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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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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於朝政的帝王,太後放心,容兒會盡力規勸。”

“那哀家就放心了。”

忽然,大殿傳來“奴婢參見陛下”的聲音,我和帝太後相視一笑。

轉瞬之間,劉聰大步流星地走來,步履沈穩,劍眉飛揚,這天寒地凍的時節,他的臉上卻洋溢著春風般暖人的微笑。

我立即起身,屈身行禮,他立即托起我的手肘,“你大病方愈,不必多禮。”

帝太後笑問:“今兒怎麽來了?”

劉聰示意我坐著,笑道:“母後身子不適,兒臣來問安。”

帝太後吩咐宮人搬來一張凳子給兒子坐,“陛下若是來早一步,就能見到你那些妃嬪。”

“母後鳳體不適,太醫也沒說出個什麽來?”他岔開話題。

“年紀大了,就是這樣。”她含笑囑咐,“容兒,你還年輕,不能落下病根,仔細養好身子。”

“謝太後關懷。”我笑應。

“哀家乏了,容兒你也該回去照看那小寶貝了。”帝太後笑道,“陛下,你也去忙吧。”

“容兒告退。”我起身道。

“兒臣告退。”劉聰也站起身。

——

從帝太後寢殿出來,站在殿廊上,劉聰一笑,“兩日不見小寶寶了,朕去瞧瞧。”

由於我的堅持,他沒有為孩兒賜名,就叫孩兒為小寶寶了。

我沒有說什麽,和他一道回綠蕪殿。

奶娘說,小寶寶剛餵完奶,睡得正熟,我便道:“那就等寶寶醒了再抱過來吧,陛下,天寒地凍,不如喝杯熱茶吧。”

劉聰自然歡喜,進了大殿,宮人立即擡來炭火,端來熱茶。

我示意碧淺,讓她帶所有宮人退下。也許他瞧出我有意如此,淡定地飲茶,默不出聲。

“劉氏六女得寵,方才在太後殿中見過了,尤其是左右貴嬪,的確是拔尖兒的好女子。”我緩緩地笑。

“嗯。”他淡淡應了。

“聽聞左貴嬪文詞機辯、通曉政事,為陛下主理政事;右貴嬪聰慧賢明,待宮人極好,深得陛下恩寵。”

“母後告訴你的?”劉聰面色略沈,沒了方才的愉悅。

“在後宮,這並不是什麽秘密,何須太後告訴我?”我莞爾道,“聽聞陛下六月曾想立左貴嬪為皇後,太後極力反對,陛下這才作罷。”

劉聰低著頭,看著茶盞中的茶水,臉龐清冷;靜默須臾,他仰脖一飲而盡,宛如飲酒那般豪邁。然後,他擱下茶盞,睜目盯著我,嗓音低沈,“那你可知,她們為什麽會得寵?”

我正色道:“見了她們的花容月貌,略知一二。”

他凝望著我,眼中的情意越來越深濃,“劉英眉眼間有兩分與你相似,劉娥笑起來也有一兩分你的神韻,她的嗓音,五分像你,這便是我寵幸她們的緣故。”

“倘若她們陪在陛下身邊,可以減輕一點陛下心中的苦,我感激她們。”

“容兒,我希望聽到的不是這樣。”劉聰纏繞了無盡情意的眸光凝定在我臉上,“你說的這句話,宛如一支利箭,刺入我的心口。”

“傷害陛下,不是我的本意。陛下是否想過,倘若無法兩情相悅,放手,反而可以得到另一種交心。”我誠懇道。

他望著我,似有癡纏,似有劇痛,眼中的情火與期盼漸漸熄滅,重覆念道:“放手,反而可以得到另一種交心……”

我道:“我知道,讓陛下放手,很難很難,可是,這些日子,陛下有妃嬪日夜陪伴,是不是容易一點?是不是沒那麽痛?”

他走到我身前,拉我起身,執著我的雙手,聲音飽含痛意,“你可知,有了你,我劉聰這一生,才不會荒蕪;沒有了你,縱然妃嬪如雲、後宮錦繡,也是舉目荒蕪。”

“陛下之感,我感同身受。如若不能與所愛之人廝守,我會生不如死。”我悲聲道,雖然他所說的話感人肺腑,他對我的深情厚意令人噓唏,然而,我真的無法接受他的殘暴與狠戾。

“你不是愛司馬穎嗎?怎麽……”劉聰難以啟齒地問。

“是,我愛司馬穎。當他靠在我懷中,閉著眼,身軀慢慢冷涼,我與他的那段情就永遠封存在心底。”我坦誠道,“我陪他在江南走過人生最後一段路,也算是一種圓滿。之所以回洛陽,是因為晴姑姑落在你手中,我不能置她於不顧。”

“你回洛陽找五弟,我就知道,你的心向著他。”他悲涼地笑,雙手用勁,握得我的手很疼,“我究竟哪裏比不上五弟?”

