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你今天又會亂穿呢！”譚天見到今天覆試的舒慕柔一身正常裝扮，小碎花裙黑皮鞋，頭發散下來披肩，端的是一派小家碧玉青春大學生，真是回頭率都高一些。

舒慕柔彎身坐在副駕，一邊綁安全帶一邊說：“上次的衣服都是提前在淘寶裏找到的，你以為好找呀，而且同一招數用第二次就不新鮮了。”

“聰明！”譚天開車送她去試鏡的地方，而他上次推薦的公司藝人初試就被踢出去了，那女孩長相不比舒慕柔差，競爭的也只是女四的角色，可惜火候未到家，演技生硬。因此，譚天就更確信自己冒險簽下舒慕柔是對的。

可是，有一件事挺麻煩的。

“你跟電視臺的合約是到來年的八月，離現在還有半年多，如果你真是走運被黎軒挑中，電視臺那邊未必肯放你過去拍攝的，而且上次就是我帶你去初試，估計你們的曾姐應該會收到風聲，電視臺那邊你打算怎麽辦！”譚天微微擔憂問道。

合約未結束就跳槽，此事在娛樂圈並不新鮮，只不過舒慕柔這是特例，她簽的是最短的一年合約，一年都忍受不到就預備解約，似乎太過忘恩負義了些。以後對她的名聲也有影響，若是被貼上忘恩負義這個標簽，對於女藝人來說，實在是印象大打折扣。若然電視臺小氣點，估計舒慕柔在網上會被罵慘了。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首先我的主要目標是接觸黎軒導演，我相信我給他的第一印象不錯，這就已經成功一半了。然後，電視臺只是禁止我接額外的工作，可是我這只是去試鏡，一沒有報酬二沒有簽約，根本不算在違約的條例裏面，所以電視臺連起訴的機會都沒有，最多就是警告冷藏我。最後即使電視臺要冷藏我，也沒關系，現在自媒體當道，多少過氣無名的藝人靠著微博、自黑、直播鹹魚翻身，所以我去說段子也不錯呀！”舒慕柔自娛自樂說道。

譚天對此翻了個白眼，“也對，你既沒胸又不是網紅臉，除了說段子也沒別的出路。”

舒慕柔：…揭人傷疤最可恨。

當然如果真的成功了的話，舒慕柔自是拼著解約的風險也是要去當《玉行天下》的女主。

他們到達覆試的會議室時，梁冰早就準備好在那裏等候了。

“哇，梁冰提前到，看來她對這部戲也是志在必得。”譚天在舒慕柔的耳邊小聲說。

舒慕柔只是點點頭，沒有說話。

以梁冰現時的咖位，送到她手上的劇本不計其數，可她卻是一眼瞧中《玉行天下》甚至不惜降格來試鏡，足見她對這部戲同樣有信心。所以，人家的眼光的確準，怪不得每部戲收視和口碑都不錯，零爛劇天後這個名號不是白得來。就算她錯過《玉行天下》，但之後選擇的電視劇在明年播出時也大獲好評，直到後年《玉行天下》播出後，風頭才被錢明瑩壓過。

譚天劃開微信新收到的消息，點開一看，眉毛一挑，拉大信息框給舒慕柔看，‘覆試入圍的只有梁冰、舒慕柔、錢明瑩三人’。

三選一，33%的機會。

舒慕柔不停用餘光瞥著梁冰，後者正靜心看書，側顏無敵。縱然早有先知梁冰不會簽約，可她的心仍是忍不住打鼓，現時的她真的能戰勝梁冰嗎？若說贏錢明瑩還有五分勝算，可贏梁冰卻無把握。但是，上一世梁冰的確是輸給了樣樣不如她的錢明瑩，可如果因為她攪進來這個局而產生變數，那她就唯有真的去面壁思過了。

不過，黎導演上輩子到底為何會不選擇梁冰呢？這個問題猶如十萬只螞蟻爬在她的心上，想不透啊！

許是舒慕柔的目光太過哀怨，梁冰擡頭看向她，未語先笑。

舒慕柔一楞，趕緊揮手回以笑容打招呼，坦白說，梁冰的性格她還是挺佩服的，單就直播劈腿一事足以令她心生敬佩。

不知道梁冰是不是見舒慕柔眼生，拍拍她旁邊的空座位，示意舒慕柔坐過來。

……

舒慕柔睜大眼，有點受寵若驚，可腿腳一點也不耽誤，小跑過去乖乖坐在前輩的旁邊，挺直腰板，端正坐姿，夾緊雙腿，目不斜移，仿佛就是小學生被老師喊去辦公室的姿態般，鄭重其事。

