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笙兒,她勾引我

關燈
說好出去一會兒,回來已是深夜,李府一片安靜。

偏僻的院落裏,南笙扶著清風的手,悠哉悠哉地走下地牢,她以為李府只是歐陽景皓一個休息之所,料不到還是他的秘密基地。

清風則不像南笙那樣坦然,感覺風涼嗖嗖的,特別恐怖,低聲道:“小姐,錦王殿下讓你來這裏幹嘛,怪嚇人的“

“他說月黑風高夜,正是作惡時”南笙微笑著回答。

李府地牢,幹凈得一塵不染,配備齊全,南羽能享受如此高級待遇,歸功於歐陽景皓的潔癖。

清風撇撇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姐和錦王越來越像,一樣的腹黑。

南羽躺在地上已經半個時辰,雙眸暗淡無光,嘴角擦破,幹涸的血跡蔓延到下巴,看著有些滑稽,她終於結束了地獄般難熬的兩點時辰,她疼昏有疼醒,醒了又昏,不知道昏了幾次,再醒來已經在這個地方了。

就在此時,只聽見牢門發出哐當一聲響,南羽猛地爬起來,抓著牢門大喊:“庭哥哥,你心裏還有南羽的,你只是生氣南羽和其他男人,可是南羽是被陷害的,從見庭哥哥第一面開始,南羽的人和心只屬於庭哥哥”

那年,她赴宴歸來,大街上突遇動亂,馬車驚,橫沖直撞,是他從對面酒樓偏偏落下,那一瞬間,她的心只為他跳動。

“啪啪……”南笙緩緩從臺階走下,月白色的長裙,清冷皎潔,如月宮仙子,目光幽深,嘴角掛著嘲諷的笑,“好深情的告白,我都忍不住落淚了,只可惜現在歐陽庭正抱著溫香軟玉,好不快活,姐姐替妹妹不值啊”

“你胡說,庭哥哥說我是他唯一的愛,他和其他女人只是逢場作戲,為了她們背後的家族勢力”南羽不相信。

“若是我說他抱著公主府的婢女,你又如何?”南笙異常冰冷的盯著南羽絕望失落的眼眸,“唯一的愛,他妄想天下,如何只愛一個人”

唯一的愛,她也曾得到這樣空口無憑的承諾,到頭來,一場空。

可是南羽絕不值得同情。

南羽擡眼看去,南笙漆黑幽深的眼睛正落在她身上,莫名地害怕,腿控制不住發抖,聲音微顫,“李竹,把我帶這裏,是何目的,你可知蒼月律例,庶民無故傷害官家子女是死罪”

南羽嗤笑一聲,道“律例?如今除了你的好娘親,誰還在乎你的死活,奧,對了,你還有個哥哥,不過我得到消息,南向陽拒認你這個妹妹,也是他可是書院最有前程的學生”

“你騙人”可是南羽無力地貼著墻跌坐在地上,說李竹騙人,不如說她自欺欺人,喃喃道,“我還有父親,他最疼我,你動我,他不會放過你的”

站在南笙旁邊的清風實在看不下去,哈哈大笑,“最想你死的恐怕是你的好爹爹,還有他已經命人擇日迎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入府,同樣是庶女,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高貴”

大晚上,被李念拉著去尚書府書房房頂賞月,已經夠奇葩,現在更是無語,以前怎麽沒發覺二小姐如此愚蠢,自身難保,不自知。

壓斷人意志的往往是她緊緊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我和你無冤無仇”南羽淒然道。

“無冤無仇,妹妹說的輕巧,這世上,除了我,可還有人叫你妹妹,我給你這麽大的提示,你竟然不知,我的好妹妹,姐姐舍不得你,又回來了”

因為舍不得你,從地獄爬出來的。

南羽驚恐地看著記住,尖叫道,“不可能,你是李府嫡女,南笙那個賤人,被父親發配莊子上,我娘派人看著”

“妹妹,我從未離開過京城”南笙咯咯直笑,揭掉臉上薄若透明的面具,走近南羽,“這樣妹妹,可認得”,鄙夷地看著這個毀了她一聲幸福的女人,“你娘毀了我母親,你又害了我,新仇舊恨,註定是要還的”

“姐姐,羽兒知道錯了,是父親,他強行送走的姐姐,和羽兒無關”南羽看著比她明媚的南笙,心裏嫉妒地要命,她所遭遇的事情,現在看來和南笙脫不了關系,可是現在姨娘關禁閉,哥哥放棄,歐陽庭拋棄,最疼愛她的爹爹一心想讓她死。這個時候,只有南笙能救她,南笙輕而易舉將她帶出尚書府,只要博取南笙的同情心,她也可以換個身份重新來過。

