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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小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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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月光朦朧,小河流水淙淙,如低語訴訴,垂柳柔軟,草叢裏蟲兒高吟淺唱,愈發稱得靜謐。

幾乎是同時,瑯歌與玄淵睜開眼睛。

玄淵對入侵者的氣息異常敏感,而瑯歌,在羅驍的鼾聲之外,捕捉到了異常。

由遠而近的腳步聲,瑣碎而小心,從四面八方襲來。

“屋頂四個,走廊六個,樓梯三個……”兩個人都在心裏數著數量,“一共十五個。”

玄淵更加明白細節:“碧虛郎不在。”

瑯歌沒有貿然起身,用手邊的簫戳了戳不遠處橫睡在躺榻上的羅驍。

羅驍猛然睜眼,也沒有起身,給了瑯歌一個眼神,哼了哼,繼續躺下裝模作樣地打呼嚕,手卻已經摸到了刀柄。玄淵這裏,頑老自然是找了地方悄悄躲起來了,玄淵正坐在床上,盤著手臂,等待著來人。至於熹月,她自離開嶸州城起,就再也沒有睡沈過,雖不如瑯歌和玄淵敏感警覺,但也不至於別人摸到了門口還不曾察覺。

來人對他們的居住儼然了解,毫不猶豫地推門進來,小心翼翼,卻十分果決。

對於女子,顯然碧虛郎是輕敵了,只派了兩個人來,見熹月用被子蒙著頭,兩人互相對視,其中一個動手掀開被子——裏頭,是另一卷被子。

霎時間,一聲淩厲的呼嘯,掀被子的那個慘叫一聲撲倒在床鋪上,大腿上鮮血泊泊流淌。另一個刺客轉頭,而這時候,熹月藏身的衣櫃門才在箭風餘波之下,緩緩打開。箭的沖擊力之大,門板的鏤空梅花被沖碎了。

“半夜掀女子被褥,很失禮哦,碧虛郎就是這麽教給你們的嗎?”熹月瞇著眼睛,狡黠一笑。

刺客眉頭一皺,不動聲色地微微附身——這是沖鋒的預兆。

“不要動,我已經瞄準你了。”熹月警告道。

突然,又有一人奪門而入,利用熹月分身的空隙,二人同時襲來。

“嘭!”熹月柳眉一豎,擡手往地上摔下一只雞蛋大小的彈丸,瞬間一片白霧迸發開來,伴隨著淡淡清香。

兩個蓄勢待發的,連同中箭的那個,三人齊齊地倒在地上。

待煙霧散開,熹月才移開遮擋面部的袖子。她的袖口鑲著一枚小藥丸,正是與煙霧迷藥相克的護身符。

“頑老,不是叫你減小藥量了嗎……”熹月無奈地走出衣櫃。

雖然玄淵早就囑咐,給那碧虛郎點苦頭嘗嘗,但是熹月也不想要了這些人的命。那中箭之人流血過多,熹月給他灑了些止血的粉末,自然,粉末裏有麻痹神經的成分,即便是醒了,這條腿也不會聽話的,更何況……憑著這次的藥量,看來碧虛郎得派人將他們擡回去了。

剛剛熹月只顧得自己的眼前,這時才聽到外面的刀劍鏗鏘。

熹月自知,自己的得手完全是出其不意,事實上,來者無不高手。

屋裏還有殘餘的藥氣,為防止這三人中毒過深,熹月輕輕打開窗子,忽然一楞。

對面的屋頂上,一個年輕人端坐在屋頂上,悠閑又自在,臉上掛著邪魅的微笑。

熹月毫不猶豫,擡起手臂一箭射出去,碧虛郎一側身子輕松躲過了,隨即起身,“嗖”地不見了,熹月連忙攀著窗框四下尋找,忽然,她往後一個錯步,被躺在地上的刺客絆倒,一下子坐倒在地。

