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奴婢真的沒有瞧見二小姐”巧兒跪在地上，身體咬止不住的顫抖。

這段日子跟在莫姨娘身邊，在梅院的小佛堂，慈眉善目的觀音像，她卻心虛不敢看，尤其是深夜，佛像後面蠅子般的嗡嗡聲，她知道那是什麽，是她親手做成的，她記憶深刻。

當時二小姐南羽被老爺拘在廢棄的柴房，同時被送回來的還有百合，二小姐未死前還好，莫姨娘只是變著法的折磨她，其實那時還不如死了，受這樣的折磨。

二小姐死的那天，屍體被不知名的東西咬的殘缺不全，夫人異常的淡定，命人將躺在小廚房狗延殘喘的百合擡到小佛堂，從此再也沒人見過百合，只有自己和莫姨娘知道她去了哪裏。

看著莫姨娘在佛像前面目猙獰，巧兒瑟瑟發抖，她幫莫姨娘背地裏不知道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血腥事兒，現在莫姨娘落馬，她已經沒什麽前途可言，只求保住小命一條。

莫姨娘憤恨地盯著巧兒，都是賤人，一個一個地盼著她不好，她只是死了女兒，她還有兒子，那才是她一生的依靠。

不經意間看向巧兒身後，呆住了，南羽，身穿素白的冰蠶絲，面色蒼白，嘴角還殘留著幹涸的血跡，正微笑地看著她。這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化成灰她也能一眼認出來，嘴角哆嗦，“巧兒，快將你身後的二小姐趕出去，趕不走她，你也別想活了”

“夫人，奴婢已經將小佛堂上上下下尋了個遍，真的沒有二小姐的蹤跡”巧兒重重地磕著頭，寂靜的夜裏，格外清脆，不經意間瞥見落在她身邊的繡花鞋，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巧兒一暈，莫姨娘更加慌了，更確定是南羽心有不甘回來找她了。

“母親，羽兒好想你”

“羽兒，你安息吧，不要再在塵世逗留，投胎吧”莫姨娘看著漸漸走近的身影，尖叫道。

也許是作孽太多，莫姨娘害怕極了鬼怪之說，即使是她的親生女兒。

“母親，為什麽不救羽兒，羽兒好慘”

真的好慘，被人生生剝下皮囊，又被南錦鴻命人扔進亂葬崗，屍骨無存，能不慘嗎？

“羽兒，不是母親不救你，是你父親，威脅我，若是我再取鬧，他就休了我。羽兒，我不能被休，我還有你哥哥，我還沒成為尚書府的夫人，沒有好好踐踏方菲兒那個賤人”莫姨娘苦苦哀求眼前的南羽離開，後退到無路可退，撞翻了佛像，上好的瓷器清脆的響聲刺激了佛像下面的人，“嗚嗚……”。

“母親，羽兒舍不得你……”

“住口，住口……，你再來糾纏，就不要怪母親不念親情請人做法”莫姨娘要發瘋了，南羽活著時她有多寵愛，死了就有多恐懼，“很快，我會讓南笙下去給你陪葬，羽兒，你就安息吧”

南錦鴻到底曾經對莫姨娘有過幾分真心，年輕時的莫姨娘懂他，知他，是最得他心的解語花，為了她，散盡府裏女人，即使她害了方菲兒，他也假裝不知。莫姨娘身邊的杜嬤嬤在書房跪了三個時辰，祈求他過來探望莫姨娘，聽說她最近臥床不起，醒來之後，堅持理佛，為他，還有南府祈福。

當南錦鴻到達小佛堂時，被發瘋一樣沖過來的莫姨娘驚呆，不過幾日，風華正茂的莫姨娘已變成老嫗，想抽回腳往回走，卻被莫姨娘拉住不放，“老爺，羽兒來了，你快找個法師做法，讓她早些安息”

南錦鴻身子一抖，他親眼見了南羽的慘狀，血肉模糊。難道說她心有不甘，恨他不讓她入土為安，報覆尚書府。伺機影響他的仕途，這絕對不可以，暗暗下決心，明日一定請人做法，去去晦氣。

南錦鴻身後隨後而到杜嬤嬤也傻了眼，夫人不是只是生病嗎？怎麽突然發了瘋，看著南錦鴻陰郁的臉色，慌忙跪了下去，“老爺，求你給姨娘換個先生瞧瞧吧，少爺馬上學成歸來，若是看到親娘如此，難免心痛”

南錦鴻斜眼看了眼誠惶誠恐的杜嬤嬤，冷冷道，“還不快去”，一把抓住莫姨娘的手臂道“你若想下去陪羽兒，我倒是不介意，可若是你死了，向陽要三年不能入仕，影響兒子的前途，你舍得”

“老爺，她在看我們，你看啊……”莫姨娘早已失去冷靜，指著南錦鴻身後。

南錦鴻渾身涼嗖嗖的，手一揮，劈暈了莫姨娘，冷哼一聲，出了小佛堂，這就是杜嬤嬤說的病重，這精神好的很，祈福，呵呵，明明是裝神弄鬼。

南錦鴻只覺得頭痛得很，本以為莫姨娘安分了，卻不是如此。現在他無比後悔，怎麽一時心軟來看她。

南笙從樹後緩緩走出，清瘦的影子修長孤單，淺淺一躍出現在她身邊，不解道，“小姐，你讓我易容成莫姨娘的樣子，命杜嬤嬤請南錦鴻過來，只是為了他來看這出鬧劇”

“嗯，南錦鴻對她真心過”

母親呢，愛上了不愛她的人，那人卻連一絲真心也舍不得給她。

康管家下的毒霸道，不輕易致死，只會讓人出現幻覺，受盡精神折磨而死，解毒之後，莫姨娘還會出現輕微的幻覺，她只是親眼看莫姨娘的狼狽，莫姨娘卻把她當成南羽。突發奇想，不如請南錦鴻來看看這個他愛過的好女人，發瘋的潑婦。

真是可笑，當母親的害怕女兒的鬼魂。

“淺淺，佛像底下的東西想法給她續命，這可是對南府的致命一擊，我留著有用”

“是”

微弱的燈光下，水缸裏，緩緩有個披頭散發的頭顱緩緩露了出來，看不清面貌，女子咯咯笑個不停，格外滲人。她沒有手腳、眼睛、耳朵、舌頭，缸裏臭氣熏天，她的吃喝拉撒睡都在缸裏。

地上的動靜她聽得一清二楚，艱難笑道，“咯咯……，報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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