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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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雪死的第七天,楚伶早早地就起床了,她穿著素衣,頭戴白色的珠花,妝容化得十分淡雅。

她吃完早飯,便坐在廳中等著段景文來接她。

而段景文卻在路上和吳冕吵了起來。

“永嘉公主答應要嫁我了,你哪來的去哪兒!”吳冕坐在馬上沖著段景文冷嘲熱諷。

“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不會是你自己臆想出來的吧。”段景文也不甘示弱,他剛剛從牢裏放出來,身上的傷還沒好,懶得和吳冕爭執,卻又咽不下這口氣。

吳冕挑挑眉毛,“你不信,咱們打賭怎麽樣?”

“好啊,賭什麽?”段景文突然覺得吳冕很好笑。

“就賭誰輸了誰就請客去天香樓大吃大喝三天!”吳冕道。

段景文揚起唇角,道:“不論輸了贏了我都請客!”

“為什麽?”吳冕疑惑道。

“輸了我自願受罰,自願請客。可我要是贏了,哪還好意思讓吳老弟請我們兩口子呀。”段景文說完哈哈大笑。

“早知道就不幫你們了!”吳冕氣的咬牙,“姓段的我告訴你,永嘉公主還沒有成親,我們都有追求她的權利,不是只有你段景文有這個自信!”

“那也得看楚伶同不同意呀。”段景文冷笑。

吳冕一聽就笑了,“這話說的沒錯,楚伶公主都已經答應嫁給我了,我還在這跟你費什麽話!”

“你!”段景文瞪了他一眼,雙腳夾住馬腹,快速地向別院而去。

吳冕在後面無奈苦笑,他也只能在嘴上占占便宜。

“今天真漂亮!”段景文站在門外,看著坐在銅鏡前的楚伶笑道。

楚伶順著銅鏡看段景文,調皮一笑,“女為悅己者容。”

段景文聽罷這話心裏學癢癢的,快步上前從背後抱住她,低頭在她的耳畔呢喃道:“我現在真的很想把持不住。”

“這裏不行。”

楚伶測過臉,剛好和他面對面,鼻尖對鼻尖,十分的暧昧。

“這兒不行是什麽意思?”段景文勾起嘴角,“哪裏行,我們就去哪兒。”

楚伶推了他一把,“去你的,沒個正行!”

“你們倆呀,趕緊走吧,得提前準備準備!”吳冕站在外面沒好氣的說。

“好了,我們走吧。”段景文拉著楚伶的手了出去。

“哎……我這心吶!”吳冕十分痛心。

“吳冕,謝謝你這段時間這麽幫我們。”楚伶拍拍吳冕的肩膀說。

吳冕滿臉不高興,“我明知道你答應嫁給我是無奈之舉,我也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我還是……哎!”

“倘若當初你是先遇到的我,你會不會喜歡我?”吳冕問。

楚伶看看段景文,見他在弄著馬車,便說:“我不知道,感情這種事情沒有如果,但我還是得謝謝你。”

她張來雙臂,“來,抱一抱,我們以後就是好朋友了。”

吳冕嘆了口氣,無奈的笑了,一把抱住楚伶,用鼻尖蹭著她的秀發。

“好了,還沒完了。”段景文酸溜溜的說。

“這麽大一個媳婦我讓你了,抱一下問麽了,再說你媳婦也是同意了的。”吳冕松開楚伶,掐著腰對段景文說。

“好,你委屈,咱們走吧。”段景文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道。

三人都上了車,一齊來到宮中。段景文已平寧縣主生病,帶她到宮中治病為由,楚伶穿著鬥篷又帶著面紗,看不出來面容的。

她和段景文來到倚梅園後面,順著暗道進了漪瀾殿。

偌大的漪瀾殿裏到處掛著白燈籠、白花,瀲秋和盈水穿著素衣,正跪在大殿裏燒紙,一見楚伶回來,都哭成了淚人兒。

“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楚伶笑道,“盈水,還恨我嗎?”

“我……”盈水慚愧的低下頭,“那日是奴婢太沖動,請公主責罰。”

“因為我的原因,害了香雪姑娘,我向你道歉。”段景文給盈水鞠了一躬,然後又給香雪上了一炷香。

“段將軍,這不是你的錯,這都是命。”盈水哭道,瀲秋把她抱在懷裏,安撫著她。

“你先回去吧,晚上再來,我得準備準備。”楚伶對段景文說。

“嗯,我走了。”

吳冕還在外面等著,等段景文來了就一道出宮,晚上便是“楚伶”的頭七,宮裏要為他在做法事,皇後以及嬪妃們都得過來的。

楚伶換上一身白衣,披頭散發,臉上塗著白|粉,看起來特別恐怖。

“眼睛看起來還缺點什麽。”楚伶看著鏡中的自己覺得特別誇張。

“缺什麽呢?”瀲秋當下梳子,仔細地看著楚伶,覺得不缺什麽呀。

“你不覺得七竅生血特別像中毒嗎?”楚伶翹起唇角道。

“嗯嗯嗯,用口脂行嗎?”盈水拿起盒子裏的口脂說。

“對,幫我塗吧。”

