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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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是楚伶最丟人的一天,從踏進那毓秀宮開始,她就後悔了。

“三妹,你就這麽空手來的麽?今兒可是十三妹的生辰呀,你這樣真的好麽。”楚玥媚眼一挑,輕飄飄的一句就讓楚伶下不來臺。

“就是就是,叫了這麽多遍,讓我們一堆人白白在這裏等了你一個時辰,三姐你好意思嗎!”另一個不認識的公主用手帕甩了甩,一臉嫌棄地看著楚伶。

周圍空氣凝結,仿佛有一張大網把楚伶網在裏面,死死的勒著她的脖子,讓她動彈不得。

明明剛才的傳話太監說是請她過來聊天的,沒說有人過生辰,而且進漪瀾殿的只有一個太監,總共就來了一趟,她們怎麽說叫了很多遍呢。

“我……”楚伶低下頭,用手指絞著衣角,平坦的衣服生生地讓她弄出褶皺來。

這毓秀宮裏這麽多雙眼睛直盯著自己,讓她無法窒息,甚至真的想昏過去逃避這一切。

“對啊,來就來了吧,還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也不嫌晦氣!”另一個粉色衣裙的公主乜斜向她看去,“雖說太子哥哥剛剛過世,但你也不能穿成這樣呀,到底是鄉野裏養大的,不成體統!”

聽完這些話,楚伶面如火燒,真是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她身後的兩個丫鬟也把頭死死的把頭抵在胸口,究竟是誰這麽跟自己的主子這麽過意不去,她剛剛才從新宣回來不過幾天的時間。她們很想站出來替楚伶擋住這些吐沫星子,然而她們身份卑微,賤如螻蟻。

“鄉野出身多好,多自然,不會被銅臭所汙濁,這不叫不懂人情世故,應該叫純真。”楚玥抿嘴笑著。

楚伶閉上眼,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可她卻不覺得疼。

“三妹剛從新宣回來,有許多地方都不懂,你既然懂這麽多就應該教教她,何必在這說風涼話呢。”一旁的楚嫣蹙眉,“三妹別站那兒了,趕緊坐吧。”

楚伶她還哪有臉坐呀,一張張鄙夷、諷刺的眼神像是刀子一樣紮心,同樣是父皇的女兒,她為何會有如此遭遇。人從生下來就已經把三六九等好劃分好了,她一出生就是個不祥之人、天煞孤星,連最末等的宮娥都不如。

即使是這樣,遭遇再多的白眼她也要回來,因為母親還在冷宮裏等著她呢。

今天的小壽星從椅子上跳下來,圓圓的臉蛋兒皺成了包子,嘴巴鼓著,樣子很不高興。她走到楚伶身邊,伸出肉肉的手掌如推楚伶,她用了很大的力氣,可楚伶卻紋絲不動。

旁邊的那些宮外的命婦、郡主還有縣主各個竊竊私語。

“我聽說小孩子不喜歡誰誰就身上帶著黴運,這樣的人可沾不得。”一個寶藍色衣服的命婦說道。

另一個雪青色衣服的命婦也附和著,“是的,是的,我也聽說過。”

眾人聽罷,皆唏噓不已。

那個小壽星又轉過臉,鼓著小嘴巴地對一母同胞的楚蓉說:“姐姐,你怎麽讓這個喪門星來啊,都怪你!”

楚蓉一臉尷尬,蹲下來對她說:“婳兒,她也是我們的姐姐呀。”

“哼,她才不是呢,她是一個不祥之人,她會害死我們大家的!”小壽星楚婳一臉不悅。

楚蓉擡起頭看向楚伶,“不好意思三姐,婳兒她不太懂事。”

“我看伶公主的氣色也不太好,是不是病了?”一個娃娃臉娃娃音的少女笑道,“要不趕緊回去休息吧,我聽大哥說伶公主身子不太好,應該休息才對。”

楚伶迷茫的看著娃娃音少女,又聽楚玥開口了,“平寧縣主真是好心,我三妹不懂事,還得勞您費心。”

楚玥看向楚伶,“你瞧你,連個比你小的都懂事,你還是好好學著點吧。”

“夠了!”一旁從未開口的楚嫣說話了,“三妹再怎麽說也是咱們的妹妹,你有點做姐姐的樣子好不好?她在外面受了那麽多委屈回來還要受你的氣,要是換做你你會是什麽感受?”

“我生下來那天可沒有什麽天狗食日,姐姐你不要亂說。”楚玥滿臉不高興。

楚嫣無奈搖搖頭,又對楚伶笑道:“三妹,今天難得眾姐妹可以聚在一起,留下來說說話。”

“大姐,我不要看見她,她是掃把星,是不祥之人,她娘是殺人犯,她是壞蛋!”

楚婳鼓著嘴巴似槍炮一樣直戳中楚伶的痛處,疼得她渾身都在顫抖,一雙眼睛已經爬滿血絲,怒火悶在心中沖撞著五臟六腑。但機智告訴她不能發火,自己原本就很理屈,放下還是能忍就忍。

“你胡說什麽!”楚蓉一把上前捂住她的嘴,“三姐,不好意思,童言無忌,你千萬要和她計較。”

楚伶慘白的臉上抽搐兩下,硬生生撬開嘴巴說:“沒事,我身子不爽,先回宮了。”

“哈哈,終於走了!瞧見她的那副死人臉我就生氣!”楚玥捂嘴大笑。

“楚玥!”楚嫣蹙著眉說,“你比她大,要懂事。”

“知道了!”楚玥不耐煩地說,“我們一起吃壽糕吧!”