梁冰見狀不由得噗嗤一笑，“你好像叫舒慕柔對吧？你上次穿的那套民國女校服挺好看的，就是料子差一點，淘寶買的吧？我認識一家老裁縫店，手藝不錯，你說我介紹的話能打九折哦。”

“謝謝冰姐，下次有機會一定麻煩您。”舒慕柔十分客氣，梁冰是她前輩，又是半個偶像，情路卻跟她也一樣坎坷，真是不知道該高興還是同悲。

“別那麽客氣，恰好店主是我粉絲啦。對了，我記得我助手跟我說過，你是環城小姐的冠軍，S市電視臺的曾姐是你老板，她肯讓你過來試鏡嗎？”梁冰眼神訝異問道，她之前也跟S市電視臺合作過，那位曾姐可真是給她留下深刻的印象，舒慕柔能夠得到同意來面試黎導的新戲，背景看樣子也挺厲害的。

舒慕柔多多少少明白梁冰此時的心裏活動，她吐吐舌頭不好意思抓抓頭發，“那個，我是偷偷跑來試鏡的，電視臺還不知道，所以，冰姐一定要替我保密！”她舉起手指做出個“噓”的手勢，表情可愛中帶點慌張。

不管她說的是真是假，至少梁冰明面上是相信了，她笑了笑：“放心，我會替你保密的！”

“謝謝冰姐！”舒慕柔燦爛一笑，笑得人暖暖的。

舒慕柔咖位最小，自然是等到梁冰和錢明瑩覆試完後才輪到她。不過，這一回試鏡室只有三個人。

黎軒，自然就不用再說。而坐在他左手邊短發戴眼鏡年約四十歲、一股文藝氣息的女子便是本劇的編劇，殷清殷女士。至於另一位則是男主角蔡君豪。

蔡君豪是最先定下來的演員。

他與殷清相交甚深，當年蔡君豪出道的第一部電視劇就是由殷清所編劇的，所以這一回新作男主的形象殷清在書寫時就代入蔡君豪的形象。因此，他自是當然不讓的男主。

蔡君豪雖然年近三十五歲，可是保養甚好，私下素顏看起來就跟二十七八歲的青年差不多。而他的演技在同齡演員中也是有目共睹，近年一直專註在正劇和電影圈發展，口碑甚不錯。

“這就是你推的新人？”殷清上下眼打量舒慕柔，笑道：“看起來挺舒服的，外型還不錯，比錢明瑩要年輕。”

“好了，廢話少說，你開始吧，這一次跟蔡君豪對戲，你不用管他，做好你自己那部分。”黎軒看著舒慕柔說道。

舒慕柔點點頭，“是，黎導演。”

舒慕柔與蔡君豪要對的戲有三場，第一場是兩人初見，彼此心有好感，卻不用一字一句，全靠眼神傳遞。

蔡君豪進戲很快，只見他深情凝視著舒慕柔，眼裏有一抹驚艷閃過。而舒慕柔也不弱，擡眼的第一瞬眉宇間有羞澀滑過，可眼睛就好像被吸引住般移不開眼，嘴角微微翹起卻很快又抿下，充分表現出一個受過傳統教育的大家閨秀明明喜歡卻要被壓抑的感覺。

第二場戲比較難，蔡君豪飾演的男主敵不過家裏的哀求與他人聯姻，可他早就與女主角暗生情愫，在他訂婚前一晚，兩人最後一次見面訣別的場景。

臺詞也不多，就幾句。

舒慕柔轉身看向他，這個她深愛的男人，可是命運卻註定要分開他們。

“你走吧，我不會怪你，只是從此以後，”她眼裏有淚光蕩漾著，“我們一刀兩斷，此生，再不相逢！”一顆淚珠晃悠悠地從她眼底滑出。

只是擔當人形背景板的蔡君豪被舒慕柔說來就來的眼淚驚艷了一下，哭得那麽漂亮又有感情的女演員現在可不好找啊！

舒慕柔趕緊擦擦眼淚，隨即來第三個場景。

這是她接手玉家生意時，第一次會見各個掌櫃負責人。只見她一掃適才哀淒的神情，臉上是波瀾不起的嚴肅表情，眉宇間卻展露出一絲鋒芒初露的霸氣。

“各位分鋪的負責人，從今天開始，玉家一切事務均由我玉笙全權負責，包括玉家的玉料首飾生意。各位都已經追隨我父輩多年，做生意玉笙雖是門外漢，可玉笙相信在大家的扶持下，玉家重回昔日的輝煌只是時間的問題，而我玉笙更是會拼盡全力不辱玉家名聲。”最後一句鏗鏘有力，絲毫不似是由她一個嬌滴滴的女子說出。

