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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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地問:“誰要害你?究竟是怎麽回事?”

她瞥我一眼,陳述道:“方才我餓了,侍女端上來一碟糕點,我正要吃,為我安胎的張大夫就來了。張大夫鼻子靈,聞到糕點有一股不尋常的味道,就仔細檢查了那糕點。沒想到,那糕點竟然被人做了手腳,放了微量的五石散。”

我插口道:“**食用五石散必須謹慎,否則性命堪虞;倘若孕婦誤食,只怕對胎兒不好。”

“是啊,將軍,張大夫也是這麽說。”如珠沒想到我會幫腔,“不如讓張大夫親自對將軍說。”

“叫他進來。”劉曜冷聲道。

張大夫踏進書房,微微屈身,“稟將軍,五石散對人身有害,對腹中胎兒而言,無異於毒藥。雖然糕點中只放了微量的五石散,不過假如每日吃那麽一點點,假以時日,積少成多,胎兒就會中毒,胎死腹中。”

劉曜的面色越來越冰寒,問:“糕點是誰做的?”

安管家回道:“將軍,小的已經將做糕點的廚娘捆著了,在外面候著。”

片刻後,那四十來歲的廚娘被一個侍衛押進來,跪在地上,低垂著頭,驚恐地求饒。

“你為什麽在糕點中放五石散毒害將軍的孩兒?”安管家喝問。

“小人不是故意的……小人弄錯了……不小心把五石散灑在糕點上……”廚娘匍匐在地,不停地磕頭,“將軍饒命……”

“怎麽會弄錯?五石散不是尋常藥物,你怎麽會隨時帶在身上?”如珠忿然地指著她,“將軍,這個賤人隨身攜帶五石散,必定是要毒害我們的孩兒……她一定是受人指使……”

“再不從實招來,小心你的狗命!”安管家威脅道,“不只是你,你的家人、親戚都會被你連累。”

廚娘哭道:“小人不敢說……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小人是無辜的……將軍饒命啊……”

劉曜面無表情,瞧不出什麽情緒,我清冷道:“你從實招來,將軍會考慮饒你一命。”

廚娘驚怕地哭道:“小人可以說,但將軍要救小人一命啊。”

安管家喝道:“說!”

廚娘垂著頭,小聲道:“是……是夫人……命我這麽做的。”

如珠氣得齜牙咧嘴,差點兒撲過來撕爛我,“是你!你竟然又來害我的孩兒,將軍……”

廚娘又道:“不是她,是另一個夫人,是……大夫人。”

如珠楞住了,所有人也都楞住了。我看著劉曜,他仍然面不改色,讓人瞧不出他的心緒。

過了須臾,如珠淒艾地求道:“將軍,大夫人蛇蠍心腸,您要保護如珠和我們的孩兒啊……”

劉曜終於開口:“叫清柔來書房。”

安管家立即去請,我吩咐如珠的侍女,“扶小夫人坐著。”

如珠安靜下來,抹著淚。劉曜轉首看我,我凝重地看著他,眉心微蹙,他走過來,拍拍我的手,好像對我說:別擔心,我們的孩兒不會有事。

——

蔔清柔進書房的時候,看見滿屋子都是人,難以掩飾眼中的驚訝,楞了一下。

如此看來,她應該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如珠怨毒地瞪她,恨不得一口吞了她似的。她保持著將軍夫人寵辱不驚的風範,對劉曜微微下禮,道:“將軍召清柔前來,是否有要緊事?”

劉曜不作答,反而問仍然跪在地上的廚娘,“我再問你一遍,指使你的人,究竟是誰?如有半句虛言,絕不輕饒!”

廚娘看向蔔清柔,堅定道:“小人不敢有半句虛言,大夫人知道小夫人喜歡吃糕點,就命小人在糕點上灑微量的五石散,積少成多,不出十日,小夫人的胎兒就會胎死腹中。”

“你血口噴人!我什麽時候指使你了?”蔔清柔立即反駁,接著對將軍道,“將軍,她胡說八道,她誣陷清柔,清柔並沒有指使她毒害如珠的胎兒……將軍明察,清柔真的沒有啊……”

“若你沒有,為什麽廚娘說是你指使的?”劉曜語聲嚴厲。

“清柔也不知……對了,肯定是如珠讓廚娘這麽說的,如珠以自己的孩兒誣陷清柔……”她著急地辯解,神色惶恐。

“將軍,如珠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兒,悲痛萬分;如今幸得上蒼眷顧,又賜給如珠一個孩兒,如珠怎麽會拿孩兒的命誣陷旁人?”如珠這番話的確在理。

蔔清柔在夫君跟前跪下來,拉著他的廣袂,驚惶、悲痛地說道:“清柔服侍將軍這麽多年,清柔是個什麽樣的人,將軍還不知道嗎?清柔一心一意地服侍將軍,打理府中瑣事,讓將軍無後顧之憂;將軍是清柔一生的依靠,是清柔的一切,將軍的妾便是清柔的姐妹,將軍與別的女子所生的孩兒也是清柔的孩兒,只要將軍好,清柔就好……將軍,清柔別無所求,只希望永遠陪著將軍,直到清柔壽終正寢的那一日……”

這番話,的確是她的肺腑之言。

夫君,是任何一個女子的天,夫君不要她了,天就塌了,她還能活嗎?

