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經理好。”

“總經理好。”

“……”

季小魚看見莫少卿已經出了電梯趕緊走了過去,“總經理。”

莫少卿看了她一眼,冷冷的說了一句：“站在那裏做什麽？推我進去。”

季小魚看了一眼他身後的人,微微點頭，推著他走進辦公室,“咖啡已經泡好了,文件也整理好了,董事長今天九點會召開會議，什麽時候結束沒有決定,所以沒有安排其他的事情。”

“嗯，你可以出去了。”

季小魚轉身就想走,可是卻又停了下來，“總經理。”

莫少卿擡頭看著她,“有事？”

“我是想問，Alen，有人照顧他嗎？”

莫少卿點點頭，“沒有，不過他可以照顧自己，他會呆在別墅裏。”

“以前他來也是這樣？”

“他今年六歲，前兩年他來的時候，一直就是自己獨自呆在別墅裏，習慣了。他要比同齡的小孩子成熟的多，放心吧。”

季小魚無奈的努了努嘴巴，“其實小孩子過於成熟並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可以，還是帶他去享受一下小孩子的童真。”

“果然應該有一個女人在我的身邊，例如這樣的話，很少會聽見。”

季小魚看著莫少卿輕快的神情，她真是佩服他對事物聯系的能力，這樣也可以，“對不起，總經理，算我沒說。”

“我倒是希望你可以考慮一下，這次我是認真的。”

“沒有這個必要，我也是認真的。”

門關上，莫少卿雙手手指交叉若有所思的一笑，還真是一個倔強的小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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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年的報告我已經看過了，我很滿意大家的表現，特別是業績上升了十個百分點，我很欣慰。”莫奇峰聽著各個主管的報告做著總結，“不過這個並不是最好的成績，我認為景風應該有更大的潛力。”

一直靜靜聽著的莫少卿突然擡起頭，“董事長，這次會議我有一個提議，希望能得到您的許可。”

“你說。”

“董事長，景風是以建築設計、建造為主的企業，其中也還有一些酒店、服裝等一些輔助產業，但是在我看來，這些產業對景風的發展沒有什麽好處，相反每年都會給景風帶來很多債務，所以我想放棄這些產業。”

莫少卿的話一出，整個會議的氣氛變得詭異，季小魚可以感覺到很多人的不安，就連在公司裏行事一向玩世不恭的莫少凱眉頭居然皺起來，看來莫少卿的這個決策難度會相當大，也許會牽連很多人的利益在其中。

“放棄這些產業？少卿，你仔細說說，你想怎麽做？”

“我想繼續做建築，只不過我們可以擴展領域，可以加入裝修和材料的研發，這畢竟是我們景風的強項，我認為在一個領域做大做強，才是景風的目標。”

“可是這個風險很大，單一的領域產業結構，一旦受到了沖擊，可就沒有轉換的餘地了。”莫少凱居然是第一個反對的人，莫少卿看了他一眼拿出一個計劃書，好像這個計劃他已經想了一段時間了，準備很充分，“如果你看了這些數據，覺得這些產業還能給我們帶來利潤的話，尊重你的反對。”

季小魚把資料遞給莫少凱，但是他卻沒有接，而且其他人繼續沈默。

好一會兒，莫奇峰看著所有人都保持沈默，他扶了扶眼鏡，“今天的會議先上到這裏，莫少卿總經理的提議我會考慮，散會。”

會議結束，季小魚本想推著他離開，可是莫少卿卻擺了擺手，示意她等一下。季小魚看了看周圍，和莫少卿一樣坐得安慰的還有一個人，那就是莫少凱，難道他等的人是他？

“你有什麽話就說吧。”

莫少凱沒有看他，他挪了一下椅子，腿居然搭在了桌子上，“大哥，直接說了吧，你這樣做就是為了叫停禦景花園的工程吧？”

“這只是一部分。”

“一部分？”

莫少凱嘲諷的一笑，“給我一個理由。”

“沒有理由。”

“放屁。”莫少凱突然喊了一聲，腿狠狠的踢了一下桌邊，然後雙腿蹬地，怒氣沖沖的起身瞪著他，“之前，你說那塊地的手續不齊全，鉗制我，現在又用大刀闊斧的改革，直接把這個工程停滯，你到底想幹什麽？”

季小魚被莫少凱的突然爆發嚇到，傻傻的楞在那裏，好一會兒，她轉頭看向莫少卿，他依舊很平靜，好像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切。

“發洩夠了嗎？如果你想聽，我希望你可以用一顆平靜的心來思考你做的事情多麽愚蠢。”莫少卿擡頭冷冷的看著他，他的眼神是那樣的深邃，那樣的認真，讓人不寒而栗，周圍是一種讓人窒息的沈寂。

