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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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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嗎?”

難得他這麽平心靜氣地說話,我回道:“還好。”

“大哥乃色中餓鬼,我會安排人保護你,你不必擔心。”劉聰的黑眼微微一縮,戾氣隱現。

“六王子會保護我,你不必操心。”

“我怎能放心?”他伸手撫觸我的腮,“雖然你身份有變,但事實無法改變,你是我的女人。”

我拿下他的手,輕輕握著,“王子,我何德何能,得你如此眷顧?事已至此,無法改變,不如放手,退一步,便會有意外的廣闊天地。”

他目光沈沈,“放棄你,是我這輩子最恥辱的事,我絕不會做!容兒,相信我,總有一日,我們可以廝守一生。”

我楞住,他不介意我與劉曜有了最初的夫妻之實嗎?

劉聰道:“你和五弟……容兒,當初你親口承認,我的心很亂,接受不了……我沒想到你早就和五弟有過一段情緣,我很妒忌,但我更難過……如今我想通了,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

我淒涼一笑,“這些年,我很累,無論是尊貴的身份,還是兒女私情,我都不想去面對,只想一個人在一個沒有紛爭、沒有人認識我的清靜之地過著最簡單的日子。”

“我知道,我傷害你多次,你怕我……容兒,我很後悔……”劉聰反握我的手,情深款款,“我不會再傷你,也不會強迫你。”

“既然不強迫我,就請王子不要再勉強我。”我應該相信他所說的嗎?

“我只願讓你心甘情願地選擇我。”他的眼中流動著令人感動的癡情深意,“我會盡一切努力贏得你的心,我會等,等你喜歡我。容兒,嘗試著喜歡我,好不好?”

我點點頭,除此之外,我還能怎麽樣?倘若不答應,他會不會再次喪心病狂?

劉聰開心地笑了,“對了,父王接走司馬穎了,安排他住在另一座別苑,待他如上賓。”

劉淵知道司馬穎被囚一事,必定是劉曜說的,此事是劉曜之功。

他輕輕揉著我的手,“你知道嗎?六弟的母親在六弟兩歲的時候就走了,沒有留下只言片語。”

我問:“單夫人為什麽無故離去?”

他道:“沒人知道緣由,那時我已懂事,每次見到單夫人,她都是愁眉不展,好像心事重重,沈默寡言,不太與人交談。她長得清麗脫俗,父王甚是喜愛,待她極好,可是她在父王面前也是難展歡顏,久而久之,父王就冷落她了。後來,她撫養六弟到兩歲,突然離去,父王派人找遍全城,也找不到她。”

照此看來,單千錦應該不是心甘情願嫁給劉淵為妾室,她心中一定有了喜歡的男子,這才難展歡顏、愁雲慘霧。想當初,母親也是這樣的吧。

“近兩年,父王不再找她,就當她不在人世了。”他娓娓道來,“六弟從小聰慧過人、膽略不凡,父王甚為喜愛,請人教他課業。六弟也算爭氣,越來越聰明機智,只是有點老成,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才智。”

“六王子的確聰穎,可媲美大人了。”我笑。

“你與六弟好好相處,既然六弟喊你一聲‘母親’,他就會好好保護你。”

“嗯。”我打了一個呵欠,閉了閉眼。

劉聰說不打擾我就寢,改日再來看我。離去前,他在我眉心輕輕一吻。

——

永嘉二年(公元308年)正月十五,元宵。

為了迎接元宵佳節,宮中張燈結彩,彩綢飄飄。呼延王後遵照漢王的旨意,準備元宵晚宴,一家團圓。作為六王子的生母,我必須出席元宵晚宴。

十五這夜,廣袤蒼穹上那輪皎皎圓月蓋過了繁星的光芒,明亮的清輝遍灑寰宇,為人間的夜色披上一襲乳白、輕盈的絲紗,夜色更為妖嬈。

元宵晚宴是家宴,出席的都是劉氏子孫,眾人無拘無束地吃喝,把酒言歡,齊樂融融。

劉聰、劉曜不約而同地喝悶酒,沈默寡言,難掩眉宇間的落寞。假如是往年,憑借他們在漢國的地位與所立下的功勞,他們必定是滿面春風、歡聲笑語。

他們總是望向我,不理會旁人的目光,我只能避開,視而不見。

劉聰手持酒樽走過來,“夫人,六弟,我敬你們一杯。”

“四哥,是小弟敬你才是。”劉乂笑道,“四哥文武雙全,是父王的左右手,小弟應該以四哥為榜樣,為漢國效力。”

“六弟,待你再長大一些,便可得到父王器重,成為漢國又一員猛將。”

