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君子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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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一行三人在城中最大的客棧住下。這裏來往人多,行俠富賈雲集,打探消息也方便,白茶對於這熱鬧的場面看的目不暇接,問題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饒是寬和溫雅如宋何也被她纏的有點不耐煩,良落卻始終和藍衣青年宋何保持一定的距離。

挑了個二樓靠樓梯的座位坐下,宋何點了幾個菜,一壺酒。

“這衣服真好看。” 收拾幹凈的白茶坐他對面,在剛換上不久的衣服上這兒掀掀,那兒翻翻,淡紫色的衣裳,繡著幾朵金邊鑲飾的紫羅蘭,宋何擡眼看了看她,果然是人靠衣裝,白茶長的並不出眾,在衣服的襯托下倒顯的有幾分靈動可愛。小灰從她袖子裏悄悄的溜出來,爬上桌,霸占住靠近白茶的一盤菜。可惡!她欠它的兩個雞腿還沒還呢。

宋何在一邊臉都黑了:“不是說不許讓它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嗎?”有些人喜歡養些奇奇怪怪的寵物,這養老鼠他也還是第一次見,要不是它賊精,早就被他拍死不下一萬次。為此,白茶還跟他理論了一番,結果在威脅她要帶老鼠就不管她之下妥協了。

“這,四條腿長在它身上,我也不可能拿繩子捆住它啊。”白茶大快朵頤地含糊說著。

“小灰是靈鼠,不會有什麽麻煩的。” 良落輕輕提著小灰的頸項放在腿上,用手撫摸它柔滑的毛,舒服的它直唧唧。不到半天的相處,它能從他身上感覺到善意。

“良落說的對,話說你們兩感情什麽時候開始這麽好了,莫非你身上有雞腿味?”白茶看著沒節操的鼠少這麽快投入別人的懷抱,打趣的說道。

鼠少沖她齜了齜牙,沒人知道它心裏想什麽。

“你們……” 宋何話還沒說完就被樓下的喧嘩聲打斷了,他轉頭向一樓看去,門口闖進來幾個人,二話不說就朝著一桌人砍去,那桌人頭戴鬥笠,在砍過來的一瞬間桌上的劍出鞘,頓時一片刀光劍影。

旁邊的人迅速往旁邊擠開,免得殃及池魚。未了還議論紛紛,那廂年輕的掌櫃早已拿著算盤撥開,計算著損失,樣子見怪不怪,作為雲澤第一客棧,裏面打架鬥毆的事情多了,他只需要管理好店的得失就好,一般挑事者再囂張也不會得罪雲澤客棧,不賠償損壞物品的人要麽去蹲大牢,要麽今年的墳頭草一丈高了。挑事也得看在誰的地盤不是?

白茶的註意力也被吸引了過去,下面打鬥中一個帶鬥笠的男子說道:“朋友,你我素不相識,為何拼命?”

“呸!你以為你帶個這勞什子玩意兒我就認不出你了?梵音派出來的垃圾!”

另外幾個戴鬥笠的氣血翻騰,動作兇狠了幾分。

“話可不能亂說,你可知禍從口出?” 先前那個鬥笠男皺眉道。

“我去你娘的,就憑你居然敢睡我女人我就跟你沒完!”

原來是被戴了綠帽子,圍觀的眾人又是一陣嘩然,這次多了幾分幸災樂禍。

“你女人?誰?你可不要血口噴人,說話是要拿出證據的。”鬥笠男不慌不忙,改守為攻。

“你!”來人只怕也是知道這件事不久,又聽到奸夫就在這客棧才帶人急著殺過來,現在想想如果說出來那自己和妻子的臉就都丟盡了,正猶豫中,鬥笠男又道:“哼,說不出來我可就認為你在挑事了。”

“程十三!” 那人氣道。

周圍人一陣唏噓,“哈哈,程十三,如果你真是程十三的男人,恐怕你要殺的人不止我一個了。”鬥笠男似乎聽到什麽笑話般。

“你什麽意思?”

“也對,她怎麽會告訴你呢,畢竟,她在外人面前可是矜持端莊,不過,你還不知道吧,她骨子裏可是浪蕩的很呢!你去問問,但凡有點色心的江湖義士,誰不是她的裙下之臣?你以為她武功為什麽這麽突飛猛進。”鬥笠男笑的一臉隱晦。

對方聽了臉色驟變,退後一步,又重新纏了上去,看樣子竟是要不死不休了。

“為什麽女人不能和男人睡在一起,我爹娘也睡一起啊,還不讓我跟她們睡。”白茶道。

“咳咳,”宋何用扇子擋住嘴清咳,“同理,跟你爹娘不想跟你睡一樣,那個男子也不想他妻子和別的人睡。” 白茶長這麽大居然跟張白紙一樣讓他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有些東西該懂的不懂,不該懂的也不懂,宋何用扇子敲了敲頭,他竟然要當一個十七八歲少女的爹麽?看著下面混亂的場面,俊美的臉龐變的嚴肅:“你聽好,如果你以後找到你愛的,能共度一生的人,切記不要背叛他。如果對方先背叛你,你就殺了他。”

良落側頭看了看他,若有所思。

“那我怎麽確定我是不是真的愛他呢?”白茶疑惑,“就算我愛上一個人,可是萬一哪天我不愛了呢?”