“少凱，你已經是部門經理了，長大了，你應該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不需要我再提醒你吧？”莫少凱的手握緊，臉上的憤怒顯得有些蒼白，“莫家的規矩，從小就印在我們每個人的身上，那上面的每一句話，都是莫家的大忌，莫少鋒的路，大哥不希望你繼續下去。”

莫少凱的手臂有些顫抖，他慢慢蹲下去，手扶在他的輪椅上，“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從你開始接手那塊地開始。”

“為什麽？你不想讓我步上少鋒的後塵，你為什麽不早阻止我？為什麽現在才說？”

莫少卿從懷裏拿出一張紙遞給他，“如果我早看見這張單據，我一定會把你攆出公司。”

莫少凱看著上面的字，突然慌張的把它撕了粉碎，他身體搖晃的站起來，無神的凝視著他，“告訴我，你現在要做什麽？”

“跟著我的腳步，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

“我可以相信你嗎？我的大哥？”

季小魚聽著兩兄弟的對話，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說什麽，可是看著莫少凱戒備的眼神，她的心中突然有些涼意。

“只要你記得我是你的大哥，就行了。”莫少卿說完，看了一眼楞在那裏的季小魚，“推我回去。”

季小魚趕緊走過去，推他往外走，出門的時候她又看了一眼莫少凱，可是卻看見他臉上流露出一種淒涼詭異的微笑，笑的讓人心顫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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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司的莫少卿一直都沒有說話，沈著的神色不免讓人擔心，“總經理，您沒事吧。”

莫少卿搖搖頭，“我沒事。”雖然這樣說，但是她知道他一定有棘手的事情，不然他的眉頭不會緊蹙，沒有松弛的跡象。

“看你的臉色不太好，我給你沖杯咖啡？”

“嗯，要最苦的。”

季小魚走了出去，再次進來的時候，莫少卿卻望著窗外，那樣孤寂的身影，讓她有些難受，“總經理，您的咖啡。”

莫少卿接過去，嘗了一口，淡淡的一笑，“原來心情不好的時候，連味道嘗起來都是淡而無味。”

“其實我沒有放那麽多的咖啡，太苦了對身體不好，也許你願意選擇其他的方式？比如說出你心中的煩惱？”

莫少卿擡頭看著她的擔憂，“你在擔心我？”

季小魚見他不是油腔滑調的模樣，也坦率的點點頭，“是，你臉色很不好。”

“其實告訴你也沒什麽，以你的能力，我不說你也會查到，何況我需要你的幫忙。”

“我的幫忙？”能讓他的請求說的如此坦然認真，這事應該不小。

“你還記得我之前讓你統計的景風產業財務收支嗎？”

季小魚想了一下，“當然記得。”那天她還因為整理晚了，撞見他的“好事”，還踢他一腳呢，“我記得上面除了景風的建築設計等主要產業，其他的產業有五家星級酒店，兩家服裝品牌，三家保健品制造廠。”

“那你還記的上面的收支如何嗎？”

時間過的雖然不長，但是上面的數據那麽多，她還真不記得太多，季小魚習慣的摸了一下手腕，眼前浮現出那天的那些報表，“我記得上面的產業，除了保健品收支還可以持平以外，其他產業都是負值。”

“沒錯，而且還不斷的攀升。”

“是這樣沒錯，但是這些和少凱少爺有什麽關系？”

“禦景花園的設計圖你看過了嗎？”莫少卿不答反問，突然提起禦景花園，季小魚楞了一下，就趕緊搜索關於它的一切，“禦景花園是半年前公司就開始籌劃的一個項目，我在設計部看過設計圖，當時我還覺得這個設計非常好，它針對的客戶是中上層的成功白領人士，整個小區設計風格不僅自然和諧，而且還擁有大型超市、商場、地下停車場等等，非常的便利，但是卻因為一些土地手續不完善的原因，暫時擱置。”

“你了解的很清楚，記憶力果然驚人，那你還記得那裏有景風的那些產業在附近嗎？”

季小魚又想了一下，突然她的眼睛驟然一縮，有些不確定的說：“難道可景仁酒店有關？”

“沒錯，景仁酒店的負產值最大，每年它身上的債務，是其他產業的三倍，這樣的情況居然持續了三年，而且每一筆的支出都是上百萬，這不免讓我覺得奇怪，所以我派人查過，但是結果卻是這些資金莫名其妙的被三家公司分別吞掉，然後兩家公司在今年莫名其妙的倒閉，唯獨剩下一家盛鵬地產，卻成了我們要建禦景花園的合作夥伴。”

季小魚想了一下，也許這只是巧合，但是她卻不敢說，這樣的巧合未免有些不真實，“難道這家盛鵬地產和少凱少爺有關？”

“不僅如此，還有少振、少珍和齊雲偉。”

