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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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他目光如火,我眸光如冰。

對視半晌,他略略擡臂,揮退眾人,帝君風範十足。

碧淺很擔憂,不知道該不該退下,我道:“碧淺,你先回房。”

得令後,她憂愁地看看我,去我的臥寢。

整個後院,除了房中的碧淺,只有我和他二人。

“陛下別來無恙。”我淡然道。

“容兒,你騙得我好苦。”劉聰握住我的雙臂,激動地問,“為什麽詐死?為什麽不願留在我身邊?”

我不知道怎麽說,思索片刻,正想開口,看見劉曜疾步走過來,抱拳行禮,“臣參見陛下。”

劉聰慢慢轉過臉,目光陰鷙,重重道:“退下!”

劉曜不懼地迎上他殺氣騰騰的目光,“容兒已是臣的女人,臣可否與陛下談談?”

這兩個匈奴漢國最優秀的男人,此時正爭鋒相對地瞪著,眼中殺氣湧動,面硬如鐵,好像下一刻就會將對方撕爛,吞入腹中。

劉聰看我一眼,陰沈地走向書房。

劉曜拍拍我的肩頭,寬慰道:“沒事,我來應付。”

我看著他走入書房,關上門,思忖著他有法子讓劉聰罷手嗎?

碧淺來到我身旁,憂心忡忡道:“姐姐,陛下好可怕,我覺得,陛下不會輕易罷手。”

我已作了最壞的打算,讓她留在這裏,獨自去書房的窗臺,看看能否聽得見他們的談話。

這兩人武藝高強,我輕手輕腳地站著,盡量不發出聲響。雖然屋內的聲音很小,不過頗為清晰。他們的嗓音越拔越高,飽含怒火,咬牙切齒,都是誓不罷休的語氣。

“陛下,臣再說一遍,容兒已是臣的女人,臣沒有逼過她,她心甘情願嫁給臣。”劉曜重重地強調道。

“嫁給你?”劉聰冷冷地譏笑,“或許你不知,容兒最擅長偽裝,曾經,朕也以為她心甘情願當朕的女人,心甘情願留在朕身邊。然而,那都是偽裝,為了離開朕,為了逃出平陽,她心甘情願地侍奉朕,在朕的懷中溫柔如水、熱烈如火。”

“這次不一樣,容兒自願回到臣的身邊,換言之,她完全可以不回來,從此隱居避世,但是她為什麽回來?那是因為,她選擇了臣。”劉曜頭頭是道地說,“陛下不會忘記當年臣與陛下擊掌為盟吧,誰贏得容兒的芳心,容兒選擇誰,誰就贏了;誰輸了,就不能再糾纏容兒!那時,陛下龍登九五,容兒選擇了陛下,臣遵守約定,放手。如今,她選擇臣,陛下也該有氣量,放手!”

原來,當年,我被劉淵帶到宮中,他們就做出這個約定。因此,他們才對我那麽溫柔,使盡各種法子討我歡心,劉聰也沒有再逼迫我。

劉聰以嘲諷的口吻道:“你以為容兒是為了你才回來的嗎?朕告訴你,容兒之所以回來,是因為朕抓了她最在乎的人。只要是她在乎的人,她絕不會棄之不顧,朕捏著那老宮女的小命,容兒才會回來!”

劉曜據理力爭,“照陛下所言,容兒也該回平陽,而不是回洛陽!假若她為了救那老宮女才回來,那她就不會自願委身於臣。陛下,無論如何,容兒已做出選擇,還請陛下不要再為難她。這些年,她經歷了這麽多艱難困苦,吃了這麽多苦,她最想要的是平靜,假若陛下真的愛她,就不要再逼她!”

最想要的是,平靜。

劉曜,你是了解我的。

“朕不是逼容兒,朕只是讓她看清楚自己的心!”劉聰怒吼,“在洛陽那些年,朕陪著她,數次救她於危難、險境,經歷了無數風雨、霜雪,這些都是假的嗎?在平陽,朕那麽寵她,她還為朕懷過孩子,難道也是假的?”

“真如陛下所說,是真心真情,為什麽容兒會逃走?”劉曜不甘示弱地吼,“陛下有沒有想過,陛下對她的愛可感天地、可鑒日月,為什麽容兒還要逃?那是因為,容兒對陛下沒有男女之情,只有害怕、恐懼!”

“放肆!”劉聰的吼聲仿佛猛虎嘯山林,連大地也微微震動。

“容兒在陛下面前偽裝,是因為她想逃走;她想逃走,是因為她對陛下只有恐懼,更因為她對陛下無男女之情,不願與陛下廝守一生!”劉曜的話像是明媚的晴天突然炸開一聲巨響,令人心驚膽顫。

是的,他沒有說錯,我對劉聰只有恐懼,沒有情。

劉聰,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吧。聽到這番話,他在想什麽?

