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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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聲質問:“你問過我的意願嗎?我根本就不願意!每次都是被你所逼!”

他勃然大怒,厲聲喝道:“這麽多年,我為你付出這麽多,待你這麽好,為什麽你總是看不到?為什麽你不愛我?司馬穎付出了多少?劉曜又付出了多少?給了你什麽?為什麽你愛司馬穎、愛劉曜,卻不愛我?”

我喊道:“你想知道為什麽?好,我告訴你,劉曜和你最大的不同是,他不會勉強我,不會逼迫我,不像你那麽殘暴,更不像你那麽喪心病狂!你的殘暴和喪心病狂,只會傷害我、讓我害怕,我永遠不會愛你!”

劉聰怒目圓睜,死死地瞪我,像是怒極的猛豹,就要張開大口,將我吞入腹。

慢慢的,他的黑眼被血絲纏繞,面上的戾氣卻消散了一些,以悲哀的口吻道:“容兒,我做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我也很後悔……原諒我,好不好?我保證,我會很溫柔、很溫柔,不再強迫你,你想怎麽樣,我都可以依你。”

這番低到塵埃裏的話,有損他身為帝君的尊嚴,的確讓人感動,可是,這類隨口說來的話,我聽得太多了,已經麻木了。

“保證?”我冷冷地嘲笑,“你的保證已經沒用了,你已經言而無信了,我再也不會信你!”

“這次是真的,容兒,再信我一次!”劉聰驚惶地懇求。

“前幾日,你答應我,成全我和劉曜,放了晴姑姑,你說不會再糾纏我。可是僅僅過了兩日,你就反悔了。君無戲言,你是漢國皇帝,為什麽這般反覆無常?”我憤怒地嘶吼,“若非你以劉曜、劉乂、晴姑姑的性命要挾我,我絕不會跟你回宮!”

“那日,我的確真心地成全你和五弟,可是,回宮後,看著空蕩蕩的寢殿,躺在空蕩蕩的床上,想著你和五弟柔情蜜意,我就妒火中燒!”他指著自己的心,黑眸泛光,嗓音悲痛,“一想到,從此往後,我再也見不到你,你在五弟的懷中柔情似水,就像有千萬支箭刺入我的心!容兒,那種痛失所愛的感覺,你能體會嗎?那是萬箭穿心!”

是的,痛失所愛,萬箭穿心,我感同身受。可是,這不是他反覆無常、橫刀逼我的借口。

劉聰一小步、一小步地上前,一行清淚滑落他的左臉,悲傷道:“容兒,我也不想反覆無常,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不想下半輩子活在萬箭穿心的悲痛中,不想像行屍走肉一樣活著……”

我警惕道:“別過來……”

他立刻止步,“容兒,放下刀子,我們好好談……”

我啞聲道:“你自私!你不想失去我,那我呢?你知道嗎?我生不如死……”

是啊,生不如死。

選擇了劉曜,就不會再成為劉聰的女人;即使沒有劉曜,我也不願和劉聰在一起。

以前,他捏著司馬穎的命,我只能任他為所欲為,而今他再也無法威脅不了我,我不會再任他欺負。假若無法逃出他的魔爪,假若無法避免他的逼迫,那麽,我寧願——

手中的小刀,狠狠地刺進心口。

司馬穎死了,晴姑姑死了,再也沒有牽掛了。死了,一了百了。

頃刻間,心口劇烈地痛,痛得我無力支撐,可是,即便再痛,我也要刺深一點。

劉聰震駭地沖過來,扣住我的手,我軟倒在地,被他抱在懷裏,“放開我……”

熱血染紅了衣袍,好痛……

“容兒,你寧願死,也不願跟我……”他痛徹心扉道,臉上掛著兩行清淚。

“寧願死,我也不會再被你逼迫……”我恨恨地瞪他。

可惜,不能見劉曜最後一面了……劉曜,不是我不想珍重,而是我真的很累了……珍重……

痛意越來越尖銳,黑暗襲來,我閉上了眼……母親,容兒來找你了……

——

可恨的是,我竟然沒有死,只是暈了過去。

太醫說,那一刀沒有刺中心臟,有點偏了,否則就回天乏術了。

為什麽這樣還死不了?

醒來後才知道,我昏睡了十二個時辰,劉聰一直守著,連早朝都沒去。

“容兒,你還活著……沒事了……沒事了……”他激動得語無倫次,握著我的手,溫柔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容兒,心口是不是很疼?太醫說,傷口頗深,要臥床半個月。倘若覆原情況良好,半個月後就能下床。”

“我乏了。”我閉上眼,不想聽見他的聲音。

他仍然握著我的手,一動不動,好像僵化了。過了半晌,我又聽見他溫柔的聲音,“容兒,無論如何,我不會放你走……你生是我劉聰的人,死是我劉聰的鬼。我答應你,絕不會再逼你,你不願與我同寢,我為你安排了別的寢殿,那寢殿叫做‘聽雪軒’,你覺得如何?”

