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初訪翀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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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絲春雨,纏綿淅瀝,直到後半夜才停。清晨的山巒,青霧流嵐,飄飄裊裊,朝陽漸漸升起,這些嵐煙帶著林葉的清香,緩緩升騰,流入雲海。

翀迎學堂坐落在青州城東郊的踏安山上,天還未全亮的時候,玄淵、熹月和瑯歌便已經是書生打扮,行走在郊外的小路上了。

落花啼鳥紛紛亂,澗戶山窗寂寂閑[落花啼鳥紛紛亂,澗戶山窗寂寂閑:唐·王維《寄崇梵僧》。]。踏安山是雅致的地方,只是山路難行,好節氣時才會有文人墨客來此閑游,吟詩作畫。此時,恰是雨霽天晴,密林青郁,鶯雀啼脆,林子裏的空氣濕潤清爽,陽光透過葉子,使葉子的顏色格外清澈,葉脈清晰。臨近學堂的緩坡上,種植了一片竹子,檀欒琴音,映空一曲,青翠蕩漾,如水漣漪[檀欒琴音,映空一曲,青翠蕩漾,如水漣漪:化用王維《輞川集·斤竹嶺》:“檀欒映空曲,青翠漾漣漪。”]。天朗氣清,一片鮮嫩碧色,空翠濕人衣[空翠濕人衣:王維《山中》。]。

“話說,這人還真多啊。”羅驍個頭大,只容兩人並肩而行的山路,他一人當關,便萬夫莫開了。

翀迎學堂即將開講,很多學生都想拜訪一下這位鴻儒大家,一向寂靜少有人聲的踏安山竟大有人聲鼎沸的意思。

“是啊,尤其是你,占地方。”頑老接著羅驍的話說。

聽著身邊的人和身後的人拌嘴,瑯歌忍不住問:“您兩位不是說不來嗎?”

羅驍“啊”了一聲:“那,那不是,什麽,有學問的先生嘛,我羅驍粗人一個,熏陶熏陶,嘿嘿!”

昨夜玄淵回來得晚,羅驍有些擔心,玄淵出門的時候非要跟著,頑老見狀,也就一並來了。

說著話,到了。

翀迎學堂名聲遠揚,親眼看了才知道,這不過一戶兩進出的宅子,隱匿在密林裏,樸素簡單,如果門前沒有掛那塊牌匾,恐怕只會叫人以為是普通的山民住宅。

學生們都是懷著敬畏之心來求教的,到了這裏,反而都不敢高聲語,眼前烏泱泱一群人,卻沒什麽聲音,反而更別扭。

看著牌匾,瑯歌小聲念著上面的字:“羽,中,迎。”

羅驍見瑯歌不認識“翀”字,笑道:“哪兒有這麽念字兒的?我還習習呢!”

頑老嗆他:“你也就認識習習吧!”

羅驍自己也不認識“翀”字,他的文化水平與瑯歌相比還差得遠呢,但好歹分得清牌匾上是幾個字,瑯歌在西域用的文字和中原文法不同,匾上的幾個字寫得密集了些,瑯歌一時間沒分清楚。

這時,學堂的門開了,一個書童模樣的孩子走出來,先向眾人行禮,繼而口齒清晰地說:“諸位來的不是時候,唐先生今日閉門謝客,諸位請回吧。”

“什麽?回去?”眾學生一時驚愕不已,進退兩難。

玄淵幾個人站在人群裏,也不明白唐先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來的不是時候?”瑯歌問,“難道中原學生求學,還講黃歷、挑時辰嗎?”

熹月悄悄耳語:“不是的,或許是唐老先生有自己的規矩。”

這時候,有個學生性子急了些,扯著嗓子問:“我的同鄉昨日來的,唐先生不僅接見而且暢談許久,怎麽今日便來得不是時候了?”