“好啊好啊!”

……

“公主,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這好好的怎麽就變成十三公主過生日了呢,我們真的不知道!”瀲秋和盈水跪在地上哭著。

楚伶伏在梳妝臺上一動不動,輕聲道:“出去,我要一個人靜一靜。”

“公主……”瀲秋吸吸鼻子,“今天的的事情一定要有問題。”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起來吧,把門關上,讓我一個人待會兒。”楚伶依舊很平靜。

盈水和瀲秋對視了下,起身關上房門,整個空蕩蕩的宮殿裏就只剩下楚伶一個人了。

她擡眼看著鏡中的自己,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的面容。她心裏突然莫名地煩躁起來,一把推掉那面銅鏡,咣當一聲,那面銅鏡碎了。

她原本不是這個時空的人,現在的楚伶是一個叫做丁靈的女孩穿越而來的,丁靈是一個醫院的護士,被病患家屬醫鬧拿錘子砸死了,這才成了楚伶。

常年在醫院工作的她,見慣了人世間的冷暖,早已經變得麻木,如今這樣的事情發生下自己身上何嘗不是一種報應呢。

自己什麽都沒做,反倒被罵了個狗血淋頭,什麽樣的臟水都往她身上潑。今天的事情一定是有人故意而為之,要不然怎麽會不告訴她今天是楚婳的生辰,這樣她就不會兩手空空而去。

楚伶剛回宮中沒幾天,鮮少外出,能得罪誰了?

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楚玥,別人對她頂多是鄙視,害怕她是個不祥之人。可她卻怕自己把她心愛的男人搶走了,就在前兩天,她還被楚玥警告過一次,讓她離段景文遠一點。

這個段景文是皇後的親侄,段國公家的嫡長孫,楚嫣的表哥,身份高貴。十五歲便上戰場上殺敵,年僅二十歲便被皇上封為鎮遠將軍。楚伶這次從新宣回來就是他親自去接的,他為人豪爽,心思縝密,楚伶很快就和他成了朋友,卻沒想到被楚玥盯上了。

楚伶看著地上破碎的鏡子,嘴角勾起一抹笑,這個楚玥真是傻,她的前面還有一個楚嫣呢。

在南楚,表哥和表妹成親根本就是尋常事,她若是皇後,也會把楚嫣嫁給自家的侄子的,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人才能一條心。

今天的事情犯不著生氣,再怎麽丟人,那些宮婢也不敢當年說自己的壞話。至於那些自詡高高在上的女人,由得她們說去吧,說破大天不過是一張臉而已。

她努力讓自己不如想這些,躺到床上,閉上眼,卻怎麽也睡不著……

皇宮的西側門,一輛馬車停在那裏,馬車上斜靠著一個青年,他雙目微閉,半睡半醒,似乎是在等著什麽人。

他一身藤黃色回字紋錦袍包裹著一身肌肉若隱若現,身材修長,五官俊郎。

忽然,他聽聞有腳步聲,但還是繼續睡,裝作聽不見的樣子。

待那腳步聲靠的近些,他便大喝一聲。

“啊!”娃娃臉嚇得尖叫起來,“大哥你嚇死我了!”

段景文一臉壞笑,“怎麽樣,沒占到便宜吧?”

段心語“哼”了一聲,繼而又笑道:“大哥,今天永康公主的壽宴很熱鬧呢,還發生了一件特別好笑的事。”

“什麽事說來聽聽。”段景文雙手抱臂,斜靠馬車笑道。

“那個叫楚伶的,就是你從新宣接來的,居然連個禮物都沒帶,就這麽兩手空空的去給永康公主過生辰,結果被永康公主給趕出去了,你說好笑不好笑?”段心語眉飛色舞地說著,邊說邊看著段景文的表情。

只見他的笑容逐漸地僵硬起來,變得憤怒起來,當即從馬車上跳下來,向宮門裏走去。

“哎呀,哥,你去哪兒,回來!”段心語迅速地拉住他的手,“你是外臣,不能進後宮,在說這大晚上的你會被當賊給抓進去的!”

“段心語你給我放手!”段景文擡高聲調,“我得去看她,我怕她想不開。”

“哥,你喜歡她就直說嘛!”段心語嘴角揚起,促狹的笑著。

“你胡說什麽!”段景文臉上染上一抹紅暈,“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段心語搖著腦袋,跟個教書先生似的,“大哥,明天再去吧,現在真的不合適。”

段景文回頭看看禁閉宮門,“她一定很難過。”

段心語嘆了一口氣,“大哥,你喜歡她就說啊,怕什麽?”

“我和她真的是朋友。”段景文再次強調,他用手指點著段心語的額頭,“真不知道你腦子裏想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切!明明喜歡人家卻不敢承認,一天巴不得往宮中跑一百八十遍,從前太子哥哥和魯王哥哥在宮中時候,也沒見你跑的這麽這麽殷勤。”段心語連珠帶炮地說著。

“你這麽能說,我說不過你。”段景文說著,“上車,回家。”

“哥,你不去看伶公主了?”段心語歪著腦袋看段景文走到馬車前。

“你再不走就留這睡覺吧!”段景文沒好氣的說,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楚伶受委屈的樣子,根本無心管段心語。

“哥,我給伶公主圓了場,但也沒多大的作用。”段心語爬上車,不好意思的說。

段景文搖搖頭,“沒事,明天我去看她,你不要自責。”

“明天我也去。”

“好,一塊去。”

“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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