼角眉梢都透著一種迷人的風采:

“雖然你的眼光我很喜歡,不過你到底是誰呢?”

艷麗的紅唇靠近她的耳邊,說話間帶著幾絲暧昧的氣氛。

指尖的力道在收緊,雖然不用呼吸,但曲鈴音還是明顯的感覺到了頸部的壓迫感。

“快點告訴我吧~我要是生氣了的話,你可是不會好受的~”

一旁躺著難以動彈的男子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場景,暗自疑惑:內鬥?

“不願意告訴我嗎?真是一點也不聽話啊~”

捏著曲鈴音脖子的手用力下壓,同時手臂上擡,探雪掐著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都提了起來。

曲鈴音的痛覺早在幾年前就已重新開啟,所以脖子被緊緊掐住的感覺讓她難受不已,也讓她說不出話來,她目光忍不住轉到一邊去看祝重霄,然後垂在身側的雙手忽然間拿出一對匕首,成十字型向著探雪掐住她脖子的手削去。

這舉動迫使探雪先松開了手,曲鈴音立刻一個後躍拉開距離,與此同時伸手去抓躺在那裏的祝重霄,然而明艷的火光猛然間爆開,迫使她不得不避開,只能站在高處落腳的地方摸著脖子輕咳了兩聲。

“我看你很緊張他嘛~別過來喲~不然我可會不小心手滑的~”

探雪站在原地看著她,臉上滿是張揚的笑容,這笑容給那張本就明艷的容顏又添了幾分光彩,紅裙蕩開大片大片的波紋像是一朵盛放到極致的花。她擡起右手指向身邊躺在的男子,掌心處跳躍著的是一團明艷的火焰,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看這情況,祝重霄心裏也明白了這個假扮侍女的人來自哪方勢力,於是便開口道:

“不用在意祝某,姑娘還是自去吧。”

“還不現出真身嗎?那他可就只能化成灰了哦~”

探雪掌心的火焰越加明亮,大有立馬再來一場優艷火花的架勢。然而曲鈴音卻忽然註意到她腳下的地面有異,於是她瞬間閃身避開,避開瞬間剛才的地面忽然竄出一圈瑰麗的火焰。曲鈴音忽然感覺到了壓力,她以前沒看見探雪用過這個招數,看來是後來才有的。這十年裏,她在變,其他人也在變。

見火牢花雨被避開,探雪也只是略微挑了挑眉而已,正想放出點火焰在祝重霄身邊嚇嚇她時,曲鈴音忽然走近了她:

“探雪,是我。”

易容丹的效果被點去,屬於映月的那張臉漸漸的變成了另外一張極致美麗的臉。褐色的眼眸也漸漸褪去多餘的色彩,變成了清澈的琥珀色。

門外傳來侍女有些擔憂的聲音:

“探雪大人,裏面沒事吧?”

然而屋內傳來紅眸聖女有些辨不清情緒的聲音:

“沒事,你就待在外面。”

作者有話要說:

祝重霄開始逐漸蒼老了。因為功力折損嚴重,外貌也就開始漸漸衰老了,畢竟他已經五十多歲了。

至於阿音,她畢竟不是專業間諜,又太心急就祝重霄了,也沒打探好消息,或者說沒那麽多條件讓她去打探。所以在探雪面前露餡也是正常的,當紅衣教聖女都是草包吃素的話,可是會吃虧的。

還好她撞上的是探雪,要是撞上扶風,她估計和扶風就得全面開打了,而且扶風不會在意祝重霄的生死。

探雪拿祝重霄威脅她也只是威脅而已,探雪沒想過弄死祝重霄,因為她還想通過祝重霄找洛水。

ps:198發錯了,所以先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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