這兩句質問絲毫不會影響這小書童,他並不多言,只是沈靜地俯身,揖了一揖,便轉身進屋去了。

屋子外頭的人,一個個都呆若木雞,不一會兒,開始有零零星星的學生準備下山,也有不甘心,繼續等著的。

玄淵盯著牌匾,腦海裏過篩子一樣過濾著信息。

昨日,素雨霏霏,進山的人必定少了很多,再想到瑯歌剛剛誤讀的聲音,玄淵瞬間便猜測到了唐老先生的用意。只不過,即便是十年來的首次開講,唐先生畢竟是鴻儒大家,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如此大費周章定是有他的理由。玄淵再次擡頭,視線再次落在那塊牌匾上,耳朵裏不斷湧入瑯歌清脆的說話聲,他忽然想到,如果真的把“翀迎”看成三個字,再把前前後後的事情全部聯系起來……玄淵恍然大悟,原來唐先生的目的是這個。

“我們回去吧。”玄淵頭也不會地朝著下山的路走去。

“怎麽,就這樣回去?”頑老追問道。

玄淵擺擺手:“唐老先生不是說了嗎,今天不是時候,我們改天再來便是。”

瑯歌用帶著疑問的目光看羅驍,羅驍說:“哎呀,自己琢磨琢磨吧,才這點事情,什麽都問。”

翀迎學堂大門緊閉,四周竹葉瑟瑟,幾個人看玄淵一副輕松的表情,想來是成竹在胸了,也就跟上步子開始下山。踏安山春光明媚,一行人信步而行,瑯歌無意中聽到了踏安山山澗的水聲,循聲而至。此處泉水清冽,幾人便在此小憩片刻,這才打道回府,進城時,已經過了正午。

還未到客棧,遠遠便看到一群人聚集在門口,吵吵鬧鬧的。等走近了,才看到,這群人圍觀的是客棧對門的君來酒樓,因為街道比較窄,看熱鬧的人連客棧的門都堵住了。

“出什麽事了?”熹月疑惑道。

話音未落,頑老已經“嘿嘿”笑著擠進人群裏去了。羅驍本想阻攔來著,一把卻沒抓住,無奈地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掌,幹笑道:“這老爺子,剛才還說腿疼呢,你看看現在,跑得多快!”

瑯歌也很想看看是什麽事引來了這麽多人,只是,眼前都是沒見過大世面的平民百姓,他們要是看到瑯歌的面容,估計瑯歌他自己就會成為新的關註點了。剛來中原時,瑯歌偷偷跑出去四下溜達,自己就被圍觀過,這一次,縱是好奇,他也只能按捺下去了。

“客官,客觀麻煩您挪挪貴步,您看,我家這生意都沒法做了。”圍觀的百姓堵了自家店門,小馬只好挨個請離,少不了挨罵,若是不勸老板也會責備,兩頭受氣,委屈得不行。

“小馬,這是怎麽了?”玄淵拉住慌裏慌張的小馬。

小馬揖了一揖,回話道:“是對面君來樓,一位客人遺失了東西,懷疑是其他客人偷的,吵鬧起來。”

“這有何可看的?”話是這樣說,不知怎麽,熹月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頑老,再一想這大半天頑老一直沒有離開過,不由暗自失笑。

“丟了東西,報官便是,有什麽熱鬧可瞧的?”羅驍問。

小馬神秘兮兮地說:“聽說丟的,是個稀罕物件兒。”

“哦?”熹月問,“是什麽?”

“是一幅字。”頑老打聽了些消息,從人群裏擠出來。

羅驍皺皺眉頭:“那不過就是一張紙,幾個字,能有多值錢?”

“你懂什麽?那可是《周關錄》的真跡!”頑老神秘兮兮地說道。

玄淵聽了“周關錄”三個字,也露出了幾分驚訝,聲音也嚴肅起來:“頑老你可問清楚了?《周關錄》已經遺失將近五十年,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頑老“嘖嘖”咂嘴,道:“打探消息,老夫我什麽時候出過岔子?而且,這幅字不單單是被偷的那麽簡單,據說是被掉包的。有人用一幅一模一樣的卷軸替換了,所以剛剛才發現。”