“OK，舒慕柔你覺得為何我要選你而不是梁冰和錢明瑩？”黎軒看完她的表演後，問她這個不好答的問題。

舒慕柔先是一楞然後眼珠一轉，笑著回答：“因為我的可塑造性更高。我出道時間短，才拍了一部網劇，演技是什麽對於我來說其實就好像一團霧，要自己摸索。可正因為是這樣，黎導演如果你選擇我的話，你就會是一個畫家，想在我這張白紙上添上什麽樣的顏色都隨你喜歡。而且，我不認為我不出名就比兩位前輩差，因為這是黎導演你的電視劇，而不是梁冰或者錢明瑩的電視劇。我相信，你和殷編劇等幕後人員才是決定這部電視劇優秀與否的最大可能性。”

“那你覺得玉笙之後在愛情和事業之間應該如何選擇？”黎軒拋出第二個問題。他給候選人的劇本只是試鏡臺詞和大綱，具體的劇情大家都是不知道的，這顯然是在考驗舒慕柔在有限條件下對角色的揣摩。

幸虧她看過電視劇，算小小的作弊。

“玉笙先是遭逢國破，然後家庭同樣遭遇大變，若是一般的封建家庭女子，只怕就此會認命聽從家裏建議嫁人解困境。可是偏偏她又是一個受過當時西方教育的新女性，堅強、獨立，這兩個品質同時出現在她的性格上。所以玉笙遇到困難是不會認輸而是一定要戰勝它，無論多辛苦都好，她都要重拾玉家的輝煌。而愛情，在她的生命裏也許只能後退一步，她的人生註定不是多愁善感為愛而生，因此，如果二選一，她會選擇事業而非愛情。”舒慕柔朗聲說，眼裏透出堅定。

“好，你先回去吧。”黎軒表情不變，揮揮手示意她出去。

“是，謝謝黎導、殷編劇和蔡哥！”舒慕柔雙頰一鼓，笑盈盈道謝。

等她出去後，討論就開始了。

蔡君豪先說，“我選梁冰。”理由大家都知道，他一直都想與梁冰合作，而梁冰恰好也是他喜歡的類型，若是兩人合作，名氣相當，CP效應1+1絕對大於2。

此戲未播先奪人眼球。

“欸，舒慕柔也挺不錯的，年輕又漂亮，氣質也適合民國。而且梁冰不是才剛失戀嗎？你確定這個時候趁虛而入好嗎？”殷清打趣道。

“舒慕柔太年輕了，她剛才表演是不錯，可誰能保證她能一直維持這樣的演技，而梁冰演技成熟，她又沒有拍過民國戲，所以我如果是觀眾也會期待她的民國戲。”蔡君豪說。

“我們兩個在旁邊說得口幹都沒有，黎哥你還沒有下定主意嗎？”殷清看向保持沈默的黎軒。

終於，他開口了，“原本我就在錢明瑩和梁冰兩人裏徘徊，可是忽然殺出一個舒慕柔，她好像就是錢明瑩的2.0版。她初試的時候穿著民國女學生出來，那個時候我就心一顫，仿佛就看見活生生的玉笙站在我的面前。這個小妮子，聰明是有的，機智也有，她演技雖然沒有梁冰那麽深刻，可也自然流暢。”

蔡君豪嘆氣，黎軒這樣說就是已經有了決定。

殷清也不奇怪，黎軒選演員的首先條件就是像。演員像了角色三分，他就有把握把剩下的七分給□□出來。而梁冰雖然美麗，可她的美卻是帶著刺的，反而錢明瑩柔和的五官更像那個時代的縮影。舒慕柔就更別說了，笑起來比錢明瑩更甜三分，演技卻不分伯仲，尤其是她那句“這是黎軒的電視劇”相信也打動了黎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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