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老媽 信號不好啦

關燈
我看著神威這張臉,瘦削的下巴,深藍色的眼睛,雪白繃帶上沾了猩紅血漬,嗯,看模樣帥氣了不少,臉也越見越白了,估計都是窩在傘裏混混度日的。我看看我自己,又糙又黑,倒是一雙手常年不沾血,變得纖細雪白,骨頭也能凸顯出來。我突然好笑,想起神威的媽媽有天握著我因操持家務而粗壯的手指,唉聲嘆氣地說,小奎啊,手指粗,戒指可是套不進去的。

我笑,心裏有點苦,但不能說出來。

不能說,我的幸運就是靠這些慘痛的微小代價換來的。

“奎拉,能不能離我更近一點呢?”神威倚在門口,陽光照耀他那張和煦的笑臉,“我想跟你講話。”

我要是能站起來,早一巴掌打你臉上了,你還站那給我拽?

“跪地上多冷,站起來吧,嗯?”

神威依舊在笑,眼睛笑成月牙。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場面僵了起來。他的嘴角慢慢平緩,最後抿成一條直線,冷冷地看著我。

“站起來。”

我一口牙差點崩碎,這小孩是瞎了眼還是選擇性失憶。我真想掰過他的腦袋挖開來看看,是不是真跟他爸說的那樣腦回路沒褶子,平坦得像被驢踹過一樣。我的骨頭軟到沒知覺,根本動不了,別說站起來。想到這裏我又氣自己,怎麽他讓我站我還真想著要站了?我又不是勵志演講家,他媽還得演給你看?

他估計越來越氣惱,藍色的眼珠子盯著我不挪開。我以為這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是要揍人了,趕忙環顧四圍有什麽死角能讓他打不著我的,結果我胡亂的視線沒掃完,他走過來了。

連走個路都能帶殺氣,他這幾年是越活越快活了。

“有天阿伏兔問我,他說,團長,你喜歡什麽?”神威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站住了,他是想要打開話匣子,“他還擠眉弄眼地強調,我懂他的意思,也沒說話。後來,我吃的想吐,就把阿伏兔叫過來,湊到他耳邊,說,我告訴你,你不能和別人說。”

“他笑得真惡心,我後來憋不住了,對著他的耳朵一陣醞釀,然後,我就吐了。”

他惡作劇地笑起來,“他後來沒再問過我。”

“奎拉,想知道答案嗎?我喜歡什麽。”

“我告訴你。只要你過來,站在我面前。”

他又笑了起來。這次是真情實意的。就像當初我看到他臉上帶著傷口卻蹦蹦跳跳地走進來,很高興,像朵花似的,美艷不可一世,隨便揮揮手就能招一把情債。

我盯著他的眼睛,無比沈默。我不能說話,這也是我不表達任何意思的最好掩護了,這樣剛剛好。如果我順著他,下一炮就會是我了。

僵持著,他眼底的笑意再一次褪去,反反覆覆地比誰臉部肌肉靈活。終於,他的表情變得失望,看我像看只垂死的蟲子,舉起傘對準我的腦袋,居高臨下的眼神順著筆直的線對準我,最後命令般地說出一句話:

“爬過來,跟我說話。”

簡直就是赦免。對他來說,是不是把不可能的事轉化為可能了?這麽簡單,神威改口了,他叫我爬過去,不是站起來了;但我照樣做不到。我不想聽他的。

我開始活動身體。一筆一劃地寫了一排字:

你喜歡什麽,管我屁事。

他沒什麽反應。繼續牢牢對準我,手一點都不抖,穩穩當當的,眼神平淡如水。

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麽。他什麽心思,我現在已經摸不透了。在以前,至少我是知道他餓了還是累了,塗藥的時候痛不痛,我還是能依稀看出來。現在呢?他的面具越來越厚,我跟他呆的那麽久,都已經快不認識他了。他知道嗎?他知道他變成了什麽樣嗎?要是給他一面鏡子,能照照嗎?像個真正的小孩那樣,玩著橡膠小鴨子,想笑就笑出來,帶著情意,含著愛,這樣的神威,我多久沒看到了呢?

多久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腦補神威:老子烏煙瘴氣混了十幾年了結果一回來你居然說管我屁事 地球呆長了嫌我臭了?

等著,虐死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