碧虛郎,已經穩穩坐在她的窗口上,一只腳踩著窗框,另一條腿悠悠垂蕩著,衣擺在風裏微微揚起。

“看來,我真的低估你了。”碧虛郎的笑很冷,是和玄淵不一樣的冷,是一種從骨子深處溢出來的,仿佛是與生俱來的烏黑寒氣。

但他的笑容又很美,大約是源於他的五官精致,這種微笑蕩漾在這樣的面龐上,就像是一朵劇毒的花兒。

他輕飄飄地擡起手,只是微微翹動手指,手中的劍竟變幻莫測,眼睛抓不到其形。

“三個人呢。”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輕浮的愉悅,充斥著挑弄與邪念的愉悅。

明玕劍莊,有仇必報,有一還一,有十還十。

清脆的“嗆——”聲,伴著回音,碧虛郎的劍停下來,劍鋒,從下而上,緩緩擡起,徑直指向熹月……

熹月的正上方。

熹月回頭,身後,玄淵站在門口,手持他的華侯闕。

玄淵不動聲色,華侯闕卻不時迸射幾星金色的光絲。

碧虛郎做了個“哇哦”的口型。

“你出去。”玄淵對熹月道。

他的聲音也異常寒冷。不過,這兩種寒冷,大不相同。

於此同時,羅驍和瑯歌正在十二個刺客的包圍之中奮戰。

“餵,你數對了沒,是來了十五個嗎?”羅驍的問已經變成吼了。

瑯歌的簫只對金玉蝶有奇用,對付劍客拿竹棍,明顯討不著好。所以羅驍基本算是獨自迎戰,他把瑯歌擋在身後,猶如一座大山。

“對啊,有三個在熹月姐那裏,已經被幹掉了。”瑯歌道。

羅驍咋舌:“那豈不是剩下的都在我這兒嗎?”他看向面前的十二個高手,嘆道:“太看得起我了吧?”

“啊,碧虛郎來了!”瑯歌又道。

“什麽?”

“玄大哥和他對上了。”瑯歌補充道。

突然,幾只小箭破窗而入,最外圍的幾個人相繼受傷,屋內的局勢一下子翻轉過來。

羅驍一樂:“援兵到了!”

不過,有羅驍在屋裏撐著,即便他們知道外頭有弓箭手,也不能輕易抽身而出,有一個好容易沖向門口,還未出門,就被擊倒了。

“停手!”聲音儒雅,文質彬彬,卻至陰致寒。

屋裏的刺客“唰”地停手,羅驍劈了個空,一楞。

碧虛郎站在走廊裏,還是淡淡的笑意,逼人的寒氣沒有剛剛那麽猛烈了。

“你們可以走了,”碧虛郎看著熹月,還是在笑,話卻是對手下說的,“啊,把東屋的三個廢物擡回去。”

熹月有些擔心地看向碧虛郎後面,玄淵和頑老站在不遠處,完好無損,她這才松了口氣。看到頑老現身,熹月就知道,今夜的風波算是結束了。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離開之後,碧虛郎和玄淵就那麽對視著,兩個人的氣場猛烈碰擊著,最後,碧虛郎收回劍鋒,聳聳肩,道:“算了。”就這麽偃旗息鼓了。

倒是意外。

在與玄淵擦肩而過的時候,碧虛郎輕輕道:“我想較量的人,不是你。”

瑯歌自然沒有錯過這句話,所以,他從屋裏走出來的時候,看向碧虛郎,面色凜凜,嚴肅至極。

“走吧。”碧虛郎道。

“走?”羅驍被碧虛郎輕浮的樣子激起了一肚子火,他覺得就像看到了一個唱白臉[唱白臉:黑臉是正直,白臉是奸詐,紅臉是中庸。例如紅臉的關公,白臉的曹***臉的包公。]的曉行雲。

碧虛郎攤開手:“我們這麽鬧了一場,你打算怎麽收場?”

