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8 章節

關燈
淺眼見來者不善,挺身相護,“大夫人,我們夫人懷有身孕,將軍說了,誰也不許來鬧事。”

蔔清柔陰沈地瞪她,怒喝:“滾開!”

碧淺就是不讓,擔心她傷了我,“大夫人有什麽要事?”

我約略猜到她來此的緣由,淡然問道:“夫人有何見教?”

“沒想到你這般蛇蠍心腸!”蔔清柔的雙眼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儉兒只不過用彈弓射你,放蛇嚇你,你竟然狠下毒手,放蛇咬死儉兒。他還是個孩子,做錯了事理當受罰,將軍已經懲罰他,為什麽你還不放過他?為什麽你要趕盡殺絕?”

“你不要血口噴人,姐姐沒有放蛇咬你大公子。”碧淺辯駁道,“誰放蛇咬死你大公子,你應該命人好好查,居然來質問姐姐,是何道理?再者,姐姐腹中的孩子也是將軍的孩子,你的好兒子做出骨肉相殘、傷天害理的事,難道就不是蛇蠍心腸?他被蛇咬死罪有應得,怨不得任何人!”

“你們承認了……”

“大公子被毒蛇咬死,與姐姐無關,你不要冤枉姐姐。”

我悠然問:“姐姐有什麽憑據說我放蛇咬死大公子? ”

蔔清柔眼中的仇恨幾乎吞噬了我,揮揮手,“我從來不冤枉人,無憑無據,我也不會興師動眾地來。”

當即有兩個年輕的下人被侍衛押上前,跪在地上。她喝問:“是不是你們放蛇咬死儉兒?”

他們應“是”,她又問:“受何人指使?”

他們看我一眼,手指著我,“大公子吩咐小的把蛇偷偷放進小夫人的房間,小夫人查到是我們放蛇,就給我們不少銀兩,要我們放蛇咬大公子。小夫人還說,事成之後,她會安排小的二人離開平陽。”

碧淺氣憤道:“你們血口噴人,根本沒有這樣的事!姐姐根本就不認識你們,從沒見過你們!”

這兩個下人一口咬定是我指使他們放蛇咬死劉儉,蔔清柔也認定我是殺人兇手,要抓我,等候將軍發落。

那五個侍妾打扮得花枝招展,裊裊地走過來,站在外圍冷眼旁觀。

“大公子意外之死,誰也不想,我能夠體諒夫人的喪子之痛,但此事還需徹查,夫人也無權治我的罪,就等將軍回來裁奪吧。”我義正辭嚴道。

“人證確鑿,還查什麽?就算將軍回來,你也是死路一條。”蔔清柔不會輕易罷休,決意置我於死地,“來人,抓住她!”

兩個侍衛雄赳赳地上前,忽有一人竄出,橫刀在前,縱聲喝道:“誰敢動手?”

蔔清柔怒目一瞪,厲聲喝道:“你敢以下犯上?”

陳永道:“誰敢碰小夫人一根毫毛,就是違抗將軍的命令!”

他和碧淺護在我身前,蔔清柔也不肯就此放過我,雙方僵持,劍拔弩張。

雖然我們勢單力薄,但府中侍衛懾於劉曜的威信,一時不敢動手,情勢就此膠著。

恰時,劉曜出現在我的視線中,沈沈走來,面如堅冰,冒著絲絲的寒氣。

侍衛退下,陳永也收刀入鞘,劉曜走過來,蔔清柔淚落如雨,哭得悲傷,“將軍,儉兒被她害死了……你要為儉兒做主呀……儉兒那麽聰明、那麽乖,孝義有加,還未娶妻生子就被她害死了……”

“儉兒怎麽死的?”他寒聲問道,冰冷的目光從我的臉上滑過。

“就是被她害死的……她吩咐他們,放毒蛇咬死儉兒……”她淒涼地哭著,一把鼻涕一把淚。

一個男子上前,附在劉曜耳邊低語,說完就退下。

蔔清柔拉著他的手臂,悲痛地哭道:“儉兒年紀小,不懂事,傷了妹妹的胎兒是他的錯,可是罪不至死啊……將軍,儉兒死得好慘,你一定要為儉兒報仇……”

劉曜面無表情,是喜是怒讓人無法分辨,“此事我自有決斷,陳永,這裏的守衛由你負責,倘若讓小夫人踏出房門一步,惟你是問!”