我沒有回應,心口的疼痛讓我異常清醒。

他繼續以柔情攻勢打動我,“只要你留在我身邊,你想做什麽,想要我怎麽樣,我都依你,也不會逼迫你。倘若有違此誓,必遭天譴!”

見我沒有反應,劉聰最後說了一句“你好好歇著,稍後我再來看你”,就走了。

他離開之後,春梅、秋月伺候我服藥,不久,藥效上來,我昏昏地睡了。

三日後,我搬到聽雪軒,太醫每日都來珍視,叮囑我不要胡思亂想,寧神靜養。

半個月後,太醫聽脈後,道:“貴人的傷已經好了一半,只不過,憂能傷身,貴人多年情志郁悒,積憂在心,心力損耗,再如此下去,只怕貴體堪虞。貴人且放寬心懷,寧神靜氣,清心寡欲,才能延年益壽。”

恰好劉聰也在,聽了這番話,他問:“貴人怎麽了?積憂在心?心力損耗?”

太醫回道:“陛下,貴人思慮太重,煩憂積聚在心,無法排遣,以至於傷了臟腑。貴人只須放寬心懷,便會慢慢好起來。”

我道:“太醫費心,蒼蒼,跟太醫回去拿藥。”

蒼蒼伸臂一請,太醫搖搖頭,退出寢殿。

“容兒,太醫這麽說,必有道理。”劉聰憂心忡忡道,撥開我的鬢發,“你不要胡思亂想,務必放寬心懷。”

“陛下以為我能放寬心懷嗎?”我清冷地瞥他一眼,“我只願早點兒抑郁而死。”

“容兒……”

他還想再勸,我說我乏了,就躺下來,閉眼睡覺。他無可奈何,坐了片刻才離去。

這日午後,帝太後駕臨聽雪軒,專程來探病。

她慈眉善目地看我,淚眼汪汪,嘆氣道:“可憐的孩子,你怎麽那麽狠心?也只有你才會做出這麽激烈的事。”

我輕笑,“太後不必擔心我,我這不是沒死成嗎?”

她輕拍我的手,含笑責備道:“大吉大利,不要再說這樣的話。覺得怎麽樣?心口還很疼嗎?”

“好多了,謝太後關心。”

“哀家知道,你寧願死,也不願和聰兒再做夫妻。身為女人,哀家明白你的感受和苦楚,心中有愛,卻不能廝守;被不愛的男人囚困著,這是何等的煎熬與傷痛。”帝太後緩緩道,“可是,再怎麽樣,也不能輕易放棄。你可知道,你這樣求死,劉曜會多麽心痛?”

“我知道。”我苦澀一笑。

劉曜聽聞我自戕,必定心痛萬分,可是,不這麽做,我如何逃過劉聰的逼迫?那時那刻,我真的萬念俱灰,只想一死以求解脫。

她哀嘆道:“聰兒對你用情極深,可謂至死方休。哀家瞧在眼裏、疼在心裏,卻無力幫他、或是幫你。你可知道?你在鬼門關徘徊的時候,聰兒悲痛萬分,恨不得以刀自殘,與你一同經歷生死的考驗。不得不說,這份情,這片心,哪個男人可以做到這般境地?”

這是作為一個母親對兒子的疼惜。

我知道,劉聰對我的情的確令人動容,可是,我無法接受。

“聰兒是哀家的兒子,哀家自然希望你看在他為你掏心掏肺的份上,原諒他以往的過錯,給他一個機會。不過,哀家不會逼你,你自己想清楚。”帝太後和藹道。

“我會想清楚的。”

她叮囑我好好養著,然後就回去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她這麽說,也是為了兒子得到好過一些。

——

養傷期間,劉聰每日都來看我,對我和顏悅色、溫柔體貼,可謂百依百順,我給他再多的白眼、冷臉,他也不介意。

一個月後,太醫說傷口覆原得七七八八了,可以外出走走。

這日,劉乂進宮看我,送給我一把古琴,讓我閑空時解解悶。

我說單千錦已過世,不必再叫我“母親”,他說一日為母,終生為母,在他心目中,我就是他的母親。我讓春梅、秋月去沏茶,寢殿裏只剩下我們二人,他略帶責備地說道:“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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