劉曜緩了咄咄逼人的語氣,道:“陛下,世間唯有兩件事無法強求:將死之時,無法強求生;無情之時,無法強求情。”

屋中寂靜,過了半晌,劉聰才道:“朕想和容兒單獨談談。”

劉曜道:“還望陛下不要再逼容兒。”

——

書房中,只有劉聰和我。此時此刻,我心中忐忑,他想和我說什麽?

他面壁而站,一動不動,肩背僵硬。片刻後,他緩緩轉過身,意味不明地凝視我,平靜的眉宇仿佛點綴著淡淡的憂傷。

當年與他初識,我十九歲;今年,我已三十歲。光陰如水,日月如梭,我與他的糾葛,整整十二年了。

他的語聲頗為平靜,“容兒,這些年,我對你的愛與寵,抵不上對你的傷害嗎?”

我靜靜道:“傷害是無法覆原的,好比銅鏡已摔碎,無法再完整、圓滿。”

“在你心中,我當真那麽不堪?當真讓你恐懼地逃走?”劉聰站到我面前,那般苦澀地說道。

“陛下,縱使沒有司馬穎,我也不會對一個傷我至深的人用情。”我選擇了說實話。

他笑起來,笑聲低沈、悲冷,充滿了自嘲。

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絕望與哀痛;在他的臉上,我看到了身心的撕裂。

良久,他終於停止了笑,“我成全你和劉曜,你可滿意?”

我面不改色道:“如此,我真心地感激陛下。”

“以往我對你的傷害,你不會再記在心上?”

“假若陛下真心成全我,我只會感激陛下,別無他想。”

“那一筆勾銷,如何?”劉聰的誠意不像有假。

“好,一筆勾銷。”我淡淡地笑,“陛下不會為難晴姑姑,是不是?”

他豪爽道:“放心,我會放了她。容兒,我不會再糾纏你,這是你我最後一次單獨相見,我能否抱抱你?”

我看見他眼中的真誠與留戀,道:“從此以後,你是君,我是臣,再無瓜葛。”

他伸臂抱我,像以往那樣,緊密、熾熱的擁抱,良久才戀戀不舍地松開。

爾後,他瀟灑地離去。

片刻後,劉曜進來,告訴我,劉聰走了。我心有餘悸,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真的罷手了?真的不再糾纏我了?”

他摟著我,微笑道:“是真的,陛下成全了我們。”

我靠在他的肩窩,“他還說,會放了晴姑姑。”

“那你是不是可以全心全意地當我的妻?”他捏著我的下巴,笑瞇瞇道。

“我只是你的妾,又不是你的妻。”我斜睨著他。

“會有這一日的,容兒,相信我。”

劉曜抱我回寢房,將我放在床榻上,解開我的羅衣,我按住他的手,軟聲道:“青天大白日的,讓下人笑話。”

他的雙手不閑著,揶揄道:“那日在溪谷,天地萬物都瞧著,日光晃晃,你有膽子挑逗我,與我在林間顛鸞倒鳳,今日倒擔心下人笑話了?”

我半推半就,很快就被他攬倒,“那不一樣,府中人多。”

他啄吻我的耳珠,“興之所至,不必拘泥。”

衣衫垂落,熱氣鋪灑開來,在他火辣的攻勢下,我軟得失了力氣,身心舒展,接納他的**。

熱浪陣陣,情火燃燒,當他與我水乳 交融,我瞇著眼,恍惚地想:為什麽我選擇回洛陽,而不是回平陽?

劉曜說,我回洛陽,回到他身邊,就是選擇了他,是這樣的嗎?

那麽,為什麽我選擇他?

——

兩日後,碧淺與陳永喜結連理。

婚禮是在小苑辦的,邀請的賓客大多是陳永的軍中同袍與親友。婚儀已舉行過,新郎在外面招呼賓客,劉曜也在外面主持大局,我在喜房陪新嫁娘。

穿著喜服、盛裝妝扮的碧淺比平時多幾分美艷,明眸皓齒,婉約動人,眼底眉梢、唇角腮邊皆是嬌羞的微笑。

“姐姐,可以摘下喜帕嗎?”她坐在喜床上,端正得不敢動一動。

“不能,要等到晚上新郎親自揭喜帕。”我含笑道,“餓不餓?”

她點頭,我拿了一塊精致的糕點給她,她很快就吃完了,接連吃了四個,又喝了一大杯水。

她坐得腰酸背疼,我扶著她在屋中慢慢地走,問:“碧淺,在洛陽那幾年,陳永對你……一直恪守男女之防?”

碧淺足下一滯,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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