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河拆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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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瑾聽到後面的動靜沒了才轉過身來,看著白茶穿著自己的衣服松松垮垮,顯得不倫不類的樣子心裏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漫長的一夜在天邊紅日初吐的時候告破。

睡到天光大亮的白茶在刺目的陽光中醒來,火堆已經熄滅,旁邊溫瑾著一件雪白的單衣撥弄著灰燼,神色居然有著少有的柔和,遠處森林蒼翠茂盛,飛鳥啼轉。

“唔——”白茶爬起來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哈欠。“你不會一夜都沒睡吧”她一夜都沒覺得冷。

溫瑾看她醒了,將她的衣服遞給她,白茶瞅著身上的衣服,表示明白。兩人換好了衣服就往森林走去,白茶進了森林就像進了自家的後花園,熟悉的很,溫瑾也是如履平地,期間餓了就摘點果子吃,渴了就喝林中水,溫瑾倒是對她又刮目相看了幾分。就這樣不停歇的走了三天三夜,兩人終於出了森林,來到一片山野。

正是黃昏,山野鍍上了一層金色,白樺樹溫柔的靜立著。

“不行了,我餓的走不動了。而且我不要再吃那些難吃的果子了”白茶一屁股靠著樹坐下來,捶捶腿,說什麽也不肯走了。

溫瑾也難掩疲倦,這半個月的奔波和沒日沒夜的趕路讓他身體一時半會恢覆不過來,加上森林中要保持高度的警惕以備解決不時冒出來的危險,到了這相對安全的地方也不由得松了口氣。

他正要擡步就被白茶喊住了。

“哎——別走啊,這荒山野嶺的,別丟下我一個人啊,休息一會,就一刻鐘就好,一刻!”白茶急道。她算是領教了溫瑾堪稱變態的行動力了。三天步伐不停的趕路,還可以橫掃一些兇猛的動物都不帶眨眼的。

“找吃的。”回答語言一貫的簡短。

溫瑾提著兩只兔子回來的時候白茶眼神都放光,就差流哈喇子了。她接過兩只兔子掂了掂,還算有點分量:“只有兩只,你不吃麽?”

“……一人一只”

“不夠,你當餵老鼠呢。”白茶不滿意的看著兩只兔子,如果小灰在這兒還不夠它塞牙縫吧。

溫瑾一臉忍耐的轉身又走了,這回回來的時候雙手提了十幾只兔耳朵,兩團兔子被他面無表情的提在兩邊走過來,白茶遠遠看見有種莫名的喜感,她笑著站起來:“你有口福了。”說完就利落的動起來,到不遠處扯了點鹽生植物過來。

溫瑾生火剝皮,白茶則負責烤,“可惜這裏沒什麽食材,你將就著吃吧”白茶邊轉動著手中的兔子邊說道。

香味四溢,聞著就令人食指大動,白茶烤好了一只就遞給了他,溫瑾看著金黃焦嫩的烤兔皮,扯了一塊慢條斯理的吃著,意外的挑挑眉。

白茶看他的神情就知道味道不差,想她鉆研柴米油鹽這麽多年,容易嗎,她娘又是個挑嘴的,爹雖然廚藝上佳可是他懶吶,可憐她年紀輕輕就要被壓榨,廚藝比輕功還爐火純青。白茶心裏這樣心酸的想著她悲慘童年,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全心全意的接著烤,第二只烤完之後,溫瑾將最後一塊肉吞進肚裏,似乎還有點意猶未盡。

她看著一旁幹幹凈凈的骨頭,啞然道:“難道你都沒有吃過一頓飽飯的嗎?”她其實更想問你是餓死鬼投胎嗎?

“餵,不要這麽冷淡嘛,我們好歹也共患難了,也算熟了,反正現在又不趕路,不如我們來說會話吧”白茶用手肘撞了撞他。

溫瑾:“……”

“這只也給你?”白茶晃了晃手中的烤兔。

溫瑾回味了一下剛才的味道點點頭:“好。”

聽到想要的回答後白茶將烤兔扯下一大只腿,剩下的都給了他。

飯飽之後,天也黑了,深空中墜著點繁星,夜涼如水。

“百裏銘跟你真的沒關系嚒?”溫瑾斟酌著問出了一直困擾著他的問題。

白茶給了他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

“那你師承何處?”溫瑾換了個問法。

“我爹” 白茶幹脆道。

“所以你爹是百裏銘?”他猜測。

“這個問題你要去問我娘,畢竟從我懂事起我爹就是我爹。”白茶想了會,突然發現個很嚴肅的問題,她爹居然連名字都沒有告訴過她!她的回憶有點模糊,七八歲才開始記事,但那時候她們一家已經在天一嶺了,所以從懂事以來就只有在天一嶺上的歲月。而七八歲以前的事,就像是隔了一層紗般,只是隱約的記得她也不是生來就住嶺上的,零零碎碎的記憶她想不出什麽所以然來,就沒想過了。

“我還沒問你呢,那些黑衣人到底為什麽要殺你?”白茶好奇道。

“風雲榜。”

“?”她一臉迷茫。

“歷年都有為了排名刺殺風雲榜前百之輩,只是今年有點麻煩。”不過,大部分是榜內人在暗中作祟,他諷刺的一笑。

“唉,我還想去見識見識呢,覺得應該會很有趣,原來就算榜上有名還得要命來守著啊,還不如不上呢。”白茶撇了撇嘴。

溫瑾看著她興趣頓失的臉道: “自然是有趣的,一般不會,有名的話可以選擇一個大派,他自會保你。”

也許是今夜的月色太溫柔,亦或是許久沒有這麽全身心的放松下來,溫瑾沒發現自己正跟白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萬籟俱寂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他突然睜開眼睛,看著無意識靠在他肩膀上沈沈睡去的人,回想了一下這幾天的經歷,微微迷惑的眨了眨眼,他向來孤獨,很難對人不戒備,可是這幾天他覺得心裏有種踏實放松感,白茶跟那些有目的接近他的人都不同,她似乎活的很隨意,看似對什麽都感興趣,其實也最不在意。

有了感情的人就會有弱點,這是他娘教給他的,那個女人也一如她自己所說的那般無情。所以,感情這種東西他從來不需要,即使是娘給他安排的薛蕪,他也沒什麽想法,說話都欠奉。可是,感情這種東西真的能由自己控制嗎?他很明白他對白茶的感覺似乎比一塊同門長大的薛蕪來的更強烈,這幾天的相處讓他覺得都不像他自己了,也許出了山野分道揚鑣就會恢覆正常了吧。他坐著想了一夜。

次日,白茶看著稀疏的人煙,舒了口氣:“走了這麽久,終於到了啊,這是哪兒呢?”

溫瑾也註意到了,往前面走應該是較為熱鬧的邊陲小鎮,但他現在想是卻是另外一件事。

“你這人真沒意思,又不說話了。”白茶有點洩氣,她不喜歡唱獨角戲。

“這裏是柯桐,往東走就是雲澤,你可以從這條路回去,我往西。”溫瑾站在交岔路口指了指東。

白茶瞪大了眼:“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過河拆橋’?”

溫瑾:“……”

“宋何大哥的事了了,你本來就該回柯桐了不是嗎?我呢?”白茶指了指自己,她流落到這兒,根本連路都認不清啊,怎麽回去?

溫瑾卻想著與我何幹?別說他本來就不想找麻煩,柯桐形勢可不比雲澤那麽平和,再加上風雲大會在即,怎麽可能還顧得上她。也許還有更深層的原因,可他不願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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