羅驍被問住了,怒氣沖沖地看著碧虛郎。

碧虛郎扯著嗓子喊:“諸位客官,叨擾了,不好意思啊!店家,我替幾位把賬結了,放在樓下的櫃臺上了,這兒就麻煩您收拾嘍!”喊完話,他再次邀請道:“請吧!”

在碧虛郎的帶領下,一行人出了城,來到一座簡易的碼頭前。

三只小舟,掛著漁火,昏暗極了,蟲聲愈發不安。

“幾位,請。”碧虛郎揚手,指向一只樸素的小舟。

玄淵不說話,率先上了船,而碧虛郎的手下十分機敏,已經招呼著將乘風人的車馬行李悉數送上了另一只小舟。

小舟悠悠而行,不急不慌,幾經轉折,行了一個多時辰,四周都是比人高的葦蕩和林木,不見一點人間煙火。

碧虛郎坐在船頭,嘴裏叼著根隨手拽來的葦草,極其隨意。而玄淵筆直地站在那裏,不說話,也紋絲不動。月色裏,如同兩座雕像。

羅驍和瑯歌都很奇怪,頑老只顧自己吧嗒吧嗒抽煙,瑯歌只好拽拽熹月的袖子,熹月微微搖頭,示意他安靜。

又行駛了一陣子,天色漸漸明朗起來。

這時,瑯歌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了,熹月猜測:“按照方向和時間推測,已經到潯裏鎮的地界了。”

碧虛郎露出一絲欣賞的意味,饒有興致地企圖湊過來,卻被玄淵擡手攔住了。

碧虛郎笑笑,也不再多說。

這是一條筆直又寬闊的水道,左右都是青翠的水生植物,只是在秋風裏顯得幾分憔悴。忽然,左側的蘆葦忽然移開了,竟露出一條新的岔路。小舟利落地轉彎,駛了進去。

這裏的水道很窄,即便是老老實實地待著船上,也難免被兩側的枝葉剮蹭,而且水道交錯縱橫,勝似迷宮,若非精通之人,即便誤打誤撞混進來了,也很難走出去。

“原來如此!”羅驍感嘆一聲,“藏得真妙。”

頑老也沒有發現這層機關,評價很高:“是啊,和你的霄雲寨有一拼了。”

“而且,為了避免外人認識路,恐怕還會多繞些圈子。”瑯歌也說。

碧虛郎終於忍不住插話了:“餵餵,當著主人的面就這麽直言不諱嗎?”卻碰了釘子,沒人搭理他。

船夫是聽了這話,也就不再多繞圈子,很快,小舟停在一座碼頭上。

林間步行了一炷香的時間,一座樸素但絕不失氣勢的劍莊坐落在眼前。

碧虛郎率先登上臺階,這才正式抱拳行禮,道:“明玕劍莊,碧虛郎鐘長野[長野:讀書人去剩荒臺,歲歲春風長野苔。山上桃花紅似火,雙雙蝴蝶又飛來。清·史承豫《荊南竹枝詞·詠梁祝》。],歡迎諸位。”

話畢,大門隨之打開,碧虛郎現行走進去,玄淵等人隨後。

“熹月姐,你怎麽了?”瑯歌見熹月沒跟上,回頭問道。

熹月盯著鐘長野的背影,喃喃道:“長野,這個名字,聽起來確實磅礴大氣然而……我記得,那一句詩的意思明明……”

“熹月姐?”瑯歌又提醒了一聲。

熹月回過神來,連忙道:“這就來。”

明玕劍莊屋宇幹凈,進門便是一方院落,清一色的白磚,磚縫之間不見一絲草葉,在日光下,愈發晃眼。而遍觀眾多屋宇,盡數青瓦白墻,肅靜整潔,很多地方都種有竹林,竹語簌簌,葉影斑駁。