劉聰看著我,目光迷醉,好像永遠也看不夠,似乎再也不想移開目光。

我向他示意,淺抿一口,他一飲而盡,兀自站著,劉乂輕咳一聲,他才不情願地回席。

下一個敬酒的是劉曜,他面色如常,眸光沈穩,“明人不說暗話,六弟,請你務必保護容兒不受絲毫損傷。”

“五哥放心,她是小弟的母親,小弟自然護她周全。”劉乂堅定道。

“如此便好。”劉曜飲盡杯中酒,朝我一笑,隨即回席。

“四哥和五哥是世間不可多得的英雄豪傑,還都是用情極深的情種。”劉乂側首看我,含笑淡淡,“母親,在你心中,他們二人應該有輕重之分。”

他想問的是,我究竟喜歡誰,我淡淡莞爾,“我是單夫人,不知所謂的問題,我不想回答。”

劉乂付之一笑,不再追問。

其實,我何嘗沒有想過?劉聰讓我害怕、逃避,劉曜雖然沒那麽可惡、可怕,但我真正愛的,只有司馬穎。可我能說嗎?

當焰火升空的時候,所有人來到殿外觀看。那璀璨的焰火在半空綻放,如花絢爛,如星明耀,引起一陣陣的驚嘆與尖叫。可惜,僅僅是一剎那,那盛極一瞬的焰火就隕落在地,消失不見。

元宵晚宴結束後,回到流雲軒,蒹葭和蒼蒼服侍我就寢,之後她們也下去歇著了。

忽然,有人以指節敲窗,我心神一緊,但聽外面有隱約的聲音傳來:“容兒,是我。”

聲音太低,我認不出窗外的人是誰,但不必猜,不是劉聰就是劉曜。

我連忙起身穿衣,披上貂裘,尋火點燈。那人跳窗而入,朝我走來,輕捷的步履幾無聲響。

劉曜。

他一襲黑衣,披著墨氅,昏黃的燈影輝耀在他臉上,使得他的臉更顯得黧黑。

“沒嚇著你吧。”他的眉宇蘊著一抹明朗的笑意,“父王明令禁止我和四哥來流雲軒,我只能出此下策。”

“將軍深夜來此,有何要事?”

“倘若你不覺得乏,今夜你我秉燭夜談,可好?”

“若是乏了,可以就寢嗎?”我笑問。

“自然可以。”劉曜拉著我坐下來,從懷中取出布帛,展開來,是玉玦和玉刀。他拿起青碧玉玦,光影照在玉玦上,玉質清透,玉光流轉,“我找了城中最好的玉匠,只能這樣了。”

分裂的兩半玉玦終於合成一整塊,雖然有點瑕疵,但也別有意趣。

我看著貌似完好無損的玉玦,欣喜道:“的確是驚喜,謝謝將軍。”

雖然不知道這枚玉玦當年為什麽斷裂成兩半,但如今合二為一,母親在天之靈也會覺得安慰吧。

他笑道:“你滿意便好。對了,我將司馬穎被囚一事告訴父王了,父王安排他住在一座別苑,派人伺候著,我去看過了,境況還不錯,你不必擔心。司馬穎還問起你,我說你在王宮,眼下很好。他還讓我轉告你,他很好,讓你不要擔心。”

只要他脫離劉聰的魔爪,我就放心了。再者,劉淵曾為他的部屬,看著昔日的情面上,劉淵應該會善待他。

“容兒,今日是上元節,我還有一個驚喜送給你。”劉曜神秘地笑。

“什麽驚喜?”我越來越覺得,雖然他和劉聰一樣魁梧、威猛、神勇,卻有一顆細膩、寬仁的心,不會對人殘暴。

“稍等片刻。”

他走向窗臺,回來時,手上多了一個似花燈又不似花燈的玩意兒。他坐下來,將未成形的花燈放在案上,遞給我一個燈屏。

我接過來,念道:“美女妖且閑,采桑歧路間。”

劉曜把燈屏一個個地遞給我,我一個個地看,“柔條紛冉冉,落葉何翩翩。攘袖見素手,皓腕約金環。頭上金爵釵,腰佩翠瑯玕。明珠交玉體,珊瑚間木難。羅衣何飄搖,輕裾隨風還。顧眄遺光彩,長嘯氣若蘭。”

這是曹植的《美女篇》,可我不太明白他有何用意。

他將這些燈屏一一插在花燈上,便組成一個完整、精致的花燈;接著,他點亮花燈中的燈燭,燭火閃耀,輝映琳瑯,使得整個花燈璀璨、耀目。他的微笑也映染了花燈的輝彩,“今日是上元節,送一盞花燈給你。”

“很精致的花燈,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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