“那位持字人怎麽就能確定是店裏的人掉包的呢?”熹月問。

頑老揮揮手,道:“嗨,是那人自己喝大了,把自己有《周關錄》的秘密道了出來,不大會兒便有個人提議要看看,那持字人先是不肯,可是禁不住激將,就拿出來了,這才發現已經被掉了包。這位持字人覺得是那提議的人偷的,一來二去言語不和,便僵持起來。”

“《周關錄》是什麽?”瑯歌悄悄問羅驍。

羅驍支支吾吾地瞎蒙:“大約……是一個叫周關的人……寫的文章吧。”

“說什麽呢!”熹月稍微分神的功夫,便聽到羅驍在一旁信口胡說,連忙制止他帶壞小孩兒,詳細地解釋給瑯歌,“那是一位世外高人,人稱適真居士,早年為官,後辭官雲游四海,晚年將一生心得集於一篇三百餘字的文章之中,據說,不論是文采還是書法,那都是極致珍品。周關可能是他晚年隱居的地方,現在是哪裏,也已經沒人知道了。”

瑯歌點點頭,他聽得認真,漂亮的大眼睛閃著光芒:“那《周關錄》裏寫的是什麽?”

熹月遺憾地搖頭,玄淵替她回答:“當年,適真居士作文之後,曾邀請幾位友人評鑒,《周關錄》的名聲也是就此打響的。只是,文章裏蘊含天地乾坤,幾位友人都認為不能拿出來,供世人流傳,在有一位友人的提議下,適真居士將此文裝幀,妥善封存。所以,至今已無人知道《周關錄》裏到底寫了什麽。”

“這樣的話,剛剛那持字人不會已經看過了吧?”羅驍說,“那豈不是違背了適真居士的本意?”

玄淵無所謂地聳聳肩:“看了就看了吧,適真居士在寫作時,所用文字乃是自創,除了那幾位好友,又有誰能輕易譯出?”

羅驍失望道:“什麽呀,繞來繞去,還是無解。”

“我倒是有點懷疑,那《周關錄》到底是不是真跡,這樣的東西,他又是怎麽入手的。”玄淵說著,一個閃身,已經移步到君來酒樓裏面去了。

酒樓的大堂正廳裏,一位中年儒士扮相的人,正怒氣沖沖地瞪著對面八仙椅上,翹著腿品茶的年輕人。

年輕人和玄淵年齡相仿,一身鮮亮的正紅色,看衣裳料子便能判斷是富貴人家。他放下茶盞,淡淡笑著,以一副看熱鬧地姿態朝那怒發沖冠的儒士擺手:“唉,何必動這麽大的怒氣呢,這十兩銀子的茶果真不錯呢,你嘗嘗,算我請客。”

忽然,他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面的玄淵一行人,目光緊緊盯著玄淵,臉上的悠然笑意漸漸收起,面部肌肉也僵硬地板起來。然而這樣的神情一閃便消失了,他“嗖”地站起來,直沖著玄淵走過來。待他停住腳步時,又突然變成了滿臉笑意,他微微俯身,湊近瑯歌的臉,撩動著瑯歌額前的幾縷碎發,聲音低沈、富有磁性,很歡快地問:“小妹妹頭發很漂亮呀,啊呀,眼睛也是,嘖嘖嘖,跟哥哥一起回家好吧?”

瑯歌忍著憤怒打掉他的手,道:“我是男的。”

年輕人一點奇怪也沒有似的,順著話說:“哎呀,真可惜啊,那……你有妹妹嗎?”

雖然場合不合適,羅驍還是“撲哧”笑出了聲。

衣袂翩翩的富家公子,可以說是風流倜儻,也可以說是紈絝子弟。這年輕人個子很高,四肢修長,神采奕奕,在人群裏十分顯眼,紅色衣裳襯得面容愈發白凈,額頭光潔,一雙大眼睛卻跟孩子似的,透著滿滿的機靈,笑起來倒顯得幾分童趣。只是哪有人會把富麗堂皇寫在臉上的,尤其是那一身華麗的紅色衣裳當真叫人看不慣,特別是羅驍,暗暗覺得這人“就像個新嫁娘”。