如珠走過來,憤然道:“夫人服侍將軍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讓人敬重。可是,為**子最重要的是賢惠,你視將軍的妾室為眼中釘、肉中刺,加害妾室的孩兒,如你這種心如蛇蠍、心狠手辣的女子,將軍豈能再留你在身邊?”

“如珠,自從你進府,我待你不薄,你為什麽這麽誣陷我?”蔔清柔憤恨地質問。

“如珠沒有誣陷你,若非張大夫及時阻止,只怕如珠的孩兒已經遭你的毒手!你好惡毒的心啊!”如珠咬牙切齒地對罵。

“夠了!”劉曜重聲喝止。

“將軍,清柔沒有毒害如珠的胎兒。”蔔清柔轉而向夫君辯白。

“將軍,倘若夫人沒有做,為什麽廚娘無緣無故地說是夫人指使的?”如珠振振有詞。

劉曜眸光如冰,下令道:“送小夫人回去!夫人蔔氏,禁足寢房,明日發落!”

安管家得令,吩咐侍女分別送一妻一妾回房。

蔔清柔不堪被禁足,大聲嚷著自己是冤枉的,要將軍明察。

書房只剩下二人,劉曜如鐵的面色慢慢回暖,對我道:“累了嗎?不如我先送你回房。”

我牽著他的手指,“你也累了吧,不如與我一起回房歇歇?”

他點點頭,和我回房。

——

劉曜靠在大枕上,雙臂為枕,雙眼微闔,臉孔平靜,似在沈思。

我坐在床的另一頭,拿著一冊書,卻看不進去,只是裝裝樣子罷了。

如珠的孩兒被蔔清柔毒害一事,他是怎麽想的?他相信廚娘的指證嗎?他會如何處置?

索性擱下書,我斟了一杯茶,飲了半杯,然後問:“將軍喝茶嗎?”

他應了一聲,我把茶水端到他嘴邊,他一飲而盡,將茶杯遞還給我,眉宇間刻著兩道深痕。

“在想方才的事?”我握著茶杯,淡淡地問。

“這件事,你怎麽看?”劉曜直起身子,執著我的左手,似乎有所期待。

“要我說實話?”我含笑道。

“怎麽想,就怎麽說。”

我猶豫須臾,斟酌道:“雖然如珠較為潑辣,不過她失去過一個孩子,對這個孩兒極為珍視,想來不會拿親生骨肉的性命來誣陷夫人。我也即將為人母親,如若有人想謀害我的孩兒,我必定跟那人拼命不可。我相信,世上任何一個母親都不會以孩兒的性命來誣陷別人。”

他的面色越發凝重了,“這麽說,當真有人謀害如珠的胎兒?”

我點點頭,暗自思量著,他與蔔清柔成婚多年,生養過兩個孩子,若說全無恩情、恩義,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深與淺的問題。我斟酌了半晌,“夫人穩重體貼,操持府中大小瑣事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倘若真是她指使廚娘謀害如珠的胎兒,還請將軍念在她多年辛勞上,從輕發落。”

“真是清柔謀害如珠的胎兒?”劉曜好像問我,又好像在問自己。

“有一事,不知道將軍是否知道?不知道將軍是否想知道?”

“什麽事?你但說無妨。”

“將軍還記得吧,大公子用彈弓射我,還命人放毒蛇嚇我,讓我受驚滑胎。”我緩緩道,“我原以為,大公子這麽做,是夫人在平素的言辭中說了一些較為不妥的話,讓大公子誤會,大公子才這麽捉弄我。後來,我才知道,不是夫人,是另有其人。”

“是誰?”他的眉頭皺成一塊小石子。

“銀霜無意中聽兩個侍女在墻角嚼舌根,說那時候看見如珠與大公子時常在偏僻之處說話。我想來想去,也許是如珠挑唆大公子的。還記得春天時,如珠滑胎,認定是我撞了她,她的孩兒才會掉了,因此,她記恨於我。我懷有身孕,她氣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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