南羽跪在地上,涕淚橫流。

“呵呵,妹妹想多了,這點事我還不至於放在心上”靠近南羽,以兩人可以聽到的聲音,“妹妹,你欠我的何止這些,殺子之痛,奪夫之仇,還有殺我命,棄屍惡狗。奧,上一世妹妹還做了歐陽庭的皇後呢,這一世,呵呵”

地上的南羽驚恐萬分,指著南笙,“你是魔鬼,魔鬼”

這個女人不是那個軟弱無知、心慈手軟的南笙,她是魔鬼,惡鬼。

忽然手指疼,尖叫起來,南羽的中指被樹葉生生割掉,深深嵌入墻裏。

“她豈是你可以指責的”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地牢臺階處傳來,歐陽景皓身穿月色流光錦,容貌清冷英俊,南羽忘記疼痛,癡癡地望著歐陽景皓,這個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只有他才配得上她,心思湧動,忽然嫵媚地沖歐陽景皓笑道:“錦王殿下,南笙她惡鬼附身,魔怔了,要殺臣女,幸虧王爺英明神武及時出現,王爺救了小女一命,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笙兒,她勾引我”歐陽景皓看著南笙,漏出魅惑笑容來,他心裏癢癢的,想知道她心裏的想法。

南笙挑了一下眉,笑的越發溫婉,“王爺,需不需要笙兒先退下,你慢慢享用”

歐陽景皓攬著南笙纖細腰肢,似笑非笑地撫摸她的臉頰,“這一生,我只要笙兒”

這是他的承諾,他會用一生證明。

南笙微笑著看著歐陽景皓,她相信,上一世,他已用生命證明。

南羽看著兩人打情罵俏,渾身顫抖起來, 憤怒吼道, “為什麽,為什麽南笙這麽幸運,有個這麽高貴的男人寵著她、愛著她,而我,卻聲名狼藉、一無所有,我不甘心”

“本公子告訴你”突然出現的李念一身妖冶紅妝出現在清風身後,掏出他重金打造的鏡子,桃花簇絨,小巧精致,走到南羽面前,“看看你,多漂亮啊”

“啊……”南羽盯著鏡子裏縱橫交錯的傷疤鬼叫,這一劇烈,傷口又裂開,鮮血順著疤痕流淌,恐怖至極。

“哎呀,可惜了我的小鏡子,就這樣臟了,晚上得去尚書府連本帶利討回來,本公子不做虧本生意”李念看了眼小鏡子,嘀咕一聲,嫌棄地扔掉了。

剛好滑到清風腳下,清風陪南笙苦慣了,清楚金錢的重要性,即使現在生活改善,她還是勤儉節約,更何況還是價值足金打造,清風連忙撿起,放在嘴裏咬了下,兩眼放光,“賺大發了”。

惹得李念嫌棄地看了她一眼,暗罵:守財奴。

南羽雙手不停地在臉上亂抓,血肉模糊,神志不清,嘴裏不停念道: “抓破你這賤人的臉,抓破你這賤人的臉……”

歐陽景皓溫柔地捂著南笙的眼睛,道:“你先出去休息,我來處置”

南笙嘴角揚起明媚的笑容,慢慢地一個個掰開捂著她眼睛的手指,淡淡開口,“以前怕,現在已經不怕了”

死後的她,親眼看著她的肉體被餓狗一口、一口……,吃的渣都不剩。

歐陽景皓一楞,以為她之前受苦太多,是他的疏忽,隨即道:“好,我陪你”

南笙緩緩地轉身,柔柔地開口,“念公子,你心靈手巧,一雙巧手,府裏藏有無數動物皮制扇,想來這人皮也不在話下吧?”

她上一世曾聽歐陽景皓說過,李念除了他的臉,最愛的是府裏他親手繪制的皮扇,人物、花草樹木應有盡有,即使他不會,手下總有人會吧。

話裏的意味卻頓時讓清風不可置信地看向南笙,小姐什麽時候這麽狠,若不是和小姐形影不離,她真的會以為小姐被人掉了包。難道是眼前的兩個人教壞了小姐?憤怒的小眼神,眼神在歐陽景皓和李念身上來來回回。

“她太醜,本公子嫌臟”李念看來眼神經兮兮的南羽,又看了眼他蔥白修長的手,拒絕道,“不過,景皓手下有人向我學過扒皮之術,技藝高超,受刑之人,絲毫感受不到痛苦,卻眼睜睜地看著皮被一點點剝掉”

