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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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日子,你慎重地想想,再答覆我。”

忽然,傳來小寶寶的哭聲,我倉促地點頭,奔向小寶寶的寢殿。

——

假如我決定回將軍府,劉聰真的會讓我走嗎?

先前他所做的種種,讓我不敢相信他這一次真的會罷手。

他終究沒有賜死劉娥,只是將她禁足。三日後,服侍她的宮人來綠蕪殿說,她想見我。

她臨去前那古怪的笑意,必定有深意,我應當去見見她。

寢殿沒有燒炭,冰寒如雪地,劉娥坐在床榻上,披頭散發,素顏無色,穿著棉袍,用棉被裹著身子,好像很冷的樣子。短短三日,她從雲端上的寵妃跌足,變成泥淖中的棄妃,任人踐踏、踩罵,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範兒蕩然無存,人也瘦了一圈,面色蒼白如雪,雙眸了無生機。

“姐姐不念舊惡,前來看我,我很感激。”她的聲音有點嘶啞,不像往日的嬌柔。

“你有事對我說?”我開門見山道。

“姐姐聰慧。”劉娥低咳兩聲,“我知道姐姐擔心我騙你,也罷,我且說,姐姐相信與否,悉隨尊便。”

“你有心告訴我,我便洗耳恭聽。”

她柔弱地輕笑,“姐姐可知,為什麽小寶寶總是哭鬧不止?為什麽那些太醫總說小寶寶無恙、無礙?”

心中一緊,我問:“為什麽?”

她輕緩道:“那枚古玉是陛下賜給小寶寶的,旁人不知那枚古玉的功用,我知道,因為我喜歡玉石。我打聽過,那枚古玉是陛下特意命宮中的玉匠打制的,的確是觸手生溫的上古好玉,不過,古玉的兩邊各有一顆黑色圓珠,是極為冰寒的玉石打制,有身孕的婦人和嬰孩萬萬不能貼身戴著。小寶寶哭鬧不止便是因為如此,只要不戴古玉,便不會那麽難受,小寶寶就慢慢不哭了。”

原來如此,我竟然沒註意到,那枚古玉的兩邊的兩顆黑珠是極寒之物。

劉聰竟然對小小嬰孩下手,好卑鄙!

“小寶寶佩戴古玉半年,就會臟腑萎縮,繼而夭折。”

“小寶寶不再佩戴古玉,能活下來嗎?”我緊握雙拳,怒火攻心,太醫不說出實情,是受命於劉聰。

“還來得及。”劉娥冷笑,“姐姐相信我所說的?”

“即便你想以此讓我恨陛下,我也不會讓小寶寶再佩戴古玉。”

“姐姐聰慧,我就是要把真相告訴姐姐,讓姐姐恨陛下,離開皇宮。”她微抿著唇,笑意深深,“還有一事,姐姐聽了,一定歡天喜地。”

我不語,靜聽下文。

她姣好的臉龐泛著逼人的雪色,“早在新年前三日,將軍就回到平陽,不過身負重傷,奄奄一息。幾個大夫會診三日三夜,才撿回將軍一條命。”

劉曜沒有死?

劉曜沒有死!

我欣喜若狂,捂著心口,擔心心跳得太快,蹦出來。

劉曜,你真的還活著嗎?

可是,他的傷勢稍微好點,為什麽不接我回府?難道傷勢很重,以至於不知道我在宮中?而劉聰不告訴我劉曜回來,必是別有用心,要強留我在宮中,往後便可說是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

我就知道,劉曜答應過我,一定會平安歸來,不會食言。

“陛下封鎖了姐姐和孩兒在宮中的消息,將軍府那邊,想必也有人故意隱瞞。”劉娥清咳幾聲,飲了一口茶,接著道,“將軍養傷半個多月,想來也好了一半,應該會問起姐姐的下落。”

“謝謝告知。”我拭去眼角欣喜的淚,如此看來,將軍府所有人都聽命於老夫人,才沒有人敢說我在宮中。

“姐姐為什麽這般輕易地相信我說的?”她譏諷地笑,“姐姐,女人與女人之間,總會因為一個男人而互相仇視,因此,任何一個女人的話,姐姐都不能輕易地相信。”

“你告訴我的事,無論真假,我會向陛下求證。再者,假若你說的都是假的,很快就會被拆穿。”

“言之有理。”她的唇角浮現一抹冷冽的笑紋,“還有一事,相信姐姐更想知道。”

“什麽事?”

“將軍棄城回平陽,在藍谷遭遇拓跋部伏兵,其實,這事並非偶然。”

並非偶然?

我揣測道:“怎麽說?”

劉娥道:“將軍搶了陛下最心愛的女人,自然是恨毒了將軍,置他於死地。”

我大駭,克制不住地手足發抖,“你的意思是,陛下與拓跋人勾結,讓他們殺將軍?”