然而從他走過來的姿態和步伐,玄淵便已經判斷出此人身懷絕技,絕非等閑之輩。既是江湖人,便按照江湖規矩行事,玄淵拱手禮道:“在下玄淵,敢問閣下尊名。”

“玄兄有禮了,在下曉行雲[曉行雲:曉,天明;使人知道清楚。《廣雅》中有言:“曉,慧也,快也,智也。”

行雲: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王維《終南別業》。]。”曉行雲禮尚往來,也端端正正地拱手。

行禮間帶動了衣擺,露出來一塊金色石珮,繁覆的金鳳踏火圖騰間,書寫一個“曉”字,猶如熊熊烈火,熹月再一次擡頭看曉行雲,眼裏完全是不敢相信,以至於失聲:“你是火鳳鏢局的……少主人?”

“火鳳鏢局……啊!火鳳!”羅驍一時沒想那麽遠,心裏默默念叨兩遍才恍然驚醒,這位懶散的公子哥兒竟然是鼎鼎大名的洛陽城火鳳鏢局曉之鳳的獨子。

精巧的暗器之藝和穩妥的行事之風,使曉之鳳的大名響徹天下,就連生活在西域的瑯歌都聽說過很多關於這位大俠的傳奇故事,而剛剛調戲自己的人竟然就是他的兒子!

“噓!”曉行雲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顯然不希望自己的身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曉公子,這是……”玄淵示意他身後那個吹胡子瞪眼的儒士。

曉行雲又是燦爛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叫我行雲便是。實不相瞞,剛剛那位大叔喝多了,非說我掉包了他的什麽字,哎呀,就是不肯讓我走嘛。”

曉行雲笑得十分可愛,加上一對招風耳,活脫像個小猴兒似的。孩童般的外貌和深不可測的實力,倒還真應了那句“真人不露相”。

玄淵便走到那儒士面前,禮道:“在下雖不才,但願一探究竟。”

折騰了一個中午,那儒士酒醉是解了,卻也是疲憊不堪,聽到有人來解圍,臉上顯露出幾分希望,連忙將來龍去脈訴說了一遍。

曉行雲不耐煩地撲棱撲棱耳朵,顯然是聽了數遍。

說來說去,也只道出了剛剛頑老早就探聽出的內容,沒有什麽新鮮的東西。

“敝人自知《周關錄》的價值,一路上守口如瓶,從未透露半個字,怎麽剛剛說出來,就被掉包了呢?當時只有他!一定是他!”儒士說著話,便是聲淚俱下。

“據我所知,《周關錄》早已遺失多年,不知仁兄是怎麽得到的?”玄淵問道。

儒士道:“小兄弟有所不知,敝人姓陳,路過一鄉間書坊時,偶遇見到了這篇文字,敝人不才,卻是十分崇拜適真居士,相信這就是適真居士真跡,便想著全天下恐怕只有唐老先生方能解讀,這才跋涉千裏來到青州,一路上連包袱都不曾打開過,生怕損壞,然不料被這人偷盜……唉,敝人實在是愧對先賢吶。”

“嗨,說了半天,是真是假都不確定呢,這麽神乎,難怪官府不管。”羅驍揉揉肩膀,坐在一邊,自己斟了一壺“十兩銀子的茶”。

曉行雲看著羅驍,大約是覺得此人粗莽卻有趣,又笑起來。

“你!你這後生,竟然還笑得出口!”陳儒士氣得哆嗦。

玄淵請陳儒士坐下,問:“既然如此,那幅掉包的白卷,能否給在下一觀?”

“好的,好的。”陳儒士說著,便把一幅卷軸交給了玄淵。

卷軸掂量在手裏,它的分量便已經引起了玄淵的註意。普通的宣紙,甚至是上等的布帛,不論裝幀多好,都不該會如此分量。思量著,玄淵手一揚,便將卷軸攤開,鋪在八仙桌上,桌子不夠長,卷軸垂下一截。

“熹月,你怎樣想?”玄淵問道。

熹月走上前,小心地觸摸紙張,發現這紙料遠勝於自己手中的神秘地圖,於是皺眉道:“這樣的紙張和裝幀,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如果是剛剛知道先生持有《周關錄》,哪裏會有充足的時間去準備如此完備的贗品,從另一個角度來說,若有時間準備,他又何必不寫上字呢?”