“十五年前,在泰山南城,我和將軍相遇、私定終身;後來,我們再次相遇,將軍與陛下一樣,行事頗為霸道,但是他從未強迫我、傷害我。”我抽出手,回想起這些年劉曜待我的點點滴滴。

“就因為如此?”

“將軍所做的每一件小事,總能深入我的心,讓我覺得,他愛我、在乎我、關心我,不願我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只希望我開心、快樂。”那種心動、情湧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也許只是因為,他為我修覆了母親留給我的青碧玉玦,為我撫奏《越人歌》,為我作那曲《相思》……

劉聰痛聲道:“五弟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容兒,五弟不在了,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不會再傷你,我會讓你開心、快樂……”

我打斷他,直言道:“很早以前,與陛下在一起,我就害怕,只有恐懼。”

他恍然了悟,像是受到了沈重的打擊,喃喃道:“恐懼……”

我緩聲道:“我害怕陛下的靠近,對陛下只有恐懼,如何能有男女之情?”

胭脂染帝業【尾聲】

“此次我帶你進宮,你對我……也只有恐懼?”

“陛下聖明。”

“聖明……恐懼……”劉聰仿佛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後退了兩步,臉上交織著覆雜的情緒,悲,痛,傷……

“陛下,倘若左貴嬪和右貴嬪能討得陛下歡心,就讓她們……”

“我寵愛她們,都是因為你。”他攫住我的雙臂,哀沈的痛在他的眼中翻滾,“縱然她們再像你,她們終究不是你……我也想自欺欺人,當她們是你,可是,總有一道聲音告訴我,她們不是你!每當我寵幸她們,你總會出現在我眼前,好像對我說,誰也不能替代你,她們連你的影子都不是……”

我楞楞的,心中隱痛。

這些年,雖然我從未愛過他,但和他也有夫妻之實,他這般執著、悲痛,這般自苦、難受,我也不好受。

淚珠滑落他的眼瞼,他的嗓音哀慟萬分,微微發顫,“容兒,你告訴我,為什麽你烙在我心中,怎麽忘都忘不了?為什麽你獨一無二,別人都替代不了你?”

我如何回答他?

假若我有法子,早就割斷與司馬穎的那段情,不會執著成一種任性、偏執。

也許,劉聰對我的情、愛,也是一種任性、偏執。

“陛下,再過些日子,也許就不會這麽難受了。”我自己都覺得,這話那麽蒼白無力。

“是嗎?”劉聰的唇角牽起一抹悲戚的笑。

“如今漢國勢盛,陛下素來雄心萬丈,理應勤於朝政,當一個英明有為、為世人與後世稱頌的仁君。”我勸道,“我希望,陛下開疆拓土,在有生之年統攝南北、君臨天下。”

他那雙淒色深重的黑眸興起一抹亮光,“容兒,這是你的心願?”

我道:“在我心目中,陛下天縱英明,應該成就為世人矚目的皇圖帝業。”

劉聰笑起來,廣袂一揮,蕩開來,豪氣幹雲道:“好,為了容兒這番話,我會勤於朝政,成就一番皇圖帝業。”

——

此後,劉聰不再讓劉英插手朝政,親理政事,不再與劉氏女廝混後宮,不再沈醉酒池肉林,偶爾召她們侍寢,卻每日都來綠蕪殿看望小寶寶。

我問過,是否找到劉曜的屍首,他說暫無消息。

安靜地過了幾日,劉英忽然到訪,帶了一些上佳的吃食和一襲珍貴的大氅送給我,還送給小寶寶一對金腳環。我收下禮物,讓宮人奉茶。

“今日冒昧到訪,夫人不會覺得我唐突吧。”她笑道。

“哪裏的話,左貴嬪大駕光臨,來看小寶寶,是小寶寶的榮幸。”

“近來天寒,小寶寶沒凍著吧。”劉英內穿藕粉棉袍,外披鮮紅大氅,隨雲髻斜插一柄鳳凰金簪,唇紅齒白,姿容妍媚,給人一種華貴逼人之感。

“小寶寶很好,謝左貴嬪掛心。”我暗自思量,她來這一趟的真正目的是什麽?

她環顧左右,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有話要說,便讓宮人退下,只留下碧淺。

我笑,“碧淺是我的近身侍女,左貴嬪有話不妨直說。”

劉英瞧了一眼碧淺,希翼地瞧著我,“姐姐不認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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