楚伶一身白衣薄紗裙拖地,長發及腰,滿臉的慘白。眼角、鼻子、嘴角、耳朵都是血色的口脂,坐在這大殿裏顯得特別恐怖。

整個大殿裏的門窗都開著,冷風吹著門窗撞擊的聲音回蕩在冷冽的空氣中,北風嗚咽,時不時吹起楚伶的衣裙。

瀲秋和盈水跪在殿外等待著眾嬪妃的來臨,她們被皇上皇後強迫著來到漪瀾殿給回魂夜的楚伶祈福,心裏是不願意的,但還是來了。

跟著的還有幾個成年的公主,有楚嫣、楚玥、楚蓉、和楚荷。

皇後娘娘帶頭推開大門,一股冷風吹出來,讓人不寒而栗。

“怎麽不點蠟燭,這黑漆漆的怪嚇人的,漪瀾殿的嚇人呢,過來點蠟燭!”皇後道。

瀲秋和盈水站起來,拿著火折子走進屋裏。

“啊~那是誰!”莊妃尖叫著指著楚伶說。

盈水一揮手,躲在棺材後的喜寶和大蟲便用力地拉起繩子,繩子在房梁上爬著,把楚伶吊了起來。

“啊——”眾嬪妃失聲尖叫。

“嘭!”地一聲,段心語依照段景文的吩咐,趁人不註意便讓侍女從外面關上了大殿的門,並從外面鎖上了。

“鬼!楚伶的鬼魂回來了!”其中一個妃子大喊著,“你是畏罪自殺,不關我們的事!”

“有人害我~有人害我~有人害我~”

大蟲蹲在暗處,捏著鼻子,顫抖著聲音說。

“啊!救命啊!”寧妃幾個人撲到大門那裏去推門,可怎麽也推不開。

“母妃,我害怕!”楚玥嚇得滿臉都是眼淚,雙腿發軟,要不是寧妃扶著恐怕已經睡在地上了。

“是你害了我,我要索命,我要聽討一個公道~”大蟲顫抖的聲音還在繼續,“楚玥,我自認為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你為什麽要這麽害我?”

“我沒有!不是我、不是我!”楚玥聽見“楚伶”提起她的名字,頓時嚇得面目猙獰,慌了起來。

“把我的命還我~”大蟲說。

眾嬪妃嚇得紛紛縮在大殿的一角,一聽這話,頓時嚷嚷起來。

“把楚玥交出去,放了我們吧,我們平日裏待你還算不錯的。”康嬪娘娘蹲在人群中小聲哽咽著。“求求你放了我們吧,我們是無辜的!”

“憑什麽交出我女兒,那是她楚伶自己找死,你要索命索我的好了,我替我女兒頂罪!”寧妃冷笑著,“你教你女兒說的那些混賬話你以為我會不知道,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楚伶垂在半空,淡漠地看著這群人狗咬狗,她們互相推卸責任,互相指責對方,她忽然感覺很好笑。她們平日裏面兒上一副謙和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的樣子,背後卻狠毒了對方,巴不得她們栽跟頭,就連在這生死關頭也不忘落井下石,真是太可笑了。

楚玥一直低頭哭泣,不敢大聲說話,忽然想起來了什麽,指著摩擦默不作聲的楚荷便大喊道:“楚伶,我承認是我害了你,可這主意不是我出的,你要知道我最笨了,從頭到尾全都是我陷害你的,但不是我一個人的錯!”

“楚玥你胡說什麽!”一向溫順的葉貴妃站起來袒護自己的女兒了,“我女兒從來沒有做過這些事,你是在誣陷!”

“誣陷?哈哈……”楚玥哈哈大笑,“我房裏現在還有楚荷給我的毒|藥呢,我的宮女也能為我作證,我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楚荷的臉已經下白了,她抱住葉貴妃的大腿,哭嚎道:“母妃,這件事是你叫我做的,你可一定要救我呀!”

“楚伶,對不起,這是我娘叫我做的,不關我的事!你千萬別來找我!”楚荷沖著楚伶的方向跪地磕頭。

楚伶也沒想到事情居然會反轉成這樣,她冷笑了一聲,“說的太好了!”

“啪”

楚伶打了一個響指,大蟲喜寶連忙把她放下來,瀲秋和盈水這才點亮全部的蠟燭。

燭光照在楚伶的臉上,眾嬪妃沈浸在剛剛的恐怖裏面。

盈水遞過來濕帕子給楚伶擦臉,瀲秋給她披上大氅,喜寶拿開椅子讓她坐下。

“你沒死!”楚玥指著楚伶的大喊道,她雙眼圓瞪,充滿了疑惑和憤怒。

“讓你失望了吧?”楚伶挑著眉毛問她。

“我要殺了你!”楚玥沖過來,大蟲一把攔住她,“公主請息怒。”