“笙兒,這骯臟的東西,莫臟了你的手,你想要,我為你尋來天下最好的宮扇”歐陽景皓眉頭皺成一團,看向自己身邊的女子。

南笙搖搖頭,“這等千金難得的人皮扇,當然要送給用得著的人”

南宮景皓笑得瞇了起來,笙兒越來越像個狐貍,點點頭,“淺淺,還不動手”

一個十歲左右孩童般模樣的黑衣人,以南笙看不清的動作,飛快來到歐陽景皓身邊,掏出一把柳葉狀的尖刀,走向南羽。

“小姐,清風先走了,清風害怕”清風捂著眼睛,向出口方向走去,卻撞上一個馨香堅實的胸膛,將頭埋在這個避風港裏,不去看,耳朵卻能聽到皮肉分離的聲音,還有南羽咯咯的笑聲。

濃郁的血腥味飄散開來,刺激著南笙的嗅覺,她身體的每根筋骨從未有過的舒展,看著眼前沒有皮囊的怪物,眼前閃過過往的一幕幕。

前世,從少年時,給南羽當馬騎,一路爬到梅院,父親誇她疼愛妹妹;到與歐陽庭相戀,南羽暗中牽線,她心中感激,對南羽更是疼愛有加;到得真相,慘死。

在這一刻,對南羽的恨,才慢慢紓解。

“對,對,毀了她的美人皮,我才是蒼月第一美女,嘻嘻,我是蒼月第一美女,我是王妃,我是皇後……”,南羽配合淺淺,躺在地上,臉上已經瞧不出表情,眼睛閃耀著興奮的光芒。

南笙忍不住,出了地牢。

清風推開李念,紅著臉,“你竟然占我便宜,看我不告訴小姐”。

李念沒防著她這一手,一下子跌到地上,邊檢查他的手邊吼,“明明是你投懷送抱,本公子稀罕你瘦巴巴的身材啊,我家艾奇都比你有肉感”

“師兄,剛剛你也一副享受的表情”歐陽景皓居高臨下,清冷的表情裏一副羨慕的酸味。

南笙,還沒這樣和他親近。

不顧身後李念的喊聲,“餵,還沒拉我起來呢”,咕噥了句,“矯情,騷包”

終於踏上地面,南笙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靜靜地站著,歐陽景皓無言地陪她站著。

清風呢,則偷偷跑到無人的角落了嘔吐去了,地牢的氣味太惡心了。

……

很快半個時辰過去了,淺淺拿著已經洗凈的人皮,恭敬地跪在地上,等待歐陽景皓驗收。

“笙兒,你要如何處置”

南笙掙脫歐陽景皓溫暖懷抱,也不知為何,突然酸溜溜地說‘人家溫香軟玉抱著,我空虛寂寞冷’。

轉身看到清風與李念大眼瞪小眼,好笑的樣子,瞬間明白,這廝在羨慕人家,不過遠遠看著,清風和李念倒也是相配,一物降一物。

“這皮給我制成最光鮮亮麗的皮扇,派人給我送到莫姨娘手中;剩下的東西,扔回南府柴房”

南羽已經活不成了,死了也不會有人追究,因為想她死的人太多太多。

“是”淺淺恭敬地站起來,一轉眼消失不見。

這個孩子,真的太小了,幹了這麽殘忍的事,晚上會不會做噩夢,南笙擔心地 看著淺淺消失的方向,她想起她的謙兒。

歐陽景皓看著南笙對著淺淺遠去方向發呆的樣子,心裏不是滋味,酸溜溜地說,“笙兒,他只有十一歲”

你已經十四歲了。

“你的意思是我老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太小”

“還不是說我年齡大嗎?其實你比我大六歲”

“笙兒”

……

那邊南笙與歐陽景皓聲音漸行漸遠,這邊清風和李念還在鬥嘴。

“大爺,您好像比錦王殿下還大一個月呢,年齡大了,更要註意保養,早點休息,不然會有皺紋的”清風看著南笙遠去的背影,焦急道,“您走好,恕不遠送”,轉身去追南笙

“本公子從不逛窯子,叫我大爺沒用”

“你……”清風氣得回過頭,卻發現李念已經沒了蹤影,狠狠地罵了句,“年齡大了,走那麽快,小心摔跤”

結果她這句話真的靈驗了,李念真的摔了一跤,從此清風又多了個外號:烏鴉嘴。

黎明前的第一聲雞鳴,尚書府庶女南羽在她編織的幻想中死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