陳永一驚,只能應下。

在將軍的命令下,所有人都散了,那五個侍妾是最後走的。

我看見,她們轉身的時候,那含笑的眸光很得意。

——

那道命令,相當於是禁足令,換言之,劉曜將我幽禁,就是認定我是殺死他嫡子的兇手。

碧淺憤憤不平,憑什麽就斷定我是殺人兇手。

陳永卻道,這只是權益之計,將軍會查明真相,還我清白。

若是以往,我相信劉曜不會相信我是殺人兇手,會查明真相,而今,我吃不準他的心思了。

翌日,劉曜的母親,老夫人胡氏,忽然來到西苑。

自從二月進府,我未曾見過老夫人,聽聞她病痛纏身,幽居東廂,過著與世隔絕的清靜日子,不見閑雜人等,只有蔔清柔每隔三日去請安問候。

此次她親自來西苑,想必是為了大公子劉儉之死。

罩面之下,我想起,前些年,劉淵還在世的時候,在家宴和宮宴上見過胡氏幾次。當時我對劉曜並無絲毫情意,他的母親如何,我也不放在心上,也就沒有多加留意。此次相見,她看起來蒼老了些許,衣袍素樸,料子卻是上乘的,做工精細;花白的發髻上綴著一柄簡潔的鳳形銀簪。饒是如此,她整個兒透出一股不容忽視的貴氣。

我屈身下禮,“老夫人。”

兩個年紀頗大的侍女將一張方凳放在屋前,然後扶老夫人坐好。

老夫人打量我一圈,以蒼緩的嗓音道:“前些年,我就見過你,本以為你不會再出現,沒想到……真是冤孽……”

“我也沒想到,我會回來。”我心平氣和地說道。

“曜兒和陛下都喜歡你,你們三人之間發生過什麽事,我一清二楚。”她盯著我,目光尚算慈祥,“每次你一出現,劉家就會鬧出一些事,惹人非議。”

“這並非我的本意,還請老夫人明鑒。”

“不管你的本意是什麽,儉兒因你而死,你難辭其咎。”老夫人細紋密布的眼眸一冷,喪失孫兒的痛惜彌漫開來,“若非你懷了曜兒的骨肉,我不會放過你!”

“望老夫人明察,我沒有害死大公子。”

碧淺為我辯解道:“老夫人,姐姐沒有害死大公子,大公子反而謀害姐姐腹中的孩兒。”

老夫人叱責道:“你一個下人,哪有你插嘴的份?”

碧淺輕咬著唇,憤憤不已,想頂嘴,我連忙示意她不要再說,淡緩道:“婢子言語無狀,沖撞了老夫人,是我調教無妨,老夫人恕罪。”

老夫人眸色不善,聲音雖緩,卻頗有幾分嚴厲,“你們年輕人的事,我想管也管不了。儉兒是我的心頭肉,你害死儉兒,我原本不會輕饒了你,這次就看在你腹中孩兒的面子上,放你一馬。倘若你再做出傷天害理的事,縱然你是狐貍精轉世,我這個老婆子也會收了你這個妖精!”

“老夫人的的教誨,我銘記在心。”我謹言慎語。

“你記住,你這條命,我暫且擱著,你再迷惑曜兒,別怪我狠心!”她站起身,盯住我的眼睛,恨不得立刻讓我消失。

“謝老夫人教誨。”

老夫人緩緩離去,我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碧淺嘆氣道:“老夫人很不喜歡姐姐,往後可怎麽辦?”

劉儉之死的真相,會水落石出嗎?

——

過了七日,將軍府毫無動靜,劉曜好像定了我的罪,將我永遠禁足在房中。他再沒有出現過,聽聞不是召如珠侍寢就是如意,將我和腹中孩兒拋諸腦後。

心,是否還會痛?

是的,那麽痛,痛得那麽清晰。

不信我就罷了,為什麽不徹查?懲罰我就罷了,為什麽連無辜的孩子一起懲罰?

算了吧,算了吧,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怨得了別人嗎?

萬念俱灰。

這夜,陳永終於尋來一把音色一般的古琴,我撥了撥繃緊的冷弦,音色就如死灰般的心,淒澀,苦痛。

碧淺憂心忡忡地勸道:“姐姐別彈了,撫琴耗費心力,萬一傷到了孩兒,那可怎麽辦?”

“沒事,最後一次了。”

“姐姐,你想做什麽?”她駭然地問。

“沒什麽,你在外間候著吧。”我輕笑。

她不情願地退出去,在外間守著。我勾唇一笑,劉曜,這是最後一次為你心痛,我欠你的,悉數還給你。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為你流一滴淚、心痛一次!

從《越人歌》開始吧,淒涼、孤澀的樂音從指尖流瀉而出,斷斷續續,似不成調。

幾年前,你為我彈奏母親與晉武帝的定情曲《越人歌》,從此你就住在我心中,揮之不去。

也許這就是我的宿命,司馬穎為我彈奏這曲子,我愛上了他。你也為我彈奏這曲子,我也愛上了你。劉曜,其實從一開始,我未曾料到,我會愛上你。因為我一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