宋何沒答話,若這種事情真的可以說不愛就不愛,又怎麽算的上是愛情呢?或者說一個人一生怎麽會愛上第二個人呢?在碰到那個人之前,一切喜歡都構不成愛。他想,白茶或許有一天會懂,或許永遠都不會懂。

“如果是我的話,就算她不再喜歡我,我也願意為她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良落話音剛落,兩雙眼睛齊齊看向他,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鬧了個大紅臉。

宋何哂笑一聲,端著酒一飲而盡。

突然,樓下打鬥聲驟然停息,連議論聲都小了。三人往下一看,只見從門口踱進來一個人,這人身後跟著十幾個隨從,清一色的淡黃色衣袍,腰間配劍,明顯以踱進來的這人馬首是瞻。白茶呆呆的看著走進來的人,她發誓這是她目前為止見過的最好看的人,黃昏的光柔和的鋪在他後面,淡金色的衣袍襯的人優雅高貴,面如冠玉,一雙會說話的桃花眼,唇如胭脂。跟宋何的清雅不同,她看著宋何搖了搖頭。

那邊宋何註意到她的動作,心裏郁悶的吐血。風雲榜上撇開實力不說,單靠容貌來講,這位的話題度也很高,更何況他本身實力不弱。

下邊原本擁擠的人群迅速讓開了一條道,掌櫃的一看來人,馬上笑臉迎了上去,俯身:“閣主!”

“這兒怎麽回事,在這裏鬧事,本事不小嘛。”秦少則懶洋洋的掃了眼一地的狼藉。

年輕掌櫃上前說明了來龍去脈,秦少則聽完沒動,鬥笠男暗道出門沒看黃歷,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他,未安劍主秦少則,風雲榜上排名第十,精明護短。他上前一步拱手:“久仰秦主大名,今日之事實是在下莽撞,損毀之物願以十倍價格償還,願秦主寬宏。”不得不說鬥笠男實在是高,明明不是他先挑事,可這件事與他也有關系,一番話說的很是讓人受用,那邊程十三的男人想的顯然和他不一樣:“秦主,這個無恥小人,盡幹些下流之事,你給評評理。”

“你們有什麽恩怨我不想管,賠了錢就出去解決吧。”秦少則一點兒也不想管這破事,無聊不說還降低自己的格調。

程十三的男人似乎還有話說,被他身後的人一拉,不情不願地噤聲。

秦少則給掌櫃的一個眼神就上樓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拐角處的白茶一行,他“咦”了一聲。

“宋何?” 他驚訝了,上上屆風雲榜上排名十四的宋何,那屆的風雲榜宋何排他前一名,所以記憶猶新,按說有如此佳績正是一個青年大展宏圖,意氣風發的時候,可是成名後卻突然消失匿跡,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一沈寂就是五年,有人說他閉關修煉去了,有人說他帶著心愛的人遠走高飛,遠離世俗了,眾說紛紜,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他。

“你們認識?” 白茶興奮莫名。她覺得這次下山真是下對了,這樣的日子才是精彩萬分,有看不盡的風景,吃不完的美食,還有形形□□的人,跟山上萬年不變的日子比起來,江湖真是天堂,她感慨著。

“正是在下。”宋何收起扇子起身頷首,“多年不見,秦閣主依舊光彩照人,今天怎麽有雅興來這裏看看,不會是督查下屬是否偷懶吧?”宋何淺笑。

“宋兄說笑了” 秦少則施施然落座,“實不相瞞,因為連環殺人案事件在雲澤接連發生,城主連兇手影子都沒找到,暗發英雄帖,據說來者有風雲榜上前十,不出所料,這幾天雲澤會不太平,我怕這小小的客棧鎮不住啊,倒是宋兄,上屆的風雲榜你可不厚道,我還卯足了勁要超過你呢,誰知道你根本沒參加,去哪裏苦修去了?”秦少則自斟自飲。

宋何折扇搖開,並未答話。被兩個人無視的白茶不樂意了,她有點後悔沒早出來幾年,不然也不至於聽不懂他們說什麽,她決定阻止他們繼續打啞謎:“好巧啊,都是為同一件事而來呢!”

秦少則仿佛才註意到她:“這位是?” 少女模樣靈俏,鬢發未理,直散而下,五官挑不出什麽出彩的地方但看起來很舒服,不知為何可以跟著宋何,宋何這人他知道,早年聽說愛上一個人,才子佳人還在江湖上流傳了好一陣,可以說是個癡情種子,後來隨著他失蹤這段風月也不知後續如何了,如今看來,莫非是宋何移情了?

“我叫白茶,這是我的朋友良落,你真好看。”白茶笑瞇瞇的道。

秦少則瞬間打消了腦海中不靠譜的猜想並被酒嗆的咳出了聲,對於這句直白的讚美他一點防備都沒有。她自然不會是宋何的相好的了,哪有人在自己愛人面前毫不忌諱的誇另一個男人。

良落看著座上的兩人,低下了頭。

“不過,良落再長大點肯定比你們都好看” 白茶清脆的聲音在良落耳邊響起,他擡頭看說話的白茶,白茶這人向來是什麽就說什麽,一張嘴毫無顧忌,良落心情突然好了起來。

白茶看著臉色放晴的良落,覺得自己說的更有道理了,良落之前比她還臟,什麽也看不出,這沐浴換衣之後,居然唇紅齒白的,大概因為營養跟不上,瘦的厲害,臉也像沒長開似的。

秦少則瞅了眼語氣變得很快的白茶,再看看喝酒的宋何,清咳一聲。

四人聊了一會後各自回房休息,秦少則走時一臉意猶未盡:“沒想到你這麽有趣,早知道我就早點過來了。”

宋何對於他們兩在飯桌上的言談可謂一言難盡,只能說白茶找到了'志趣相投'的人。

白茶朝他揮手笑道:“我也是這麽覺得,我要是早點下山就好了。”

秦少則哈哈大笑:“那明天見,各位在這裏的食宿我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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