她嘲弄道:“何必勾結?陛下派一些高手,打扮成拓跋兵,埋伏將軍,將軍就是為國捐軀。”

劉聰,為了拆散我和劉曜,你就這麽不擇手段嗎?就這麽喪盡天良嗎?

驚怒交加,恨意匯聚於心,我努力克制著,問:“你為什麽知道這麽多?”

“將軍回平陽,朝野皆知,只是沒有傳到後宮重地。有一次,我親手熬了羹湯送給陛下享用,陛下正和幾個大臣商議要事,我就四處逛逛,無意中聽見兩個服侍陛下的內侍低聲說將軍的事,我便知道了。”劉娥漠然地笑,“陛下派人假扮拓跋人殺將軍,父親無意中得知,悄悄告訴我的。”

“你對我說這麽多,不怕陛下殺你?”雖然她所說的不能盡信,但我寧願相信,劉曜真的沒有死。

“禁足與賜我一死,有何區別?”她的聲音越來越沙啞,想必風寒癥頗為嚴重。

“無論真假,我都感激你。”

我站起身,徑自離開。

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回將軍府。

——

應該直接問劉聰,還是應該暗中查探真假?

如此稚子,他竟然下得了手。我拿著古玉,端詳著兩顆黑珠,越想越寒心,越想越憤怒……怒火灼燒著我的心,我咬唇,忍,再忍……不能沖動,必須想個萬全之策,離開皇宮……

可是,世間有萬全之策嗎?我說要回將軍府,他會讓我走嗎?

面前好像多了一個人,我驚詫地擡眼,劉聰正站在我面前,擔憂道:“想什麽這麽入神?這古玉怎麽取下來了?你盯著古玉,在想什麽?”

不如試探一下,我道:“我想,小寶寶還小,不宜佩戴這麽好的古玉,待滿歲後再戴。”

“這古玉有辟邪之效,小寶寶戴著,才好養。我問過了,戴著比較好。”他笑道,拿過我手中的古玉,準備給小寶寶戴上。

“不行!”我迅速搶過來,沒想到這男人這般陰毒,連小孩子也不放過。一時之間,怒火上竄,我憤然地質問,“這枚古玉是上古好玉,陛下可知,這兩顆黑珠是什麽?”

“黑珠?”他面不改色,只是眼中閃過一抹冷意,轉瞬即逝,“既是與古玉搭配,應該不會是什麽不好的東西吧。”

“陛下不是不知,而是裝傻充楞,這是極為冰寒的玉石,有身孕的婦人和嬰孩不能佩戴,否則婦人便會滑胎,嬰孩便會夭折。”我氣憤地怒吼,終究忍不住對他的恨,“我和將軍的孩子,陛下就這般容不下嗎?”

劉聰面色一沈,握住我的手腕,“誰告訴你的?”

我怒斥道:“誰告訴我的,很要緊嗎?你是不是要殺人滅口?”

他面色鐵青,“這根本不是什麽冰寒的玉石,是誰說的,讓他與我對質!你再不信,我叫來玉匠,讓玉匠對你說。”

我怒極,“說實話就會身首異處,玉匠、太醫敢說實話嗎?”

他瞪著我,黑眸睜圓,我怒目而視,不甘示弱。

半晌,我站起身,來到殿門處,怒道:“我和將軍在一起,你不甘心,表面寵愛劉氏姐妹,背地裏謀害將軍。將軍遭遇拓跋部伏兵,是你的陰謀,你要置他於死地。將軍僥幸不死,回到平陽,你封鎖了消息,不讓我知道,也不讓將軍知道我在宮中,你卑鄙無恥!”

劉聰面沈如鐵,眸光熾熱又冰寒,眼中交織著駭人的戾氣,“是!我卑鄙!我無恥!你終於知道了,我不甘心,你教我如何甘心?”

他成瘋成魔,我還能說什麽?

“你寧願死,也不願跟我;你以死相逼,我不得不放手……可是,看不見你,我很痛,你知道嗎?”他捂著心口,眸光哀慟、悲沈,“我的心有多麽痛,你能體會嗎?就像萬箭穿心,你有沒有體會過?我哪裏比不上五弟?我這麽愛你,不比他愛得少,就因為曾經傷害過你,你就記恨我一輩子、不肯原諒我?”

“我說過,你只會讓我害怕。”

“我盡力了……我一直在努力,對你溫柔,憐惜、呵護你,我用我的一生、用我的一切來愛你,你看不到嗎?感受不到嗎?”劉聰痛徹心扉地說道,仿佛耗盡所有的心力,“為什麽你這麽殘忍?為什麽你不愛我?為什麽我總是想你、總是忘不了你?你告訴我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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