走著走著,熹月發現了問題。

倒也不怪其餘人沒有發現,玄淵、頑老、羅驍常年生活在野外,瑯歌家在西域,自然不懂中原的建築布局,而熹月,她看出了一絲端倪。

“鐘莊主,這是帶我們去何處?”知道和此人多說無用,熹月於是直接發問。

鐘長野聞言止步,道:“果然瞞不過南小姐。”

“怎麽了?”羅驍又看向鐘長野,“你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我們的行李車馬並未跟來,按照一般的屋舍布局,我們走的這個方向,前面恐怕是……”熹月毫不畏懼鐘長野的目光。

“練武場?”瑯歌接話道。他倒不是猜的,只是不遠處那些練劍的明玕弟子,招招帶風,聲聲入耳。

玄淵的眼角微微顫動,擡手,將欲要上前看望的瑯歌攔下了。

他將乘風人擋在身後,方才對鐘長野開口:“竹河不在這裏。”

鐘長野也不覺得被戳穿了有什麽,只說:“不錯,他不在。”

“我們是來找竹河的,既然他不在,我們也不必停留。”玄淵作勢就要離開。

“慢!”鐘長野道,“我知道他在哪裏,如果不是我,你們找不到他的。”

“所以,你的要求是?”羅驍猜出了一絲意味,但還不知道他針對的是誰。盡管沒有確定的證據,他擔心地看向旁邊的小家夥。

“你。”鐘長野指向元瑯歌,“我不明白,竹河千辛萬苦等待的人,為什麽是你。”

“這種事你去問竹河好了,問他作甚?”羅驍怒道。

頑老慢悠悠地說:“自然是竹河不肯說,還會有什麽原因。”

鐘長野也不惱,只是昂著頭,瞇著眼看向瑯歌。這是一種輕蔑。

羅驍擔心瑯歌上了激將法的當,正要阻止,忽然發現,瑯歌的眼睛裏,有些不同於往日的東西。

“羅大哥,我不僅僅是瑯歌,我的身份,第一個應該是……”他的小手握緊了他的簫——這是元家族長的標志之物。

此話一出,乘風人便都沒有說話。鐘長野雖不知竹河的真實身份,但是對於瑯歌,這已經無疑是向元家的權威挑釁,作為一族之長,他沒有退路。玄淵放下手臂,在瑯歌從他身側走過的時候,用只有瑯歌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鐘長野換下夜行衣,著一身霜色水波紋的勁裝,幾位功課師父指揮明玕的弟子們分站在操練場兩側,列隊,操練場上也是同樣的白磚地面,猶如冰面。

瑯歌持簫,鐘長野卻持劍,二人面色凝重,即便對方手無寸鐵,鐘長野也絲毫不敢輕敵。

鐘長野的劍是明玕的傳世之寶,名為逐浪,刀片比尋常寶劍偏薄,但絕對不軟,劍鋒仿佛水波,舞動起來更難辨別其形,功夫底子弱點的,受了傷都不知道劍是從哪裏刺過來的。

瑯歌性情溫和,即便是這樣的場合,他也不願主動攻擊別人,而鐘長野喜歡獨占先機,自然搶先攻擊。

霎時,只見逐浪劍鋒擺起,聲音細微但清越,如繁密春雨擊打石階,鐘長野他人站在那裏,但是手中的劍已經遁於無形。

即便是玄淵,也很難單獨憑借眼睛追上。

鐘長野矮下身子,瞬間沖步出劍,尖銳呼嘯,瑯歌又錯半步,劍鋒擦著瑯歌的袖子刺過,隨即便是橫掃,瑯歌往後仰頭,劍鋒蹭過他的鼻尖。

鐘長野劍劍犀利,毫不留情,瑯歌身手靈敏,雖說躲過了每一招,但招招驚險。

“羅大哥,如果是你,你有幾分把握?”熹月問。

羅驍蹙眉:“我不知道,但是絕對不會輕松。”

“是嗎……”