季小魚有些吃驚的看著他，“這麽多人？少珍小姐也在？”

“很驚訝？”

“是有一點，少珍小姐和少玲小姐不是合不來嗎？”季小魚感覺這裏面的關系好覆雜。

莫少卿好像見怪不怪了，“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恒不變的利益。”

季小魚看著莫少卿的冷靜心中有些佩服，不知不覺中，他居然掌握了這些機密的消息，可是這又說明了什麽呢？親人之間的不信任嗎？

“利益?我不明白，難道莫家的地位還不夠嗎？”

“莫家的地位？哼。”莫少卿的聲音有些淒涼，“如果你知道我的父親在那個位置上經歷過什麽，你就不會這樣說了。”

“近幾年，景風換了三位董事長，而且近三年的時間總經理居然換了四位，是因為這些嗎？”

“多少有些原因，豪門之間的爭鬥，是你想象不到的慘烈，景風從爺爺創辦開始，就開始了戰爭。父親四十歲的時候，成為爺爺的第一代接班人，既是長兄，做事又謹慎，所以景風在他的手裏雖然沒有太大的進展，但是卻讓景風在激烈的競爭中沒有被淘汰，穩步的發展，直到五年前，父親被人誣陷，查出一些賬目問題，被爺爺免職，二叔接位，可是二叔急功好利，自私自傲，僅僅一年損失了近三億的資金，爺爺一怒之下，讓當時做總經理的三叔接位，三叔做事有勇無謀第一年，景風經營收支還算可以持平，但是第二年，他為了讓景風子公司上市，冒險平倉，觸犯了法律的底線，爺爺更是一怒之下把他逐出家門，之後，爺爺經過三年的慘烈教訓，重新啟用父親，經歷過這些，總經理的位置也是一換再換，從三叔做上董事長開始，二叔的二兒子少峰接任總經理，他可是我們這一代資質最好的一個，有頭腦有幹勁兒，可是他卻遺傳了二叔的貪婪，上任半年後私自挪用了資金，被三叔查出來，直接被爺爺送去了非洲的子公司悔改，一去就是三年；然後是少振，二叔的大兒子，雖然不及少峰，但是為人還算敦厚，只不過他天性懦弱，很多事情下不了決定，在那個位置上未免暴斂天物，直接被三叔拉下馬；隨即三叔的兒子，少奇做了總經理，畢竟是親生兒子，本想一切應該可以穩定下來了，可是最後揭發三叔觸犯法律的證據，居然是他拿出來的，我們都不明白他為什麽這樣做。直到我和少凱停下學業被爺爺從美國召回，我第一時間去看了最疼愛的小弟弟少奇的時候，他的樣子完全變了，變得頹廢無助，當時他只對我說，那個位置不要碰，一旦坐到那個位置，就會失去人性，留下野心，會成為一生地枷鎖。”莫少卿把心裏的話都說出來感覺輕松多了，他從來沒有對誰說過這些，就連最親的人也是，可是他卻輕易的對她說了，也許他壓抑的太過辛苦，也許他對她過於的相信。

季小魚也沒有想到他會對她說這些，可以說這些都是豪門的禁忌，但是他毫無保留的說了，她傻了，即使震驚裏面的骯臟的貪婪，也是感受他心中的無奈，“那你為什麽要坐在這個位置上？”

“少奇雖然這樣說，但是你不知道的是，當我回家看到父親開心的對我說，他終於等到這一天，我們可以繼承總經理的位置時的喜悅，我完全傻了，我重來沒有想過嚴肅謹慎的父親會有一天笑的這樣的開心，即便是我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不多，但是作為他的孩子，還是希望多看到那樣的笑容。”莫少卿說的時候眼神浮現出一絲期待和懷念的微笑。

“就因為這個，你就答應了？”

“不，還有一個原因，少奇說的話我沒有忘，但是既然這個位置的誘惑是這樣的危險，我就不能再舍棄一個弟弟。”

“少凱少爺？”

“對，其實我現在最害怕的就是少凱會毀了自己，如果那樣，我做的一切都白費了，在我們莫家的家規中，背叛是最不能忍受的錯誤，我害怕，害怕他會是第二個少峰。”

季小魚好像看到他的肩膀不住的顫抖，語氣中透露出他的恐懼和無奈。他沒有想到這樣外表看起來冷漠還有些卑鄙的男人，居然還會有這樣的一份心境，她是應該討厭他，還是應該可憐他呢？

“別擔心，也許他會明白你的用心。”

“那是最好，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他，他可是我的親弟弟。”

季小魚突然想起之前在宴會上莫少凱的眼神，她的話雖然是安慰他，但是心裏卻莫名的擔心，最親的弟弟，他是這樣想的，但是他真的會是這樣想的嗎？難道他這樣做的目的，不是爭奪那個位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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