“這就說明了,此事只有兩個可能。”玄淵看向陳儒士,“其一,便是有人早早就盯上你了,那麽掉包的時間點已經很難查證。”

陳儒士瞠目結舌,磕磕巴巴地問:“其……其二呢?”

“卷軸還是你一直拿著的卷軸,只是由於什麽原因,字消失了。”說著,玄淵看了看熹月,熹月想到自己懷裏的半截地圖,微微點頭。

“瑯歌啊,你蹲在這兒,看什麽呢?”頑老的聲音。

眾人循聲而望,只見瑯歌蹲在地上,仔細打量著卷軸垂下來的軸木,又湊近用鼻尖嗅嗅味道,肯定地說:“我覺得這個《周關錄》應該不是假的。如果為了偽造下這麽大的功夫,還不如請高人做一幅別的呢。你們看,這個是龍崗樟木,很好的樟木,真的是很難得的,寸兩寸金呢。”看著頑老欣賞的目光,他又小聲補充道:“我家有一個爺爺是做木工活兒的,我和他很熟。”

“這種木料有什麽特別之處嗎?”頑老問。

瑯歌仔細思索片刻,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到底幾個意思啊?”羅驍問。

瑯歌昂著頭回答:“這種樟木料子經過某種加工,會有特別的用處,尤其是在保存上。”

“什麽用處?”

“……”瑯歌羞澀一笑,“我忘了。”

“看來,是第二種情況了。”玄淵淡淡道。

陳儒士早就跟不上幾個年輕人的思維,滿臉的錯愕。

曉行雲歪著頭,盤起手臂,露出一抹饒有趣味的微笑。

“想要保留,又不能被利用,隱身是最好的辦法,適真居士這樣做,並不奇怪。”玄淵的手指輕輕劃過本該有字跡的紙張。

頑老伸個懶腰:“這些字可以消失,也就可以再現。水澆、火燒、藥熏……方法太多了,我們不知道適真居士當初是怎麽做的,現在,總不能一一嘗試吧?”

“那怎麽行?”陳儒士聽到頑老大有玩心,連忙搶回卷軸,不肯松手。

這時,曉行雲插進話來:“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你總該相信不是我掉包了吧。”

陳儒士一時語塞,悶悶地卷好這張白卷,難掩失落。

“先生留步。”玄淵忽然叫住準備離去的陳儒士,建議道,“先生不妨去拜訪一下唐先生吧,唐先生或許能解樟木之謎。”

陳儒士回首,先是不解,繼而無奈一笑,說:“小兄弟言之有理,來到青州,自然應該拜會慎思先生的,只是這《周關錄》……全看天意了。”說著,緩步離開了。

“哎呀,都散了,散了,什麽事都沒有,散了啊!”羅驍起身驅散看熱鬧的人,那些人看沒什麽有意思的事兒了,也很快就散開在了青州的大街小巷。

“行了,這下我們也能歇息了,哎呦,這都什麽時辰了。”頑老摸摸肚子,直接招呼小二點菜。

“你怎麽了?”玄淵看到熹月正出神地望著陳儒士離去的方向。

熹月搖頭:“我只是覺得有點可惜,那《周關錄》。”

“到了該知道的時候,就會知道的。不急。”玄淵道。

“也是,吃飯吧,我也餓了。”

正欲轉身,一抹紅色擋住了幾個人的路,正是曉行雲。他笑道:“幾位解了行雲的難,這一餐就由行雲招待諸位吧。”

頑老點了太貴的菜肴,羅驍正因此和他拌嘴呢,聽到曉行雲這一句話,羅驍一下子高興起來,只有嘴上還跟著客氣:“那多不好意思。”

曉行雲臉上還掛著燦爛的笑,可話卻叫羅驍笑不出來了,他說:“我真沒客氣,那十兩銀子的茶我又沒說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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