瑯歌躲得越來越險,有幾招已經刺破衣裳、斬亂發絲,在他旋轉身子躲讓的時候,熹月這才發現,瑯歌一直是閉著眼睛的。

羅驍道:“逐浪之劍,目無追法,但是瑯歌憑借超常耳力,可以提前感知劍鋒所指,自然能提前躲避,只是……”

“鐘長野也不是省油的燈啊。”頑老接過話茬。

的確,招招進逼,不留空擋。

突然,瑯歌後撤了數步,鐘長野腳下一蹬,直劍刺過去,眼看著就要刺中瑯歌胸口時,一聲極其震耳又奇異的“康——”聲,帶著環繞的回音,響徹明玕天空。聲音調子極高,震得兩側的觀戰者捂住耳朵,有幾個甚至嘔吐起來。

而操練場中央的兩個人,如同石化。

鐘長野劍鋒直指瑯歌,而劍鋒,卻與一塊晶瑩流彩的紫色玉石紫參畢相擊,正是瑯歌的長簫,他揚著手,簫管筆直,毫不猶豫。而那聲異響,正是二者相擊的聲音。

瑯歌的第一次出劍,就擊破了鐘長野的迷亂劍法。

鐘長野的臉色,異常難看,但也看得出,他並不意外。

半晌,瑯歌收齊手中的長簫,眼裏是不容置疑的威嚴,甚至這樣的感覺使他令人感到陌生,他以族長的語氣,道:“鐘莊主,我族之人,現在何處。”

“噗。”鐘長野竟然笑了出來,甚至是捧腹大笑,“哈哈哈哈!”

“餵!你笑什麽?”羅驍躍上操練場。

鐘長野止住笑,說:“果真是同族人。”經此一戰,他對瑯歌的語氣也緩和許多,他又說:“我會向竹河轉達的,請各位在明玕安頓下來,靜候佳音。”

這才有為弟子模樣的年輕人走出來,將乘風人請到一處靜謐的別院安頓下來。

“瑯歌,你怎麽還在皺眉啊?雖然沒贏,但也沒輸啊。”羅驍拍拍瑯歌。

熹月疑問:“唉?瑯歌破了鐘長野的劍術,還不算贏嗎?”

瑯歌搖搖頭,玄淵替他解釋:“鐘長野的劍法玄妙,這無形之法只是其中之一。不過鐘長野只用這單單一層,我猜測,有一半的目的,還是在試探瑯歌的身份,另一半,恐怕就和竹河有關了。”

“他還有別的招式?”熹月吃驚。

羅驍撇嘴:“那當然了,這點小把戲還不足以讓明玕劍法揚名天下,更何況他還是莊主呢,唉,身份算起來和瑯歌差不多,是吧。”

“如果他用上別的劍法,我就一點勝算也沒有了。而且就這樣,還是靠著玄大哥的指點呢。”瑯歌有些沒精神。

“對啊,我看你說了句話,是什麽?”羅驍問。

“千舉萬變,其道一也[千舉萬變,其道一也:出自《荀子·儒效》,有成語“萬變不離其宗”。]。”玄淵道。

羅驍沒說話,只是懵懂地眨眨眼,意思很明顯:請解釋。

“萬變不離其宗,”熹月也明白了,解釋道,“他的劍法,單就這一招來講,劍鋒無形,變化莫測,可終究有規律可循,待找到規律,就可以推測下一步出劍方向,而只有瑯歌的耳力可以做到。”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把。”瑯歌道,“但是,他的規律真的很沒有規律,最後我也只是賭了一把,也就五成把握。”

“也只有你有本事這樣賭,倒是玄淵膽子太大,這樣稍有差池,豈不是很危險。”羅驍看向玄淵。

玄淵淡淡的:“這一戰,我們誰都不能代替瑯歌。”

瑯歌頷首,嚴肅地說:“我知道。”

“而且我看那碧虛郎,也不是那麽沒分寸的人。”一直默不作聲的頑老忽然說話了,“只不過,我覺得,他不會那麽容易就讓我們找到竹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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