“剛剛的事,你們都知道了,都親耳聽見了,我就不多說了,父皇快來了,請你們整理好妝容,不關你們事的都回去吧,我楚伶在這裏賠罪。”楚伶坐在椅子上微微點頭。

正在這時,皇上果然來了,這漪瀾殿鬧鬼,段景文他們提前向楚逸揚告知。

楚逸揚一見楚伶沒事,一把心酸淚流下,對於漪瀾殿剛剛的“狗咬狗”事情,展開嚴查,並讓楚伶去冷宮給淩美人報平安。

楚伶在淩美人的冷宮待了一整夜才回來,聽聞寧妃和葉貴妃連夜審訊,審訊結果出乎楚伶的意料。

原本以為只是她們毒害楚伶,楚伶也沒想到會牽扯出來一個主謀楚荷,她想著自己也沒有得罪楚荷呀。

後來才知道,原來當年的淩美人案子正是葉貴妃的傑作,葉貴妃嫉妒當年的淩美人。她自認為出身不比淩美人差,卻沒想她是淑妃,而自己卻是個婕妤,這不公平。

於是她買通了淩美人的宮人,不僅是淩美人,還有寧妃。她知道淩美人和順妃特別要好,便想來一個一石二鳥。

當她得知寧妃要對淩美人下手,她便來了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寧妃借淩美人之手除掉順妃肚子裏的孩子,葉貴妃就下了狠手,直接毒死順妃。

至於淩家,只需有人去告黑狀,用的還是栽贓陷害的老招,淩家就這樣家破人亡了。

事情真相大白,淩美人被皇上親自接出冷宮,恢覆妃位,加升兩級,立為淩皇貴妃。淩家也恢覆了往日的名聲,淩閣老卻不想再理朝政,直接回了老家。

“這些事解決了,我們可以正大光明在一起了!”段景文斜靠在千鯉池的欄桿上笑道。

“你註意下,別掉水裏了。”楚伶道。

“不礙事,掉水裏正好有你給我做人工呼吸。”段景文壞笑道。

“父皇要給你和大姐賜婚的事我都知道,你瞞不住的。”楚伶低著頭,根本沒心情說笑。

“就是,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吳冕走過來笑道。

“去你的,竟說風涼話!”段景文滿臉不高興。

“走,我們去喝酒吧,一醉解千愁!”白引拍拍他的肩膀,“我也愁呀!”

他看向身後同樣一臉愁容的楚嫣嘆氣道。

“去天香樓!”吳冕笑道。

“那我走了?”段景文對楚伶說,楚伶點點頭,便看著他們三人離開了。

“去我宮裏坐坐吧,我們姐妹好好聊聊。”楚嫣笑著拉楚伶去了自己宮裏。

“永嘉公主吃點這個吧,這個好吃。”楚嫣的侍女端來一盤點心。

“姐姐也吃。”楚伶遞給楚嫣一塊。

楚伶剛吃下一塊,便看見楚嫣嘔吐起來,她連忙抽出帕子給楚嫣把嘴,又喚來侍女伺候她。

“姐姐怎麽了?”楚伶關切道。

“也不知怎麽了,最近兩天總是嘔吐,渾身沒力氣,還總是饞嘴,明知道吃了會吐還想吃,讓妹妹見效了。”楚嫣低頭道。

“可是病了?讓我給你把脈吧。”楚伶最近剛學會把脈。

她把手搭在楚嫣的脈搏上,靜坐一會兒,忽然覺得背後發涼,便道:“你們先下去,我和你們公主有話要說。”

侍女們紛紛看向楚嫣,楚嫣眉頭一皺,便讓她們退下了。

“妹妹有話但說無妨。”

楚伶問道:“你和白引可行過周公之禮?”

楚嫣紅著臉點頭。

“你最近一個月葵水來了嗎?”楚伶又問。

楚嫣搖著頭,楚伶這才嘆了口氣,“姐姐你懷了孩子了。”

“這……”楚嫣猛的站起來了,“怎麽可能!”

“那我就更不能嫁給表哥了!”

“如果被皇後發現了,你肚子裏的孩子恐怕……”楚伶不敢想下去,“我有一招,只要你肯冒險!”

“再冒險我也要做,為了我的孩子,為了白引。”楚嫣摸著肚子咬著牙說。

……

楚伶的計劃很簡單,就是讓段景文辦成賊人,進宮偷東西。再讓白引去捉賊,當段景文跳進楚嫣寢宮外,白引就帶侍衛去搜宮。楚伶讓楚嫣選在這個時候沐浴,然後白引正巧闖進來,一度春光。

而段景文這邊由楚伶接應,她裝作受驚嚇的樣子,命令侍衛趕緊去抓刺客,有了楚伶的作證,段景文就擺脫了嫌疑。

皇後一聽說楚嫣被白引看了個精光,當即火冒三丈,打了白引幾十棍子,並推掉段家的婚約。

由於楚嫣懷孕了,白引則在一個月內就和她完婚,而楚伶這邊,則在他們成親之後,段景文向皇上提出了求娶楚伶的奏折。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分離。”

段景文在新婚之夜和楚伶只說了這句話。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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