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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轉變(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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斂去心頭的那丁點兒狠意,燕麟笑了笑,拿下她的胳膊將她帶進懷裏,戲謔道:“就你剛來府裏那模樣,便是想抱著那也嫌硌手啊。”

容青妧面色大窘,當時她漂泊了大半年,看見章家張貼的告示才拼死尋了進去成為章雅寧的陪嫁侍女。那時候食不果腹、擔心得又多,自然幹癟瘦弱,這兩年還是靠著章雅寧地位提高才養得好了些。

說起來,也有燕麟的功勞。

入夜的風沿著河岸拂過,吹在容青妧身上,直讓她打了個寒顫。

埋頭在他懷裏,她低低開口:“二爺能不能回去?在這裏我冷……”

燕麟沒有再為難她,鳴哨喚來了馬,從側面夾袋裏取了件黑色披風出來。

披在她身上大了不少,但比現在要好許多,容青妧仔仔細細地系好帶子方隨他一道返回軍營。

不過在下馬時,她卻是被他當著眾將士的面攔腰抱下去的。聽著不遠處那些打趣起哄的笑鬧聲,繞是她做好了準備,也控制不住地羞紅了臉。她想,這一夜過去,怕是沒誰不知道她容青妧是燕麟的女人了。

對於這一結果,起先她還以為自己會很難接受,可真的出現了,她卻只有淡淡的惆悵,似水面漣漪,不一會兒便消散無痕。

剛落到榻上,她便忍不住擡手抽離了他束發的玉簪。烏黑的長發瞬間散落,鋪在她的肌膚上,極致的妖艷。

“小青寶。”他稍稍直起身子,唇角含了笑意,本就俊艷的面龐似又盛開幾度,華麗近妖。而他的眼眸黑沈沈的,修長玉指沿著她眉眼寸寸往下,直至撫上她的唇,“我沒讓你做的事,最好半分也別做。現在,趁我還沒改變主意,立馬閉眼,入睡。”

容青妧聞言驚愕地撐圓了一雙杏眸,她她……她居然會錯意了?他沒想碰她?

但隨後,她便瞥見他眸中漸漸翻出的晦暗,容青妧只覺心口一燙,連忙合上雙眼翻個身,背對了他。

待聽到身後遠離的動靜,她又按捺不住地悄悄回頭,就見他隨意撿了根發帶將長發綁起,跟著便在桌案前坐下,翻起上面堆疊的卷宗。

昏黃的燭火模糊了他的容顏,也柔和了那過於張揚的美艷,更無端添出幾分暖意來。

容青妧迷迷糊糊地睡去,再醒來卻是窩在燕麟的懷裏。

而她睜眼的瞬間,恰見東方噴薄而出的霞光。

“你倒是醒得巧。”燕麟輕笑,好脾氣地替她攏好披風的領子。

容青妧瞇了瞇雙眼,初始的震撼過去,她能感受到的便只有滿身的困頓了。許是猜準了現在的他不會發火,她偏頭蹭蹭他的肩膀,嬌懶道:“還想睡。”

燕麟沒出聲,只低頭吻了吻她的眼。

容青妧是被燕麟親自抱回燕府的,沿途造成多大的動靜她是沒看見,可從仆人們的態度以及章雅寧讓人發毛的眼神中,她多少猜到了一些。只是她沒太多的心思去追究,總歸已經定了目標,那朝著它前行便是。

容青妧懶懶地支著下巴出神,沒有搭理章雅寧的追問。

如果是在三年前,乃至一年前,燕麟這樣的明目張膽都會讓她在燕府裏寸步難行,但現在,小夫人身份漸穩,她把燕府內院也摸了個大致清楚,如此反倒可以幫她。

便在此時,她忽然想起一事來:“夫人,大夫人的病情如何了?”

章雅寧楞了楞,隨即對著手指,目光怯怯地看向她:“大夫說,怕是就這幾個月了,你說要不要通知大公子?”

“先通知二爺。”

章雅寧霎時白了臉:“我不去!青晚,還是你代我去吧,反正你和二爺都那樣了,他遲早會擡你進他院子的。”

容青妧揉著發脹的腦門,那樣是哪樣?略有猶豫,她到底還是沒和章雅寧解釋那晚的情況,可進他院子這事她是更沒想過的。她實在不願做妾,至於正妻,以燕麟的身份相貌,又怎會輪到她?何況親眼見過她娘的遭際,她對這些有野心的男人並沒多少信任可言。

如此前後一想,她便不去考慮這些了。

“小夫人,漢州的表小姐來了,眼下正在前廳裏候著,說是來探望大夫人的。”

容青妧和章雅寧俱是一楞,後者直接問道:“哪個表小姐?”

“漢州梅家的表小姐,閨名嫣雪。”

“那直接領著她去大夫人那就不好了麽?”章雅寧奇怪問道。

容青妧一翻白眼,卻是懶得開口,只瞅了眼蘇禾。

蘇禾會意,立馬便咋呼開了:“小夫人,這大夫人病了不是一日兩日,就咱府裏的那些個探子,消息怕是早半年就傳出去了。這表小姐早不來晚不來,偏趕著現在出現?再說了,她若真要探望大夫人,直接將拜帖送您這兒不就行了,雖說燕府的事都由二爺統管,但這畢竟是涉及到大公子的內院女眷,如今大公子不在,您來安排最為妥當,她怎麽就守著前廳不肯挪了?”

“這……這在前廳等消息也沒錯啊。”章雅寧弱弱道。

容青妧輕嘆,放棄了勸說,直接道:“蘇禾,你先與我過去看一眼。夫人在這做好準備,待會兒領著表小姐去大夫人那。”

待出了院子,蘇禾又道:“小夫人若一直這樣,就算大夫人死了給挪出位子,她也抓不住大公子啊!不知勞煩姑娘給她操了多少心!”

“仔細說話。”容青妧秀眉微蹙。

蘇禾熄了聲音,不過沒一會兒又嚷開了:“這梅家表小姐是沖著二爺來的吧?燕聶慕章四府裏可就二爺和聶家兩位少爺不曾婚配,她梅嫣雪扒不上聶家,便想用這表小姐的身份來撩二爺了?我剛進府那會兒就聽說過她,每次來都扒著二爺不放呢!姑娘待會兒可得治治她!”

“治?要怎麽治?你這丫頭真把我當主子了不成?”

別說她只是燕麟手裏的一把刀,就是他以後的妻,她也不信能管的住他。

那個男人看似溫和俊雅,眉目含笑,實則一肚子壞水,心黑手又毒,偏還位高權重手握重兵,這樣的男人又怎會允許自己被一個女人掌控住?

容青妧不說自己多聰明,這幾點還是看得明白的。

不想蘇禾卻是不讚同:“姑娘你這就不懂了。因著燕府日益強盛,家主以前的夫人和現在還留著的那些姨娘的母族,各個都來攀親戚,誰來了都自稱是燕府的表小姐、表少爺,有些人不知隔了幾輩,大公子和二爺聽都沒聽過,更別提見面或認識了。起初二爺還拒了些人在府外,後來實在太多就不管了,當然也不會滿足他們的任何要求,包括吃住。這樣的表小姐又怎麽能比得上姑娘你?”

容青妧微楞,她對這些倒不大了解。

不容她再細想,兩人已經到了前廳外。

容青妧擡頭,看清廳內景象的同時也聽見了蘇禾擔憂的嗓音:“姑娘,二爺怎麽來了?莫非這表小姐……”

剩下的話,蘇禾沒有說出來,容青妧卻是明白的。

廳內的兩人,一主一客,言笑晏晏,賓主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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